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惑三生》山未孤1994

7、倾城

　　“麝玉姐，清菡姐夜深了你们早些去睡吧？”
　　一见嫦曦醒了，二人激动的险些流出泪来，一直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竟睡了这么久！

　　嫦曦想到，府里的人显然还不知道公子已痊愈，之前又被叫过去问话，回来身上还带着伤，自然是奇怪的
　　“那日公子叫我过去，问在府里可还适应，我便一一回了话，之后便上了茶水让我喝，说起来那茶也真真是好喝，还从没喝过那么好喝的，入口香甜，带着一丝清凉，好比瑶池的圣水!”
　　麝玉轻斥到：“好一张小嘴，瑶池的水便是你喝过的？以前都是我和清菡伺候公子的茶水糕点，这个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清菡得意的说：“这茶是灵山脚下等的茶农种的，每一片嫩叶必须大小同等，色泽光鲜，再用蜂蜜炮制七七四十九天放在玉炉子里烘干，那水也是极为讲究的，必须春天凌晨午时三刻去梨花瓣上取那露珠一天才取得半壶。”
　　嫦曦惊到：“这吃茶还有这般讲究！”
　　麝玉笑道：“这公子可不比常人，三年前我们便天天采集露水，为的就是能让公子喝上好茶。”
　　清菡不语，转眼看向嫦曦说道：“前几日你一直住在公子哪里？可是除了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不过是捡我回来的时候看我身上有些自己包扎的伤口身上有些药味儿，便觉得我是郎中大夫，留在哪里照看了公子几日，还是没有好转，只得回来了，忙没帮上倒是摔了几个茶杯子，弄得手腕也伤了，以后定没人要我~”

　　清菡这才笑说：“嫦曦长了仙女的脸，你都不能嫁让我们俩一辈子做尼姑去？”
　　麝玉也随之笑到，房间里好不热闹。

　　一晃便是一个月，嫦曦每日不是吃茶看书，便是在树下偷闲，她甚至觉得一辈子过这种安逸的日子，未尝不是件好事，算了算来这里已经很久了，但丝毫没有不适应的地方，也许这就是天意吧，接下来便是自己的身世之谜了，可纵使知道了又如何呢？不禁莞尔一笑

　　正想着，翠竹院的婢女欣蓉缓步走来，见了嫦曦先是微微一愣神，紧接着右手托袖扶唇，抿嘴笑道：“可是嫦曦妹妹？”
　　此时嫦曦侧头看向欣蓉，此女生的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

　　嫦曦应道：“我便是了,姐姐找我有何事？”

　　“公子让妹妹随我去了，说是司徒家的公子前阵子从西域带回来的琼香玉露膏，分给府里的大丫鬟用用，让妹妹去取了回来。”

　　嫦曦知道这只是个幌子，要是轮规矩也轮不到她去拿这东西，兴许是去看看病情罢了，起身摆了摆袖子便随欣蓉去了。

　　再次来到翠竹苑便没有初次踏入这里那么惊异了，走到宅子的前的水边，嫦曦微微皱眉，又要给她难堪吗？

　　“妹妹可能不知道，这水可是太虚幻境，你心里念着它是水它便是水，念着是路它便成了路。”
　　嫦曦顿悟，怪不得上次弄墨说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也难怪，谁能想到这层上去。
　　深吸一口气便随着欣蓉走了过去，到了雕花玉门前，欣荣道：“妹妹进去吧，公子便在里面。”

　　嫦曦点头应了便开门进去，随手便把门合上了。只见此时的东方依然带着面具，右手支着头，左手持书，侧身靠在卧榻上，屋子里还有淡淡的麝香味儿，香炉里不时飘出淡淡的白色青烟，白色纱帘微微轻动，更添了份神秘。

　　“不知公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东方轻声一笑，放下手中的书，缓缓伸手摘下面具，只见一副仙容显露，面若中秋之月，玉般通透，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眸子混黑犹如浩瀚宇宙深不见底，神色平淡丝毫看不出喜怒，静静的如同雕塑。

