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命运）》青木初九

40、小心吃了你

　　双玥抱了阿尔法出来，孩子的一双小脚刚洗过，白白胖胖的。望见沙发中沈碓正沉默看着自己，迟疑一下：“沈碓，这孩子能一起睡吗？”擅自做主将孩子留下，也没有问问他的意见。
　　沈碓起身走上前，黑眸辨不出情绪：“妮子，老实跟我说，你还好吗？”
　　双玥微笑起来，目光清澈：“我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叹口气，揉揉她的头发搂进怀里：“你开心就好。”

　　沈碓的大床容纳两人绰绰有余，现在加一个孩子，也没有特别不舒服。阿尔法在双玥怀里滔滔不绝，这孩子绝对是个话唠。只是双玥这么喜清净的人，竟未有一丝不耐，微笑着照单全收。
　　“姐姐啊，我闭眼一想，你跟晴姑姑很像呢！”黑暗中阿尔法像个小大人般说话，小孩子都想快快长大，于是学着大人说话做事。双玥小时候也做过，其实长大有什么好的呢？轻声叹口气。
　　沈碓的手臂穿过脖子与枕头之间的间隙，伸过来包住自己的手。双玥抬眼看去，黑暗中眸光闪烁，回握一下，表示我很好，别担心。
　　“那么哪里像呢？”小孩子高涨的热情需要回应。
　　“嗯……一时想不起来你们两个的样子了，等天亮了我再照着照片看看。”
　　“你还有照片？”双玥重视起来。
　　“嗯！晴姑姑走哪都带着的一张照片，我在飞机上要看，看完就放我这儿了。”声音低落下去，“晴姑姑走得太快了，忘记要回去了。我都没有跟她说再见，也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阿尔法在姐姐这里，不好吗？”双玥哄着，“明天把那张照片给姐姐看看吧。”
　　“好的。晴姑姑年轻时候可漂亮了！”
　　“是嘛，不过你是怎么知道？”
　　“我看了照片嘛！照片里还有个小女孩，晴姑姑有时候说那是她宝贝有时候又说那是她闺女，哎~~~搞不清楚。姐姐啊，闺女是什么呀？”
　　双玥没再回答，阿尔法等着答案，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碓开口：“闺女是女儿的意思。”
　　小祖宗竟然吓了一跳，尖声说道：“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碓咬牙切齿：“你该睡觉了！”
　　轻拍着阿尔法引他入眠，双玥清凉的声音响在黑暗里：“沈碓，妈妈能回来我挺开心的，你真的不用担心。”
　　曾经再见她的事连做梦都不敢想，如今却真真实实发生了。
　　沈碓抚着她的长发：“我不担心。”

　　阿尔法给双玥看那张照片，很多年前照的，小小的双玥倚在妈妈腿边，笑容甜甜。双玥笑着将妈妈指给沈碓看：“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笑容灿烂，唇红齿白，光彩非凡。沈碓吻了吻双玥递过来的素手，只说：“很漂亮。”
　　“我也觉得她很漂亮！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啦，觉得她长大以后就应该是姐姐这样子的！晴姑姑走到哪里都带着这张照片，等她回来我带你去见她吧，她一定很高兴的……”阿尔法却是滔滔不绝在说小双玥。
　　沈碓看她，一双杏眸明亮闪烁。
　　“妮子？”
　　双玥抬头，回给他一个微笑。

　　沈碓闲下来了，本是惬意温馨的二人时光，双玥却是忙起来。
　　小家伙嘴很刁，肚子又像是漏底一般，缠着双玥做各种吃的。他整日粘着双玥，连土宾都自叹不如。他甚至还要午睡！
　　吃饱喝足之后，阿尔法趴在双玥腿上昏昏欲睡，却还硬撑着抓着双玥的手指玩。“姐姐，你把指甲涂成红色嘛，红色好看……”打着呵欠眼泛泪花咕噜道。
　　小家伙最近致力于将双玥改造成“年轻的晴姑姑”的大业，挑剔双玥的发色，倒是赞同大波浪——“要黑色卷卷的……”当然这些细节都是各种照片留在孩子脑海中的印象，双玥只好骗他：“那是晴姑姑在照片上的样子，晴姑姑平时就是这样的。”
　　“是吗？”
　　“是啊，阿尔法不相信姐姐吗？”
　　“相信。”
　　“好啦，不是困了吗？快点睡吧。”

　　大姨一家来看过几次，怎么都带不走阿尔法，这小祖宗哭闹起来可不是玩儿的。
　　钱欢欢调笑：“要是你晴姑姑来接你回家了，你回不回去？”
　　“回去！”
　　一干人等松一口气，只是小祖宗又补了一句：“带着姐姐一起回去！”
　　“……”

　　阿尔法完全霸占了某人的位置，于是某人一气之下，重返公司！
　　将崇威轰出办公室，埋进一大堆文件之中。崇威乐得清闲，在公司里装模作样地晃悠。
　　遥老师拉着他低声问：“老板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
　　田姐一个爆栗砸下来：“怎么当人兄弟的呢？！”
　　崇威委屈了，揉揉被敲疼的额头：“那我去问问。”
　　田姐：“还问什么啊？那架势明显就是跟双玥那什么，闹别扭了嘛！”
　　崇威：“那怎么办？”
　　遥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真正的兄弟，是在他需要女人的时候，做他的女人。”
　　“……啊？！”

