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s》牧歌风远

2、第 2 章 “绿间大人

　　“绿间大人，我是青峰大辉。”青峰大辉是出了名的不知轻重。即使身在相府，还是不知道恭敬二字怎么写，语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

　　“素闻青峰大人威名，不知今日拜访所为何事。”接待他的是丞相的大儿子——绿间真太郎。

　　将来定是个有所作为的青年，冷静而又自持，似乎听哲说，绿间真太郎和当今皇上赤司征十郎交情也很好。

　　难道是因为名字都是【ABCD郞】形式的么。……可是这不离手的紫砂茶壶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泡茶用的，而更像一个装饰品。

　　“青峰大人，我说的话你是没有听到么？”

　　“嗯……”正当绿间微微蹙眉的时候，青峰接道，“我听到了。但是我阴阳院的黑子哲也大人告诉我，贵府有魅。”

　　“既然是黑子大人所言，恐怕不会有误，这样吧，青峰大人随我彻查下府邸再下定论吧。”

　　“好。”

　　这妖怪是个大类，其中魑、魅、魍魉是三种最为常见的。魑是最没有危害性的小妖怪，在人间游离的散魂聚在一起日久成魑。它们无欲无求，只是在人间时心愿未了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而魅则是物精，任何事物不论有无生命都能通过某个契机变成魅。魍魉也称飘渺之鬼，是一只魑吃了几百只同类之后突变的，具有自己的思想和欲望。

　　相府的魅可能是附在什么静物上没有行动，但是被哲的二号察觉到了，所以才叫自己来剔除的吧。虽然一般来说，还没犯事的魅不用直接肃清，而是观察后伺机而动，但也正因为是在相府，所以特殊行事了吧。啊！真麻烦！青峰大辉一点都不想去做除魅这种小事，毫无挑战性啊。

　　“青峰大人？”

　　青峰兜了一圈下来并没有发现面上有特殊的地方，只是探出手指，笔画了个小阵，发现气流都往庭院的某一处集中。“哦？哦。贵府的魅可能是藏在这里某一处了。”示意绿间注意自己正在看的方向。

　　“是说……四季园？那是母亲生前栽的一院子草木。”

　　“哦？我所知道的绿间夫人似乎仍然健在。”

　　“生母是父亲的偏房，诞下幼弟时过世的。”绿间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不应该啊，一朝为臣的青峰大辉应该对自己家事还是有所了解的（虽然阴阳师是散养的），怎么却好像显得并不清楚似的。

　　尽管是这么想的，绿间却还是接着补充道：“幼弟从小天资聪颖，可惜两个月前也过世了。”

　　摆摆手，示意绿间真太郎不用说了，“烦劳府上下人准备五盆水，火把若干，还有些庭院的泥土，晚上我要布阵逼它出来。 ……现在，肚子饿了。”

　　吃饭间的工夫青峰刻意打听了一下，绿间丞相府上的嫡子在两个月前不幸身亡，怕与这只魅本身脱不了多少干系。

　　果真蹊跷，绿间真太郎的弟弟——凉太，两个月前坠湖身亡。可是下人们反应说，这小子本事大得很，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水性自然是不必说。既然如此怎么会跌入这不足九尺的湖里溺水身亡？还有蹊跷的是，绿间廉政国丞相完全隐藏了这个随母姓的二儿子的存在。丞相之子死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是要全朝服丧的啊。但别提服丧了，相府连祭堂都没有准备。恐怕这个闻所未闻的黄濑凉太是真的被人抹去了存在的。莫非……黄濑真彩夫人生了只魅？

　　怎么会呢！魅可是聚物形成的啊，难道黄濑凉太是只胎盘精？

　　“大人，绿间大人说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您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前去。”

　　黄濑凉太本来在树洞里补眠。

　　已经是亥时，但是外面依然有着强烈的光感，……是火！很多人拿着火把圈在周围。饶是怡然自得如他，现下也不得不紧张起来了。下午的时候，看见个穿着深青色衣服的黑皮和这家主人攀谈，大概是为了自己的事吧。

　　黄濑凉太，今年入夏的话就该是第十七个生辰了。可惜在不久前，被湖边的树魅吸了灵，成了它成长期的营养品。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凉太还没被消化，树魅就被其他东西给吃了，那玩意儿把还没消化掉的小黄濑作为了容器，寄居在他的身体里。

　　既然起了，那就出去活络活络筋骨。刚踏出中空的桃树，就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朝自己射来。

　　这是青峰大辉第一次见到黄濑凉太。金色的短发，明亮的铜铃眼，象牙白的肤色。

　　少年看到玄衣的男子在打量自己这个方向，薄唇向上浅浅一挑，日月星辰黯然失色。是阴阳师啊，能够看到已经死去的自己。

　　青峰大辉并非没见过美人，只是宫廷中的美艳之人都或多或少浸染了些世俗气，少有这么好看鲜活的笑颜。真可惜，哲说了要除掉他。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男子左手执起白符，低吟起九星神咒。这是除魅的咒语，化解魅的修行，让物精复又归于物。但是黄濑凉太不是物精，是个被葛叶白狐抢了身体做容器的普通魂魄，九星神咒当然起不了作用。

　　当“……人间万事令我先知”的尾音落下的时候，黄濑凉太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布下的五行阵也没有丝毫浮动的迹象。不是魅啊，难怪，那颗破桃树周围没有鸟语，风声也打着颤，面前的小屁孩怕是只千年的小妖怪吧。余光环视了一圈，周围人似乎是看不见的。

　　“高尾大人，请告诉绿间大人，贵府的魅已经无碍了，我还有事，就此告辞。”托丞相府的谋士传达自己的意思，青峰抽出一张风神咒，就把不明状况的黄濑凉太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