　　嫦曦此时并不惊奇，因为她早知道这东方公子绝非池中之物，单看身形和气质便知，只是竟比她想的还要好看几分。

　　“嫦曦看看恢复的可算是好了？
　　“十分□□了，只是还是要继续涂抹药膏，药也还是药坚持服用，从前那副换掉，只是吃些补药便可”

　　东方赞赏的看向她，紧接着道：“嫦曦以血为药引，可是有什么玄机？”

　　“并无奇特，只不过可解百毒罢了”
　　东方微微一惊，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原样。
　　接着说：“现在府里只有弄墨和你知道蛊毒已解，其他人一概不知，凶手在府中，断然不难找，只是还是要谨慎行事，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人。”

　　“不错，一个东方府的下人，不可能会有这种能耐，若是受人指使，也并非无可能，只是我先前有过怀疑，但并不是很确定，毕竟太过缜密。”
　　东方公子抿嘴一笑道：“嫦曦可是发现了什么？”
　　嫦曦缓缓走到屋子里那株梨花旁边，用手轻轻把玩儿。
　　“三年前，公子喝茶便是用的这梨花树上的露水，午时三刻便要取露做茶，这茶我也是喝过的，若是有毒，我便也会中毒，茶具应该在三年前便清查一番了，想必也没有什么收获，我说的可对？”

　　东方看向嫦曦点头道：“不错，当时彻查下毒的来源，一无所获，不得已便把婢女全部撤掉了，只留了亲信在身边。”

　　嫦曦嘴角上扬，紧接着说道：“那这毒便是下在这露珠里了，只要把毒涂在梨花树的花瓣上，到时候再取露，定然没有人怀疑，即使怀疑也找不到到底是哪棵树。”

　　东方公子沉思了片刻朝嫦曦笑道：“的确如此，三年前伺候饮茶的婢女便是麝玉和清菡。”

　　嫦曦心中微微一疼，的确，当那天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嫦曦就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缘由，只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现实，她不想去相信，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便不由得她不信了。
　　东方显然是看出她的伤痛之色，平淡的说道：“若是害我之人，断然是不能留的，养虎为患。”

　　嫦曦心里比谁都要清楚，既然做了便是要付出代价的。

　　傍晚时分，东方便叫了麝玉和清菡过来，一进门便看见立在东方旁边的嫦曦，清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奴婢参见东方公子”二人齐声道
　　“起身吧，不必多礼”
　　“谢公子”

　　屋子里只剩下麝玉清菡嫦曦弄墨还有东方，房间安静的不像话，针落可闻。
　　“叫你们来也没有别的事情，我的身体已经痊愈，以后便回来伺候吧，嫦曦与你们一起。”

　　听到这里麝玉开心的说道：“恭喜公子，今后便可回这翠竹院了，奴婢一定用心服侍公子”

　　清菡此时面色大变，但还是随声附和：“奴婢也一定用心伺候”

　　东方听到这里，心下也有了主意，嫦曦朝他微微一点头，东方便伸手摘下面具，不久之前嫦曦刚刚知道，东方未中蛊毒之前便是带着面具的，与她所想并无差别，大致就是遮美，不想要太过高调，听到这里嫦曦嘴角抽搐了，你这还叫低调？拿要是高调起来让不让别人活了。
　　难道还要似潘安来个掷果盈车不成？

　　收回思绪，看向麝玉和清菡的表情，此时的麝玉满眼惊异之色，藏不住的爱慕，想必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而身旁的清菡则完全不同，面色如纸，满眼的不可置信，额头上还有几滴汗珠，手紧紧地攥住罗裙。

　　此时东方开口道：“清菡，你可还有什么话好说？”

　　清菡惊慌跪地，哆嗦了一下，颤声道：“清菡不知公子是何意”

　　嫦曦道：“那日我昏睡两天两夜，醒来时身旁只有你和麝玉，当时你神色慌张的问我公子叫我是何事，我便扯了个谎，一来你是怕若我有医术，把公子治好你就前功尽弃了，二来若日后彻查凶手，真相定会水落石出，所以便从我这里探口风，不过多谢你告诉我沏茶的事情，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便想到是你，下毒的方法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多说无益，直到刚才我还不敢确定是你，但你看到公子恢复的时候你便露出了马脚，清菡，我说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