《你比年华更残忍》黑山晓妖

1、壹

　　当一切归于平静，总是让人空虚的不知所措。
　　2022年12月18日凌晨两点
　　做完新专辑最后一首歌的混音，刘俊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从音乐室里出来，倒在沙发上休息。
　　他已经连着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眼了。
　　寒冷的冬夜，房间里打着暖气，很舒服，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房里还是一片黑暗，天还没有亮，只有音乐室的灯还亮着，白色的灯光射出来，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有些诡异。
　　他站起来摸到开关房间里一下子明亮了，似乎是不适应这样的光亮，他迷起了眼睛。往钟的方向看去，五点五十八分。
　　他去倒了一杯水，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的号码既收悉又陌生。是他，他已经有多久没给自己大过电话了，一年，或许更久。
　　按下接听键。
　　”喂，俊麟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刘俊麟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一瞬间，鼻子涌上一鼓酸意，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应道：”诶，大清早的干啥子？”
　　”嘿嘿，我在火车上，快到达州了，你来接我一下不？”
　　”什么？”刘俊麟有些反应不过来。
　　”后天不是粉丝见面会么，你忘了啊？”
　　”徐浩不是说你们要明天才到么？”
　　”哦......我想你了，等不及就先来了！”
　　听着他贱贱的语气，刘俊麟的心被久违的温暖填满。
　　”知道了，半个小时后火车站见。”
　　朱元冰，我也想你。
　　这天，雾很大，三米外就看不见人了。
　　他站在车站门口灯他，这个冬天真是出奇的冷啊。
　　远处出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看不真切他的脸，但是刘俊麟知道是他。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样子越来越清晰。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子，熟悉的笑容。
　　朱元冰在他面前站定，放下行李箱，走上前一步把他揽进怀里，头埋在他肩膀上，狠狠地吸了口气，忍住心酸和激动，轻轻说：”俊麟，好久不见。”
　　刘俊麟，我真的很想很想你。
　　放开他，朱元冰的脸上又恢复了贱贱的笑。
　　刘俊麟开车回家。雾气还没有散，但路上的车比来时多了。他家离车站很**时二十分钟的路程在今天雾大车多的情况下竟开了四十多分钟。
　　一路沉默。气氛有点儿尴尬。
　　回到公寓，上楼。朱元冰发现刘俊麟房门前站了一个女孩，正拿着钥匙开门。
　　"星泽，你回来啦。”俊麟唤了一声。
　　那女孩转过头来，朱元冰才看清她的样子。
　　褐色的半短卷发，刘海齐眉，巴掌大的脸，五官小巧，称不上精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在触到朱元冰时有一刹那的错愕，但瞬即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与清纯。
　　装得很____朱元冰对她的第一印象。
　　女孩对他们笑笑，继续开了门，朱元冰跟在刘俊麟身后走进房子。
　　女孩随手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礼节性地问朱元冰：”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谢谢。”
　　朱元冰在沙发上坐下，顺便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距上次来这里已经两年了，这次的感觉似乎不一样了。刘俊麟没有打扫的习惯，而这间房子现在干净的不像话。窗帘从记忆中的黑色变成了紫色，还贴了黄色的壁纸，原来的冰冷一扫而光，现在只剩淡淡的温馨，有种家的味道。
　　这一切都在告诉朱元冰，那和正在泡茶的女生有关。
　　朱元冰从她手里接过茶，温暖从厚重的瓷杯传到手上。
　　”我叫于星泽，是刘俊麟的房客，你是朱元冰吧。”
　　还好不是女朋友。
　　”恩。”朱元冰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他不喜欢这个女生，她对这个房子的一切都很熟悉，她以主人的姿态招待自己，这一切都让他很不舒服，那是一种私有领域被侵犯的危机感。
　　刘俊麟帮朱元冰把行李拎进客房，一边淡淡地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对呀，老板娘送我回来的。”她向厨房走去。

　　俊麟挨着朱元冰坐下，打开电视机换着频道，”星泽在一家酒吧驻唱，唱夜场。”
　　这时于星泽忽然又折了回来，问俊麟：”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恩、、、”
　　朱元冰静静地看着两人对话，有种被孤立在他们世界之外的感觉。他悲凉的发现，刘俊麟的世界，有个人正在代替自己，代替自己关心他，念叨他。然而，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的人，正是自己。
　　刘俊麟，当我察觉到我们在越走越远时，其实我们已经离得很远了。______by朱元冰
　　朱元冰和往常一样，拉着刘俊麟要听他的新专辑。
　　刘俊麟把他带进音乐室，用电脑把做完的歌放给他听。
　　两个人开始讨论起这张专辑，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回到了以前。
　　那时年少。
　　吃过饭，刘俊麟困了，回房睡觉。
　　朱元冰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停了，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然后安静下来。
　　星泽洗完碗，甩甩手上的水，也在沙发上坐下，"我们可以聊聊吗？”
　　朱元冰看她一眼，坐正了身子，回答说：”好啊。”
　　他秀气的眉蹙起，试探地问道：”你和刘俊麟在一起吗？”
　　星泽忽然笑起来，参杂着不可捉摸的苦涩，”怎么可能。除非，你永远不要出现。”
　　朱元冰的心里凉了一下，这个女生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犀利，即使外表如何的单纯。
　　看着朱元冰沉默，她也不笑了，严肃地看他，”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对吧。”不是疑问，是肯定。
　　”对。”他沉默了片刻后坚定地回答道。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呢？你应该知道，俊麟他，喜欢你。”
　　”有些事，你无法了解，我爱他，所以不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明白。”她疑惑地摇头。
　　朱元冰看着她的眼睛，”你也喜欢他不是吗？你们不也没有在一起么？小女孩，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可以决定一切的。"
　　星泽还想说什么，水壶”嗡----”地叫起来，水开了，她忙起身去泡水。
　　回来地时候，朱元冰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上海到四川，连夜地赶火车，他也累坏了。
　　星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朱元冰这家伙长得很帅啊，虽然平时在台上嘻嘻哈哈笑得很贱，但刚刚几句话下来，很明显也是个喜欢戴面具的人。
　　她关了电视，暖气打高了两度，轻轻地拉上窗帘，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扯开一条毛毯给他盖上，然后回房睡觉。
　　自己也是个上夜班的人，不睡觉会死的。
　　脚步声渐远，”咔嗒”，门被关上。
　　朱元冰的眼睛缓缓地张开，盯着窗帘缝里漏下的光发呆，盯久了真的困了，才翻身蹭蹭靠垫，沉沉地睡去。
　　俊麟喜欢睡沙发的习惯还是没有变，毯子，靠垫上都有他的味道，让人安心满足到心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