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长空》似雾非雾

9、过往

　　白长空点了几个菜，他静静的坐在客栈里，当一个人开始在意另一个人时，他的记忆就会变得恃别好。
　　初见西门吹雪时，只觉得他很适合穿白色；再见面时已是好几天后，真正让他上心的，是西门吹雪的出剑时的冷傲，吹落血珠后流露的寂寞，有一种想要替他抚平愁绪的冲动。
　　也许是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人，所以才会动心吧......
　　所以，在他察觉到自己心意的那刻，他就特意将情绪扩大到让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的地步，虽然现在他只是心动，未必深情，但想要的就要自己争取，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就像此刻，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西门吹雪，他的终点决不会在这里；但感情却在担心，西门吹雪是人不是神，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就像在步入沼泽，放弃了挣扎，却也会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并且甘之如饴。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西门吹雪回来，他甚至不能像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样随他前去，因为若是那独孤一鹤会伤及西门吹雪，他一定会出手！但是，他了解西门吹雪，就像他的剑一样，快则生慢则死，即便是面对死亡，他也是决不会后悔拔剑，那是他属于剑客的骄傲，白长空不会也不能去干涉。
　　一阵欢笑声打破了白长空的思绪，正是峨眉四秀，一群女孩子在一起讨论，话题总是喜欢的人。
　　她们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也是，他并不是她们喜欢的人中的任何一个，又怎么会去注意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陌生人呢？
　　白长空却向她们看去，他看得当然不会是峨眉四秀，只是巧的是，她们坐得是门口的位置，不远处，他已感受到了剑气，那凛然带着淡淡杀气的剑意，是西门吹雪！
　　白长空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角自然勾起一道小小的弧度，带着单纯欣喜的意味，却能让看到的人甜到心里，只可惜现在无人欣赏。
　　\"我喜欢西门吹雪，倒不是因为他的身世，就算他只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我还是一样喜欢他！\"
　　白长空眯着眼瞥过那个说话的女孩子，长得清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却说得坦然，可以算得上是美人，但也仅仅只是这样。
　　他向西门吹雪望去，而张向来毫无表情的脸一如既往的并无反应，但他肯定是听到了，第一次面对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的大胆表白，即便不会马上心动，但也绝对会在心里占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没有人能知道西门吹雪的想法，他只是淡淡的扫过坐在角落里视线却定在他身上的白长空，然后看着那个在他出现时就已羞红脸低下头的女孩，\"我虽然没杀苏少英，但现在我杀了独孤一鹤。\"
　　这话毫不留情，所有人都怔住了，上一刻还仿佛有粉红泡泡在飞，这一刻已然变了，气氛紧张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说话的是孙秀青，她惨白着一张脸，确实，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仇人，毫无预兆。
　　石秀云突然跳了起来，她红着脸，自然，不会是害羞，这是气愤，\"我二师姐那么喜欢你，你！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白长空一愣，因为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久到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久到现在他已经不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久到当时针刺般的痛已经不在。
　　我喜欢你，那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那个时候说这句话只觉得心痛得快要麻木，但在这之后，却成就了一个万事不入心只为自由一切随心的冷血魔头。
　　白长空不由看向石秀云，在西门吹雪杀了她如师如父的独孤一鹤，她二师姐却向西门吹雪表白后，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这句话的呢？
　　孙秀青脸色已发白发青，她忽的拔剑向西门吹雪冲了过去。
　　白长空出手拦住了她，或许是因为这个女孩可能已在西门吹雪心中留下了痕迹，或许是因为当年那幕和如今有的那三分相似，又或许是，他已不再在意。
　　\"你杀不了他。\"他说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你们有这个时间在这边，还不如去给独孤一鹤收尸。\"
　　\"你！你......\"石秀云想说什么，刚开口便被马秀真拉了下去。
　　她看了眼孙秀青，又看了眼西门吹雪，咬了咬唇，恨恨道，\"我们走！\"白长空的话虽难听，却是真的。
　　孙秀青收起了剑，跟着马秀真走了，走过西门吹雪的时候顿了顿，却没再说什么。
　　这时，陆小凤摸着他长着胡渣的地方走了过来，在白长空对面的位子坐下，\"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白长空看着西门吹雪，回答的却是陆小凤的话，\"因为我也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收回视线，也不看他们的反应，继续道，\"但是那个人背叛了我。\"
　　他神色淡淡的说着，语气平缓的像不是在说自己一样，然后他浅浅的笑了，带着说不出的恶意，\"他很理智，他并没有逃，甚至在我知道后还和我说说笑笑的。然后我一刀一刀的刮下他的肉，我没有问为什么要背叛我，我问他：后不后悔选择背叛。\"
　　花满楼皱了皱眉，显然是并不适应白长空话中的血腥，却没说什么，然后他听着白长空接着说。
　　\"他一开始说不后悔，很显然，他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理解我，但是我没有理他，在我刮完三百七十八刀后，他说他后悔了，我痛快的给了他一刀，\"
　　\"想治愈一道溃烂的伤口，就要亲手挖摔伤口处的腐肉，然后才会长出新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看上去整个人都放松了，\"我现在很庆幸自己并没有惹过你，招惹你的人实在是太惨了。\"
　　太阳下山后，陆小凤和花满楼都走了，白长空看着坐在他身边正看着他的西门吹雪，缓缓的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也信了吧？\"
　　西门吹雪只是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倒映着白长空此时的模样，不语。
　　白长空被这么看着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却柔和了下来，\"他并没有后悔，在一千两百多刀落下之前，他一直都说了，不后悔。\"
　　\"我并不需要知道他为什么背叛，我只知道，他让我的母亲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