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命运）》青木初九

17、礼物

　　转眼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双玥在整理最后一只袋子的时候门铃响了。沈碓长身立于门口，笑着说：“我来送你。”
　　东西不多，所以双玥干脆不麻烦姨夫送了。那天打电话，大姨一直坚持，突然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远远的有人说话，钱欢欢的大嗓门，在说担心什么自会有人送的之类的话。现在双玥终于想明白——钱欢欢通风报信了！

　　汽车平稳行进在林荫道上，双玥来的算早，但回校的人也不算少了，有些家长的车就停在路旁，降低了车子的行进速度。沈碓突然笑起来：“说起来还好你大学就在本地，不然要见面都要麻烦得多。”
　　车子停在寝室楼下，双玥抢在前头取出行李，低头说得有些急：“可以了你可以回去了，我让阿桃下来帮忙。”
　　阿桃昨天就搬进了寝室，刚刚还发短信说在寝室等双玥。
　　“为什么不利用就在眼前的资源？”说着揽过所有行李走进大门，回头见双玥仍站在原地，笑了笑：“快点跟上来，我可不知道在哪个寝室！”
　　这样一来，连楼管阿姨都知道才貌双全品学兼优遗世独立的乖乖女双玥终于交男朋友啦！
　　“啧啧啧，多少年轻男孩子要伤心了哟~”

　　阿桃尖叫：连扛行李都这么帅啊啊啊啊啊！晚上卧谈，阿桃说月儿这回你可是钓到只金龟婿了喂！其他人黑暗中点头表示赞同，关键是这只金龟婿还很体贴入微！
　　突然一床寝室长问道：“月儿啊，你们认识多久啊？不会是就是寒假这么点时间吧？”
　　双玥默认，全寝集体沉默。
　　好一会儿，四床幺妹说：“咳！月儿啊，赶紧的，好好了解，看准了好栓人！姐觉得这绝对是只潜力股！”
　　“这还用你说！咱月儿什么眼光啊？都像你尽找些歪瓜裂枣烂芝麻！哎呦~”幺妹沉甸甸的茶米枕头不偏不倚砸中三床的阿桃。多年来练出的精湛技术……
　　双玥沉默，说起来不了解的是比知道的要多，但是……还是慢慢来吧。

　　当阿桃开始在寝室故作神秘地叠纸玫瑰并将寝室的角角落落都铺满她失败的“杰作”的时候，大家就能非常明显地感知到三天后就是盛大的情人节了~
　　在幺妹从她的长筒靴里第四次取出一坨畸形的被称作“玫瑰”的物体后，终于华丽丽地爆发：“我说阿桃啊，人天生笨也不是这么个笨法啊！你这都叠了多少年的玫瑰花了你咋还叠成这幅德行呢？！”
　　阿桃特委屈：“那我平时也不叠啊，容易忘嘛~”
　　所以才说笨的可以啊！
　　寝室长搭腔：“可是阿桃啊，你怎么还送纸玫瑰啊？我记得你从大一就开始情人节送纸玫瑰了吧？”
　　“不一样的，每年的颜色都不一样！去年是粉红，今年是大红，代表我越来越爱我家男人了！”亏她还能摆出一派大义凛然的样子。
　　“对了月儿，你呢？你打算送什么？”幺妹的八卦因子开始活跃。
　　“我吗？我还没想好。”
　　“正常，毕竟第一次嘛！不过话说你往年的礼物收的也不少了啊，没什么地方可以借鉴的？哎呀还是算了，不要借鉴他们的！女送男跟男送女还是有区别的，怎么样，要不要听下我的建议啊？”幺妹凑了过来，挤眉弄眼，甚是猥琐。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送。”
　　除了双玥，集体晕倒。
　　这回是连伟大的寝室长都看不下去了，全寝无语了几秒之后，寝室长无比威严地说：“月儿啊，这礼物还是的送的。你可是人家正牌女友啊，送礼物可以昭示地位的。再说了，人家可是每个周末风雨无阻地专车接送的呢！再怎么样你都的感谢人家不是？聊表一下心意还是应该的！还有啊，唔……”
　　阿桃幺妹齐齐扑上去，一个扭手一个捂嘴。
　　阿桃皮笑肉不笑地说：“寝室长啊，经就不要念了哈~我来帮你赶赶附体的唐僧~！”
　　幺妹低头满脸黑线：这之前气势还挺好的，咋还是老样子一下就变味儿了呢？……又抬头恶狠狠地对双玥说：“反正月儿，你必须送！”那架势就跟她是双玥男人一样一样的~

