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命运）》青木初九

37、可以动抢的

　　细高跟有些磨脚，双玥一上车就脱了，伸手去揉后脚跟。沈碓见她孩子气的举动，弯了弯唇角：“累着了？”
　　“还行。”
　　车子驶上半山腰，双玥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却被沈碓抬手制止。吻了额角：“等等。”自己下了车，绕到双玥这边，打开车门，弯腰进来拦腰抱起她。
　　双玥惊得低叫一声，咯咯笑起来，一手环上沈碓的脖子，一手提了那双细高跟的水晶凉鞋。
　　现在的他，如此近……

　　院内虫鸣阵阵，双玥新奇不已，侧耳屏息听着。沈碓低头蹭她鼻尖，好笑道：“妮子，再不透气，就憋坏了！”
　　“我好久没听到这种声音了，小时候，楼下花坛里会有。”
　　“好听吗？”
　　“好听。”
　　“等到秋天，夜晚还会有成群的萤火虫，慢悠悠地飞来飞去，那才叫漂亮。”
　　怀中人眼睛都听得亮了，抓了西装袖子期待地望向他：“那我们，秋天来看。”盈盈眸光比萤火更甚。
　　“夫人说好，那当然是好。”
　　走至门前，却是又抬脚绕到屋后。
　　“我不知道还有个这么好的地方！”双玥惊喜，被前院的花团锦簇给吸引住，竟忘记了来后院看看。
　　温水潺潺，沈碓将怀中人放置在温泉池光滑的边沿上，让那双玉足浸没在水中。
　　“舒服吗？”
　　“嗯。”
　　“等我一下。”转身进屋。沈老板勾着唇角，现在怎么都觉得，当初老妈留下这套屋子，又转送了自己，真是明智之举。
　　不一会儿，沈碓便换了白色浴衣出来，手上还拿了一条大浴巾。解了浴衣走下池子，中央水位恰好没至腰线，笑一下：“我上一回来这里的时候，水位还在更上面一点。”
　　双玥歪头：“你长高了吗？”
　　“算是吧。”抬脚朝她走去，边缘水位渐浅。俯身凑近她细细嗅着颈间馨香：“月儿今天好美……”又抬头，笑望住一双杏眸，“刚才可是吓着了？”
　　正想着这个事呢，嗔怪道：“是啊，你都没告诉我还有这样的事。”
　　沈碓笑意更盛：“这可算是订婚了。”
　　“订婚？我还没跟大姨他们商量过呢。”
　　“我商量了。”
　　“你？”
　　“嗯，他们说，只要双玥宝贝愿意就好。”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头！”娇唇翘起，惹人怜惜。
　　沈公子没法赞同：“诶~怎么能说蒙在鼓里呢？你可是连结婚都答应了的。”
　　执起她的手，素手柔弱无骨，金环轻易套进去。
　　“这是……”
　　“订婚礼物。”
　　双玥抬起来，对着灯光好奇观瞻。金光灿灿的细镯子，圆柱流线形，中间稍粗，两头渐细，除却环头环尾两个圆形咬合，通体光滑无其他花纹。倒是与之前佩戴上的红手绳相映成趣。
　　“喜欢吗？”
　　“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沈老板不是说凡是他能想到的最好，都是自家产业吗？
　　“沈氏金银。”
　　双玥惊讶，抬头看他：“真的假的？你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原本不过一个玩笑，没想到竟然猜中了……
　　沈碓以额相抵，眸光中笑意闪烁：“大企业不可能一业立命，沈家无所不能。”
　　原本是去挑戒指的，如何都寻不到满意，却是一眼相中这个金镯。店长王伯将它放进自己手心的时候，说这名叫“锁扣乾坤”。
　　锁扣、锁扣，得帮忙好好锁住啊。
　　双玥姑娘无害一笑：“怎么就觉得，自己像是卖给了你一样的？”
　　沈碓笑着搂过她：“要是买卖不成，也是可以动抢的。”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晕过去一下？”
　　沈老板诧异，怀疑自己听错了，放开看她：“为什么？”
　　“电视剧里都那么演的啊，幸福地晕过去了~~~”还像模像样地模仿！
　　这小妮子！平时也不见得很看电视啊。好吧，是肥皂剧坑害了他家孩子。伸手捏了她鼻子：“越来越调皮！”
　　抓了那双玉足，想要帮她按摩，双玥不禁痒，咯咯笑开，扑腾双脚，溅了沈碓一身一脸的水。被使劲按住了威胁：“再乱动，我可就非礼了哦！”
　　“……我可以喊的。”
　　“这里人迹罕至，夫人只管尽情地喊出来。”眸中促狭可见。双玥羞红了脸，拿眼瞪他。这人真是太恶劣了！
　　“下来泡个澡吧。”