　　崇威一下午都在思索遥老师的这句话，无奈怎么都领悟不了其中的真谛。
　　审完最后一份文件，沈老板坐不住了，拿上东西出了办公室。
　　“沈碓，去哪？”
　　“下班。”
　　呃，其实你不用来上班了……“呵呵，这么早啊？”
　　沈碓缓下脚步，若有所思：“是有些早。”锐利的眼神扫了崇威一眼。
　　某人心虚地缩缩脖子：“……呃，虽然工作被你抢了，但是我今天给各位端茶送水挺认真的~~”
　　“去喝一杯。”
　　“……啊？”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做兄弟的女人”啊，刘崇威同学窃喜自己已得其精髓。陪着兄弟借酒浇愁，听他倾吐苦水，安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啊呸！刘崇威你想找死吗？！
　　狗腿地帮面前深沉的终极大BOSS又满上酒。小眼睛倒是一刻不停地留意观察，沈碓这个样子，挺吓人啊~
　　醇厚的白干一杯杯下肚，沈碓漆黑的星眸始终清明亮堂。
　　“怎么，跟二月吵架了？”
　　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小两口拌嘴冷战，想低头又碍于面子，心中郁结难抒，只好借酒浇愁了嘛！崇威对于自己的推论很满意，但是对面的人很不给面子地果断摇头了。
　　“那是怎样啊？你这么一言不发倒是让我难受起来了！”这“红颜知己”还真不是好当的，崇威抑郁了，一杯白干一口闷下去。
　　沈老板觉得这么下去很可能是自己未喝尽兴，到头来还要扛一头烂醉如泥的猪送回去。就不应该拉他一起来……

　　“双玥忙着照顾小孩。”所以我被忽略了。
　　“诶~？这么快有孩子啦？！哥们儿你不错哦~~~怎么样，可不可爱啊？让他认我做干爹嘛！”表情猥琐得可以。
　　沈老板觉得又一次高估了刘崇威的智商，黑着脸自顾自喝酒，不去理他。
　　“哈哈，哎呀开个玩笑嘛不要这么严肃啊！来来来，我给您满上，满上满上~~~”
　　“孩子哪里蹦出来的？”
　　“亲戚家的。”想了想，沈碓给出这么个答案。
　　“哦。”想想又觉得好笑，“没想到你还跟一个小孩子吃醋啊，哈哈！”大有英雄你一世英名葬送于此的感叹以及……幸灾乐祸。（啊喂！）
　　沈老板剑眉一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过手去，拽住崇威的头发，毫不客气地一把摁下去，瓶杯盘碰得乒乒乓乓响。
　　“我去！轻点啊！有点人性会死啊？！”
　　仰头喝尽最后一杯，起身便走：“走了。”
　　“哎！酒钱呢？”
　　“你付。”
　　“……”不是应该你请的吗？（>_<）

　　已经很晚了……双玥抱着昏昏欲睡的阿尔法坐在沙发上，不时抬头看时间。
　　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双玥站起来。

　　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深邃星眸却在酒精熏染下愈见明亮。
　　双玥蹙眉：“喝酒了？”而且应该还不少的样子。
　　“嗯。”
　　“你今天睡客房。”
　　看得出来她置气了，沈碓并不解释。只是笑一声，揉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浴室沐浴洗漱。

　　双玥哄着怀中的阿尔法入睡，轻拍着他小小的脊背。小家伙很快入眠，睡得安心。
　　拍手渐缓。
　　真是可恶，一声酒气的地回来，影响到孩子怎么办？……喝了，有很多吧，不知道吃过饭没有……

　　房门被推开，有人轻轻走到床前来。双玥闭眼假寐，不去理会他。
　　然而身子明显一轻，只觉天旋地转，虽未惊叫出声，也不由得紧紧拽住身下睡衣的袖子。
　　被抱着走了一段路，刷刷的脚步声、衣料摩挲的声音、开门声、关门声……又停下，继而身体下移，被轻放进一个温暖柔软的被窝。双玥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有人在身边躺下，气息近在耳边：“睁开眼睛吧。”
　　双玥不理。
　　“睁开眼睛，我知道你没睡。不然，我就吻到你没有力气睁眼为止。”很熟悉的霸道劲儿。
　　无奈睁眼，俊颜近在咫尺。沈碓一手撑着头，侧身看她，见她听话了，露出一抹微笑。
　　双玥正待要开口问他，他却先一步埋首在她怀中，声音沉闷：“生什么气？”
　　“没有。”
　　“有。”
　　“你喝太多酒了。”
　　“我没醉。”
　　“可是太多了。”
　　怀中传来低笑：“好，再不喝那么多。”
　　双玥挫败，竟发现自己也贪恋这个满满的怀抱。手停在空中犹豫一下，最终落到他浓密略感扎手的头发上：“有先吃饭吗？”
　　“有。”
　　有就好。双玥再无话，室内沉默下来。沈碓抬头，却见一双明眸闪动在夜色之中。
　　“月儿。”
　　“嗯？”
　　“没事，睡吧。”沈碓舒展身体，将伊人拉至怀中。良久无言，就在双玥即将睡去之时，听闻一声自嘲般的苦笑：“一个人，我竟也睡不着。”

　　双玥惊醒，这段时间是有些冷落了他。原本说好要一起去旅游的，也因为妈妈和阿尔法的到来而取消了计划；而现在，却是不由分说的惩罚他，纤手攀上有力的手臂：“对不起……”
　　沈碓认命叹气：小妮子，我都想恨你了。终于体会到她当初说这个字时候的心情了，明明如此不愿自己的心思受摆布，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将她箍得更紧：“不许再乱动，小心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