　　双玥差不多是被架着进商场的，一句“送什么好”引来一片建议声。说一个女人是二百只鸭子，那么这六百只功力高强的鸭子凑在一起搞出的架势绝对撼动得了整座商城大厦。
　　“送高档茶杯！”
　　“我呸！寝室长你这咒人呢？！要我说送鞋子，多好！”
　　“得了幺妹，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要不月儿你去买团毛线织条围巾，绝对好！像我家纸玫瑰，多管用！温暖用心牌的！”
　　三人唧唧歪歪一大堆，双玥作为舆论中心却很不给面子的走神了。
　　沈碓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吧……要不就给土宾买点什么？唔，双玥，记住这是情人节……（！）
　　最后六百鸭大会一致通过阿桃的、另一个决定！那就是——买衣服！所以说女人的创造是无尽的，她们善于将自己的一切爱好转换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比如阿桃建议双玥像她一样手工制作，又比如她充分发挥并延伸了自己的购衣狂热。
　　“衣服好，实用！穿在身上时时想起你。就算吵架，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正穿着的衣服，肯定愧疚不已立马求和解；再比如，唔……”寝室长的嘴再次被紧紧捂住。幺妹嘴角抽搐地说：“寝室长啊就是有远见！”阿桃拼命点头，再不打住就要说到分手之后穿在身上睹物思人吧啦吧啦的了，大喜的日子多寒心！
　　双玥倒没多想，单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打围巾明显来不及了，杯子和鞋果然不太好。衣服的话……到底是女孩子，就算温吞如双玥，也是觉得看喜欢的人穿上自己送的衣服，是件开心的事情。
　　唔，喜欢的人……

　　“月儿啊，你家男人穿什么码数的啊？”幺妹一边翻着架子上的衣服，一边随口一问。阿桃见双玥瞬间迷惘的表情，揪心地试探性问：“月儿啊，你该不会不知道的吧？”
　　双玥真的不知道。打电话问当事人？是送礼物的大忌吧。算了，那就比划一下好了。
　　“大概，就跟它一样吧。”双玥指着店内的男模特模型。
　　幺妹跟寝室长的嘴张得都能各自给对方塞下一只鸡蛋：“月儿啊，你家男人身材这么好哒？！”
　　阿桃在一旁摩挲下巴作沉思状：“这么一说，还真是很相似的。”
　　六百只鸭子口水泛滥。

　　最终双玥买下了一件灰色针织外套，商务休闲风格，对襟牛角扣，粗毛线织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实话说双玥对冰冷坚硬的西装不太感冒，而且接下来春天近了，气温回升，恰好可以穿。想得久了，双玥猛然惊觉：自己有没有太上心了点？万一对方并不在意的话……不由得自嘲一笑。
　　于是双玥这种一会儿神游一会儿“痴笑”的反应在六百只鸭子眼里就是这样一番演绎：月儿已经沉浸在几日后情人节的甜蜜幻想里不可自拔了！啊，爱情真是伟大，连月儿这么大一块璞玉都给打磨出本有的精致光彩了！
　　回到寝室，双玥仍时不时看着衣服袋子发呆。
　　——不合适怎么办？
　　——黑色会不会好一点？
　　——要是不喜欢的话……那也没办法了，半个月的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到时候退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最好还是不退吧……
　　六百鸭子很默契地不打扰双玥的“甜蜜幻想”，互相对视一笑。
　　要是沈碓电话不打进来，双玥大概还未意识到已经是周五。
　　电话那头低沉的声线平缓地说：“双玥，出来吃饭吧。我在楼下等你。”
　　于是双玥刚挂上电话就被六百鸭子华丽丽轰出寝室。
　　“去吧去吧，磨蹭什么？”
　　“快去，玩不开心不准回来！”
　　“多多了解、深入了解啊！”
　　双玥无奈，至少让我把外套带上吧？

　　两人吃了水煮鱼，看得出来双玥很喜欢这道菜。沈碓笑了笑，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上一杯啤酒。
　　“我要去香港几天，跟那边一家公司已经谈妥，只要过去签份合同就好。”
　　双玥也放下筷子：“什么时候走？”
　　“明天。”
　　……明天的话，三天应该回不来吧？
　　“那我明天去送你。”
　　沈碓的手覆上来，掌心干燥粗糙。
　　“放心，我会尽早赶回来。”笑容在灯光下有令人心安的魔力。
　　如果不是考虑到她的学习，其实非常想带着一起过去。那么就尽量加紧工作进程吧，应该不会错过。

　　次日早晨双玥坐上了去机场的车，车是崇威的，还带了遥老师。难道沈碓要带上遥老师？崇威握着方向盘一脸便秘的神情：“我说这种场合你带个女秘书比较好吧？我要做的不好怎么办？”
　　“闭嘴。”
　　“再说干嘛非要开我的车啊？你的坏了吗？”
　　“我怕遥老师等会儿开回去刮擦了。”
　　崇威表情更加痛苦：“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上机前仔细嘱咐遥老师开车小心，遥老师何等人物？一切了然于心，笑吟吟地说：“放心！绝对不让小双磕着碰着了！”沈碓点点头，看了一眼双玥说一句：“走了。”就拖着崇威进了安检。崇威挣扎着回头：“遥老师，记得对我家车子也好一点！二月，你放心，我绝对会看好他的！啊！”不出所料地被打了。
　　遥老师挥挥手，老人家般笑着深叹口气，说：“来，小双啊，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