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游锦年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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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能重来：追不回的时间，不能重来的回忆。短袖换成衬衣，然后再换成宽松的毛衣，接着是深色的棉衣里又加上了松软的绒衣，翻过了新年衣服又按着过来的次序一点点的减掉，最后在刚好穿了短袖的季节，迎来了又一次高考。
成绩出来那天游锦年给宋绵绵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没考好吧。”游锦年不禁想到了考试那几天宋绵绵老说肚子疼，考完了宋绵绵就没再联系游锦年了。
电话不通，家门口死等也不见人。小宋同学是不是人家蒸发掉了？游锦年低落的在家吃着西瓜。记得小时候家里穷，楼下的哥哥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得到一个大西瓜，游锦年也想在过生日的时候得到一个西瓜，可是妈妈说“你生日的冬天啊，一个西瓜贵的可以让咱家四口人吃上10天饭。明年我在咱家大花盆里种一个给你。”游锦年20岁了，终究没见过自家的花盆里长出来西瓜，蒜苗、大葱、甚至是西红柿小葱都见过不少。
“你复习第二年了考成这样，少丢脸了，我和你爸还要活人呢！你滚回家种地吧！”游锦年第一次见母亲这般暴躁，也许每个人期盼一样东西到极点的时候都会焦躁不安。爸爸是个穷大学生，和妈妈一辈子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妈，你别说了，我再考一年就好了。”游锦年说的有气无力。“你再考，你自己去挣学费吧。”游锦年妈妈丢下一句话就下楼买菜去了，下午小区门口的菜是附近菜园里的农民自己种的，便宜新鲜。
“妈，我找好工作了，以后不要再管我了，我会出息，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游锦年简单的收拾了衣服就出门了，“等我挣到学费之后再回来”游锦年出门前暗暗的下决心。
酒吧的门口，游锦年搬着晚上要用的啤酒往仓库里走。小酒吧的生意挺好，人手欠缺。游锦年下午当搬运工晚上当服务生。每天晚上直到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才能打烊。
“年轻人，晚上可以聊天吗？”说话的女人穿着一件裸色吊带长裙，涂着浅橘色的嘴唇，丰满的嘴唇浮动在微微消瘦的脸上很是生动。男孩到男人是一瞬的事情，他读懂了这女人的妩媚和孤独。是黑暗的天空里一道鲜红。
“小姐，你可以早点回家照顾您的老公和小孩，女人一个人这么晚在外面不好。”游锦年端着托盘从裸色长裙的身边经过时轻轻的叮嘱着。他知道，深夜出没这里的女人必是孤独的。
“我是别人的情人。所以没有家可以回。”裸色长裙轻轻的说道，游锦年没有回头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多坐会儿吧，等会客人少了我跟您聊。”在这之前，游锦年没接触过太多的女性，对女人的了解还停留在母亲和宋绵绵身上，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该和女人聊什么。因此大多时候他也都是在听。
十二点过后，酒吧里的客人渐渐的少了。“他不来陪你那你这情人当得多悠闲！”游锦年不能理解，照他的想法，情人该是最受宠爱的人，比老婆年轻貌美，比一夜情又多了很多亲切。
“她回家陪老婆了，听说他老婆怀孕了。男人总是这样，他需要你的时候就甜言蜜语，他不需要你的时候，一个电话也不会接。心情好了装作很忙的样子，心情不好了会觉得你是个碍事的东西。”裸色长裙悠悠的说，仿佛二十几岁已经历尽沧桑。
“把你电话给我，有空我打给你好了。”游锦年有一丝的怜惜眼前的女孩。“算了，给你电话我会惦记你是否打给我，还是不要了，也许我们还会遇见。我该回家了。”裸色长裙优雅的转身出门了，在游锦年的托盘里放下了一叠钱。游锦年愣了下，认真的看了几眼也没看清楚有多少张，但可以确定的是，学费够了！
这一天的白天似乎很长，游锦年睡醒的时候才下午1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工，干脆起来晒晒太阳。
白天的街上比晚上热闹许多，游锦年忽然想起不久前牵着绵绵在人群中游荡的时候，那个小个子总是看着热闹的人群不停的踮脚，永远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眼前忽然晃动着刺眼的白色，在明媚的阳光下格外的刺眼。游锦年心想，能在这大白天穿白色长裙的如果是货真价实的美女，那么肯定就是家里没镜子的。正思量着，白裙子款款而来。额，世界真小，这不是昨晚的裸色长裙么？她也是白天活动的。
“你好，我们昨晚见过的。”白色长裙说话了。“我叫苏荷。苏州的苏，荷叶的荷。你叫什么呢？年轻人。”“游锦年。游泳。锦绣。新年。”游锦年忽然蹦出来的三个词，让苏荷不禁笑了。“你很紧张吗？”苏荷笑着说。“我……没有！。”游锦年语气忽然坚定起来。“你白天出来干嘛？”游锦年被自己忽然开口惊吓到了，不好意思的笑了。“难道我就只能晚上喝酒吗？”浅浅的笑涡在苏荷脸上漾开了，白天的她比晚上更生动。“我去对面的咖啡店喝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来？”苏荷眨眨眼睛歪着脑袋，示意游锦年跟来。
久·时光，游锦年以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常常想，等有钱了一定带宋绵绵来这里，咖啡色的墙壁和白色的窗户想童话故事一样，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再回头多看一眼。
咖啡馆里的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尺寸和位置恰到好处，颜色都是敲到好处的提亮了咖啡馆里的色调。游锦年在心里开始认同这里的咖啡应该贵一点了。
