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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原来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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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说上次我去须弥岛采药的时候从陡坡上摔了下来,昏了过去,要不是歌儿飞回来给师父报信,那我的小命就没了。
一个人躺在房里,我喃喃道:“原来我这么蠢呀。”
“蠢货、蠢货……”歌儿在一旁激动地嚷嚷。
我随手拿了个床边的香袋朝它掷去,到底浑身无力,砸在了一旁的铜镜上。
“咯咯咯,蠢货、蠢货……”这家伙更兴奋了,在架子上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左右移动起来。
“你……看我好了拔光你的毛,清蒸了还是红烧了好?”我把被子向上扯扯,躺躺好,斜眼看它。
歌儿耷拉下脑袋,似乎很受伤,小声嘀咕道:“阿浔,坏鸟,坏鸟,阿浔……”
我得意道:“还是油炸了吧,哈哈……”一时乐极生悲,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全身也一抽一抽地疼痛。
蓦地,房门刷地被打开了,冲击来一道火红的光芒,直奔向我,没等我反应过来,姑姑就用她那特有的尖尖的嗓音扯开了道:“阿浔啊,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呀,把你扔在云谷那家伙手里就不管了,你怎么伤成这样,怎么头上也包得都是布条啊,是不是肿成猪头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她说话终于带了个喘气,我连忙艰难地说:“姑姑,那是我的脚。”说完继续一抽一抽地咳嗽。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下放下抱着的我的“头”,火速挪到另一边,噙着泪看着我,“阿浔……”,豆大的泪珠簌簌地落下,一边小声地啜泣,一边埋头从袖子里找着什么。
“姑姑,你别担心了,我的伤过两天就好了,不打紧的。”我忙安慰她。
她抬头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用同情的目光扫视了我一遍,“万幸啊!”,用食指卷着手绢轻轻地抹了泪,说:“好在没有变成猪头。”
我的头顶飘来大片乌云,终于憋出:“还真是……万幸。”
我这姑姑向来认为美貌对于女子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搜罗了各种法子来保住她绝世的容颜,大概从我八岁起她就时不时写信教我一些驻颜的方法。不过我是不敢用的,一是那法子繁复至极,我懒;二是我怕,怕驻颜一不小心驻成个不老女童。我看她,三十多岁的人了,却娇美得更胜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姑姑眉头微微一蹙,问道:“不过,你的腿?”
“不碍事,方才她还有力气和歌儿吵架。”清冽的声音,空气中夹杂着浓浓的药味。师父一手端了碗药,刚迈进屋,歌儿就讨好地飞去,停在他左肩上。师父用右手食指点了点歌儿的鸟头,“婠婠,阿浔的伤再养个十日就好了,你不必过于心忧。我遣人告诉你,是想让你陪陪她,也省得她一人整日在房里无趣只会和歌儿吵架,可不是想惹你哭的。”
姑姑并不看师父,但已展了眉头,戳了戳我的额头,“你瞧你的出息,这么大个人了和不太会讲话的鸟儿逗什么嘴。”
我眨巴眨巴眼睛,“师父教了歌儿好多话来训我。姑姑你留下的歌儿在师父眼里可是个宝啊。”
姑姑这才瞥了师父一眼。
师父刚把冒着热气的药味请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哦,难道我对你不好吗?”说罢,掏出个小糖丸。
我嘿嘿地傻笑,“师父对阿浔最好了。”
“好了,婠婠你照顾阿浔吃药吧,我先出去了。”
“姑姑,这次来多住几日陪陪阿浔吧,要不住上个把月的?”我晃着姑姑的衣袖,“要不你就嫁给师父吧。”
“小崽子,瞎说什么!”姑姑的脸涨得微红, “快把药喝了。”
我连忙紧抿了嘴,坐起来咕咚喝了一大口药,“啊!”,连忙伸出舌头哈气,“好烫、好烫。”“傻孩子,慢点喝。”姑姑给我披上了一件薄衫。
“这不是像姑姑嘛。”我咧嘴笑。
姑姑眼一瞪佯作生气了。
我两手捧着碗,呼呼吹气,喝完了,塞了糖丸,乖乖躺下,却是睡不着。
听见姑姑出去了,我翻了个身,挽起袖子,前臂内侧从腕部向上蜿蜒出一条淡淡的蓝色,似乎比前几日又长了一些。有些事经历了就是经历了,那些痕迹抹不去。脑袋空空的,胀得难受。
过了些时日,我的身体渐渐好了,可以下床走动。那天我正在在院子里慢慢地练习走路,左脚还是有些不好使,麻麻的。师父从外面回来,脸色略微有些异样。
“阿浔,你姑姑回仓山了。”
我嘟囔道:“我还是个跛子呢,她以为我已经好全了吗,就不管我了。”
“她有些事要处理,你不要怨她。”
师父今日确实不似往常,语气沉了些。我心里咯噔一下,忙说:“我怎么会怨她呢。”
“那就好。要变天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师父转过身。我杵在原地,看师父越走越远。
姑姑走后师父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炼药,大门不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既然他们都不对我说,只有靠自己去找出真相了。
我拿出以前偷溜出玄湖的装备,带上了些常用的丹药、几套常穿的衣裳,没几样东西,收拾了一下,包袱倒也挺沉。
“歌儿,你自己小心点。出去找虫吃不要太贪心找太大的虫,小心被大怪虫吃掉。”
“阿浔,阿浔……”它站在我肩头,啄啄我,央求我带它走。
我一把把它抓住,凑在我面前,“好好听话,玄湖以外太危险,大家都喜欢吃鸟,特别喜欢吃会说话的鸟了。”我压低了声音,“要是阿浔带你出去,只怕……歌儿就回不来了。”歌儿吓到发抖,都不敢说话了。我趁它发蒙,把它搁在屋檐下的鸟窝里,背上包袱,以一个跛子最快的速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