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命运）》青木初九

30、不要你了

　　最期盼的暑假，这回成了残忍截断学生时代的侩子手。下一学年，是进入社会的演练期。双玥姑娘自然地被某公司强制挖走，六百鸭子也幸运地都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
　　离校前某天，阿桃贼兮兮地凑到双玥耳边：“月儿啊，你家沈老板反不反对烫发染发啊？”
　　“……”双玥不知。
　　“看他也不是古板的人，今天这么闲，干脆你陪我去烫头发吧！实习时候人家看着也上档次。”
　　她要烫头发还需要沈碓先点头吗？双玥好笑，眯眼看她：“你是怕烫坏了，找个人陪吧。”
　　“……”
　　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终于点头！于是阿桃兴高采烈地拉着双玥去烫了头发，又兴兴高采烈地拉着双玥共赴姐妹淘聚会。
　　其实两人的烫发是有讲究的，讲究就是还先染了头发。阿桃这么说的时候，两人已经坐在美发店里接近8小时了，双玥在蒸发器下低头翻阅杂志，闻言抬头毫不客气的回：“你不如直说是染发烫发两项。”
　　阿桃撇撇嘴，狗腿地谄笑。跟了沈老板就是不一样啊，眼神都能杀人了……

　　双玥的酒量在沈老板训练下顺利出师，真正的千杯不倒。幺妹颇为疑惑地看她一杯杯灌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月儿啊，沈老板这是给你吃了什么神药啊？”
　　双玥脸上绯红掠过，她能说若是喝醉了就只能任某人为所欲为了吗？
　　但是酒量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她跟幺妹两个人听着寝室长和阿桃两人抱团哭得稀里哗啦，口齿不清地讲些“舍不得啊”之类的话时，只恨自己不能烂醉。原本庆祝解放的聚餐一片狼藉。
　　与六百鸭子住最后一晚的寝室，彻夜无眠。阿桃跟寝室长每隔五分钟轮流冲厕所里吐一回，幺妹和双玥挤在一张床上。幺妹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对吧？”声音涩涩的。
　　“嗯。”
　　“啊，月儿可真是无情啊，都不嚎两声。”
　　双玥转过身去抱她，明眸闪在夜色里。“大家实习都在B城，而且寝室下一学年还是我们的，我们要聚随时可以。还有一年，还有很多年，随时都可以。”
　　幺妹抽抽鼻子：“月儿的胸真是又大又软啊，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你，我就跟沈老板抢！”四肢并用缠上了双玥，“今晚你是爷的了！真不甘心啊我只能抱一夜，你家男人却能一直抱着，想抱就抱……”
　　双玥无奈，笑道：“你都说那是我家男人了。”
　　“闭嘴！小贱人~”
　　双玥感觉到枕头那边湿湿的晕过来，两滴眼泪落下去，就分不清是谁的了。

　　次日要陆续将三人送上火车。寝室长拉着双玥的手说道：“月儿啊，改天闲了来我家玩哈，寝室长请你吃热干面！”
　　幺妹哼一声：“切，千里迢迢就吃碗面啊？鸡鸭鱼肉端上来啊！这么小气~”
　　寝室长又委屈了，眼镜男黑脸了，阿桃只好捂嘴偷偷笑。
　　双玥笑起来：“一定来。”
　　幺妹最后一个走，提着小小的红色行李箱站在月台上，踮起脚拍拍双玥的肩：“妹子，姐姐不像她俩，孤家寡人一个，也只有你来送送了。”
　　双玥看着她眉清目秀的脸，认真地说：“放下来，重新开始吧。”
　　拖到最后一个走，也不过是等等某人出来送吧。可是最终站在月台上的，还是只有双玥一个人。
　　肩上手一顿，按下加重了力道：“又来！就整这些我不爱听的，行了，你回吧。”潇洒转身，挥一挥手，“保重啊妹子，男人不要你了就来投奔姐姐，姐养你！”

　　沈碓回到家中，天色已暗，灯未开。径直走到阳台，果然缩在吊篮椅里，素白的长衬衫挂在纤细的身子上飘飘荡荡，脚下撒了一地的听装啤酒瓶。
　　走过去俯身看她，双玥仰头轻轻吻了吻他。
　　“还好吗？”
　　“没事。”
　　“起来吧，让我抱抱。”
　　被抱着，想起昨天晚上幺妹的话，就那么笑出了声。
　　“想起什么了？”
　　“幺妹昨晚说她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她只能抱我一晚上，你却能抱我一辈子。”
　　拿脸颊蹭蹭她的鬓角，声音带着笑意：“你是我夫人。”
　　“开灯吧，我饿了，想吃东西。”
　　灯亮起来，双玥捂了眼，再睁开时，却见沈碓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你的头发……”
　　双玥挠挠头，烫过的头发很蓬松：“阿桃想烫，就陪她烫了。”看着沈碓的样子，竟觉忐忑了，“很难看吗？”
　　不，不是难看，简直漂亮极了，另一种美。只是……算了，吻上她的额发：“很美，只是为夫未习惯罢了。”
　　垂至背部的栗色大波浪衬得素净的脸也有了几丝妩媚，沈碓笑起来：“都奇怪你这二十几岁的年纪都长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终于是长大的模样了。”
　　沈老板心情大好：“乖乖等着，我去下面给你吃。”
　　夏天来临之前，沈老板教会双玥千杯不倒，双玥则教会了他做几样基本的吃食。鸡蛋面就是其中之一。
　　双玥其实不饿，但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下次鸡蛋壳不要带进来。”双玥姑娘淡定道，起身进了浴室，“洗碗你负责。”
　　“乐意效劳！”反正也只有一副碗筷。
　　只是……这满满一盥洗盆的啤酒瓶是怎么回事？我整个冰箱的啤酒怕是都进了那小妮子的肚子里了吧！
　　难怪一直一副呆呆的好商量模样，难不成已经醉了？竟敢喝这么多！沈老板出离愤怒了，直接杀到浴室门口截人。
　　“月儿，洗好了没？”
　　等了半天没动静，正打算再度敲门，玻璃门却“呼啦”一下从里面被打开了。双玥抖着未干的长发走出来，迎头碰见黑着脸的沈老板，歪头疑问：“你怎么在这里？等着洗澡吗？”
　　真是败给她！
　　拥她入怀，抱上沙发。转身从卧室里拿了吹风机出来，柔风仔细帮她吹着。
　　“沈碓，我有些头疼……”
　　“呼呼”电机声音里沈碓还是听得真切，“你醉了。”
　　“嗯……我醉了。”
　　“下次还喝这么多，我就不要你了。”
　　双玥一直迷迷茫茫的，听闻这句倒是清醒过来：“你说你要养我的。”
　　“不要了就不养了。”沈碓觉得好玩，继续调笑。
　　双玥是真的醉了，所以她生气了：“你不养我，自有人会养！”
　　谁？那个抓她手的男孩子？
　　沈碓手一顿，收住笑，停了吹风机：“谁跟你说的这样的话？”
　　“幺妹说，你不要我，她养我。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清醒时候，如此可爱的赌气话，她怎么会说？
　　沈碓笑起来，将她扑倒在沙发上，挠她痒痒。喉咙含着笑：“你要我的。”
　　“我要幺妹，不要你！”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