“你喝什么？”苏荷对着看得出神的游锦年问道。“嗯……嗯……”游锦年平时多咖啡没有一点了解，现在自然有点障碍。“还是和我一样吧。卡布奇诺。”苏荷笑着解围。“我喜欢偏甜一点的食物。”“我也是。”游锦年立刻说道，不掺杂一点附喝。
“你是做什么的？”游锦年望着苏荷，眼前的女人优雅的不带一点做作，每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的美丽。“我们还不熟就这么问，你很不礼貌哦，锦年。”苏荷笑着嗔怪。“额，那我不问了来得及吗？”游锦年尴尬的笑了笑。“那你猜吧，猜对了我就点头。”“音乐老师？舞蹈老师？美术老师？设计师？会计？商人？……”之间苏荷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游锦年实在是没办法，忽然想起了昨晚遇见的苏荷。“情人！哈哈我没猜错吧。”游锦年正在得意的时候，只见苏荷已经起身离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游锦年一脸悔意紧追在苏荷的后面，以来路人一路的观望。不知情的人以为优雅的苏荷姐姐是这个小毛孩的女朋友。
“我本来就不该轻易的告诉一个陌生人这些，昨晚怪我。你走吧！”苏荷的声音有些哀怨“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他。他说会和我一辈子都好，才六年就已经厌倦了，而他和他老婆已经结婚十年了却还是那么恩爱。”“如果真的恩爱就不会有你出现了。”游锦年坚定的说。这语气俨然的过来人。男人也许在某些地方是想通的，无论年纪大小，都知道感情该真的对谁执着。有些时候，结局是注定好的，一开他也许就没打算和你在一起，后来的分手也是他一点点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女人很多时候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似很好的感情，忽然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埋怨，积怨越来越深，到最后彻底的不能挽回只好各自珍重了。
“姐姐，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游锦年深知女人不可得罪。“我不怪你，我现在要去见那个人了。”游锦年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苏荷转身，他才离开。
晚上,游锦年在酒吧里穿梭着，忙碌能稍微缓解一下白天的愧疚。他忽然有些想念宋绵绵，小小的，白白的，眼神坚定的让人怜惜。不知道这么久了，她到底疯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开机。
游锦年回头看看昨晚苏荷坐过的那张桌子，一个老男人搂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他心里暗暗的咒骂着，都不知廉耻。眼神正好对上了那个老男人，老男人笑了，冲他招了手。“这是我女儿，小伙子你刚才是不是想歪了。”男人这把年纪了也会优雅，已经很难得了，年轻的时候想必会吸引很多女人为他牺牲吧。那女孩今晚很美丽，比往常更要美丽。游锦年不禁开口“宋绵绵！怎么是你？”游锦年有些惊喜。“哦！你们认识啊！”男人望着女孩等着回答。“同学”宋绵绵淡淡的说。脸上掠过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掩饰和惊慌。“再来一杯吧，”男人晃了晃杯子“就这个！”游锦年很职业的点了点头，身子前倾了一点。宋绵绵心里像是被无数的爪子拉扯一样不得安宁。在旁人看来也许这个年纪出来赚一点学费是很正常的事情，宋绵绵怎样也没办法安心的喝着游锦年端上来的饮料，仿佛她自己是嗜血的动物一样，眼睁睁的看着游锦年的背影穿梭在人群中仿佛一不留人就会走失。
在宋绵绵看来，游锦年该和自己一样无忧，起码是在生活上。看着看着，一袭黑色长裙映入眼眶，在门口的角落里坐下了，游锦年眼神微微一愣，，只见黑色长裙朝游锦年招了招手，他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这神情被紧随的宋绵绵尽收眼底。她诧异于他竟然认识苏荷。
苏荷，宋绵绵认识她的时间不算太短。十四五岁，她在爸爸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苏荷的时候，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见她的时候眼神里也掩饰着刚才的惊慌，却还是冲着宋绵绵浅浅的笑。尽管那时候年纪不大，宋绵绵却还是懵懂的看出来些什么，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渐渐地成熟，摇曳的长裙比起当年的清澈笑容更是动人。岁月在这样的女人身上带走的虽然是青春，却留下更珍贵的风韵。宋绵绵并不讨厌苏荷，她永远也记得苏荷第一次掩饰着尴尬的笑容，她其实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吧。每次绵绵想到这里的时候总是会同情她。
如果只是父亲，那我可以忍，绵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如果她勾引的是游锦年，那就另当别论了。宋绵绵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害怕起来。莫名的害怕，她能想象得到如果让游锦年在不再任性的苏荷和仍然胡闹的自己中间选择，他一定会犹豫再犹豫。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颤动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呢？爸爸对妈妈不是，游锦年会不会是这世界的偶然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游锦年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