　　两人并肩倚着，沈碓斜了头枕上她颈窝，听得一声轻轻叹息。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大姨曾经跟我说过，妈妈年轻时候穿高跟鞋，可是很厉害的。”
　　“她一定很漂亮。”
　　“嗯，何止，简直美极了。”自水中提起手，迎着灯光细细看，“要是抹上大红的指甲油，会不会好看？”
　　沈碓看那双纤纤素手，指甲如一枚枚粉色小贝壳，泛着健康的光泽。
　　“好看。”
　　“在我记忆里，妈妈的指甲总是饱满鲜艳。那么精致美丽的人，更懂得如何打扮能使自己更为优雅美丽。而我，甚至连淡妆都不会化。”
　　沈碓抬起头，伸手揽过她纤弱的肩膀，让她缓缓靠过来：“这不怪你，她若是在，她会教你。而且现在的你，已经很美。”
　　“沈碓……”
　　“嗯，你有我了。”

　　早晨醒来，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去了哪里？双玥撑着手肘坐起来。
　　日式房门被拉开，沈碓拿着手机弯腰进来。睡衣未换，怕是被电话吵醒了拿出去接了。见她坐着，先笑起来：“醒了？”
　　双玥朝他伸出双臂，沈碓会意，走过去放下手机抱起她，仍坐回温暖的被窝。
　　吻吻她额角。“爸爸打电话来了。”
　　“嗯。”
　　“说妈妈有些受凉，不肯吃药。”
　　“不吃药不会好。”
　　“嗯，妈妈想喝你熬的汤。”
　　双玥诧异抬头。见她满眼疑惑，沈碓忍不住去刮那俏鼻，说道：“我也奇怪，不过应该是爷爷或者姚妈说到你的厨艺，嗯，应该是爷爷，不然也不会这么惦记着。”

　　双玥熬了香稠的鸡丝粥，盛了一盅，合了盖子。沈碓正待要接过手，姚妈开口：“小碓，让双姑娘自己送过去吧。”
　　看双玥端着餐盘上了楼，沈碓咬着石勺，接过姚妈给他盛的一碗，问：“老妈又在搞什么鬼？”
　　姚妈责怪：“哪有这么说自己母亲的？夫人自有她的安排。”

　　双玥敲了敲门，听闻里面模糊的一声“进来”，便推开虚掩的门进去了。
　　沈母身着紫色真丝睡裙，正半躺在床上办公，见是双玥进来，将手上的文件放置一边。优雅开口：“哦，是月儿啊？月儿，小碓是这么叫你的对吧？”
　　“您好。”双玥微欠身，放下餐盘将粥盅递给她，“生病了喝太油腻的汤对恢复没有好处，我熬了点鸡丝粥，您喝一点吧。”想一想，又说，“还有，要按时吃药的。”

　　沈碓不知道自家老妈将他的女孩子关在小黑屋（喂！）这么久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自从楼上下来，小妮子便撑着手肘已经有将近一个小时没有理他了。如果再这么下去，沈公子接下来很有可能会做的，就是冲进母上大人的卧室诘问一番。
　　花园的葡萄架下，沈碓忧心忡忡地看着发呆的双玥。
　　“妮子？”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的爸爸妈妈？”
　　沈碓一愣：“我妈这么问你？”
　　“嗯，”双玥抬头，为难到底的可怜兮兮模样，“因为我没叫过她，所以离开之前她让我叫一声。”
　　果然“生病”是阴谋。不过如此说来，是代表最难搞的老妈也解决了吧？原本懒得去理会，由她看好看坏，只是……现在皆大欢喜当然是最好。他亲爱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厉害！一盅粥就搞定了未来婆婆？沈老板热血沸腾了。
　　伸过手去揉揉她的头发，问：“那你叫了吗？”
　　“嗯，当然。”双玥挠挠头，“我想了很久，最后叫了‘伯母’。”
　　她要不要这么乖？“下次要叫妈妈。”

　　晚上沈父回来，房间里，颇有些难开口地问：“据说，今天准儿媳给你熬了粥？”
　　“是啊。”
　　“味道……如何？”据说这儿媳妇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沈母自文件中抬起头瞥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怎么，想喝？熬了有一砂锅吧，我吃了一盅，厨房去看看吧。”见自家老公屁颠屁颠的就要出门下楼，不急不缓地补上一句：“不过这会儿大概早被老爷子扫空了。”
　　沈父一脸苦瓜地回过身：“生病真好，下回换我装吧。”
　　“准了。不过你可得抓紧了，小碓订了明早的机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