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五月二十

2、第二章 尽管

　　尽管在公司工作了有两年多了，李默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正式职员，比那些被前辈们呼来喝去的实习生相比，也就多了一纸正式的合同书保障还有固定的工资，年终奖金也轮不到他。

　　最近因为公司接了一个项目，工作多了，加班加点的时间越来越。每晚下班，李默搭乘最后一班地铁到了X区，拖着步子慢慢地往家里走去，真想赶紧抱着枕头睡上几个钟头。

　　再怎么累，李默也发现，晚上回家的路上，总能和陈浩相遇，要么是陈浩在自己前头悠悠地走着，要么就是自己在陈浩前头疲惫不堪地走着，身后传来陈浩轻轻的脚步声，偶尔两人距离不远时，李默可以闻到从陈浩那里飘过来的烟味，不浓不烈，竟带着一股清香。

　　就这样，两人不说同路话得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两个礼拜，等到公司项目结束，李默加班次数少了，晚上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早时，就很少会和陈浩，而经过“丝雨柔情”时，不经意地看向店内，可以看见李默要么坐在沙发上看墙上的电视，要么正在给客人理发。
　　又到了期盼已久的周末，李默的哥们阿黄几天前刚搬到这附近，邀李默到他家喝几杯，等李默到了哥们电话里说的那栋楼前，才后知后觉到阿黄就住在自己常去的理发店对面。

　　可明明是周末，理发店意外地没有开门，门口贴着大红纸，上门写着大大的囍字，纸张在秋风中飘曳着，约莫有些荒凉的感觉，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但周围的店铺也只是稀稀疏疏地开着店门。

　　没有电梯，楼梯又窄又短，李默时不时得缩着身子让下楼的人过去，终于爬到七楼。

　　七楼有两间房，李默按了按701号的门铃。“来了！”阿黄在屋内喊叫到。很快门开了，嬉皮笑脸的阿黄说：“你小子总这么准时。”正要错身让李默进屋，李默听见身后702号的门也咔嚓一声开了，阿黄冲那开门的人喊了一声“早啊。”“早。”李默听见那人客气礼貌地回了一句，竟下意识地转过身，正对上了对方的默然的眼神，捕捉到了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狼狈。

　　没错，穿着拖鞋拿着黑色塑料袋，随意地穿着印着GOOD的长袖衫的男子，正是陈浩。

　　李默僵直战在门口，“站在那干嘛啊，快进来吧，冷死了。”阿黄搓着手进屋，，陈浩却转身，走下了楼梯。

　　“再过些日子，听说还会更冷，这到底还是不是南方啊？”

　　“本来就这么冷的嘛。”李默随便应付几句，阿黄海没开口，忍不住问：“刚才那个人也是住这里的吗？”

　　阿黄不客气地白了一眼李默，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奇怪李默怎么会对刚才那人好奇的同时，也不忘回答道：“废话，你没看见那个人从对面门走出来吗？听房东说他在好像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了吧，是个沉默的人呢，不过也不会很难相处啦，偶尔碰面，大声招呼，他也会回呢。”

　　“是吗？”李默站在房门前，含糊不清地回答，心里却像一锅热汤被搅和着，难受极了，脑海只咆哮着一个念头。

　　自己居然被跟踪了半个月吗？？！！！

　　抱着一股脑乱七八糟的思绪，李默跟阿黄在屋里边看阿黄最近的穿越剧，一个大老爷们爱看女孩子才喜欢的电视剧，以往李默都会吐槽几句，可今天也就稀里糊涂地陪着看了很久，听着阿黄对着电视机评头论足个把小时，喝着冰冷的啤酒，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直到黄昏时分，李默才从阿黄家里出来，楼道的灯光很暗，李默看了一眼对面门，就晃荡着被酒精麻痹的脑袋，下了楼，夜开始有些凉，李默裹紧外套，匆匆瞥了几眼“丝雨柔情”依旧紧闭的店门。

　　一路走到家门口，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一个叫做“陈浩”的人。

　　李默没想到的是“丝雨柔情”连续3天都停止营业，直到那个礼拜的星期四早上，理发店才重新营业，只是不见陈浩的身影，李默在附近徘徊了一会儿，确定陈浩少见的没来上班，还是赶紧往地铁站跑去，结果还是迟到了。

　　只能说李默倒霉，当天整个小组只有他一个人迟到，而偏偏组长心情不佳，抓着他这个小把柄，狠狠地骂了他半个钟，又给他加了几个工作，才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这额外的工作，李默加班加点到了公司关门，还没干完活，只能抱着一堆资料赶着最后的一班地铁回家。

　　出了地铁口，李默往家方向走去，经过“丝雨柔情”却偏偏看见了那个不想见到的人坐在已经关了的店门前的台阶上，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伸长着双腿，看着路面，听见脚步声后，那人抬头便看见了李默。

　　李默只想当没看见，加快脚步往前走，谁知在清冷的夜里，对方的声音就这么直冲他的脑门来，想忽略都不行。

　　“李默。”陈浩早就站了起来了，将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踩了几下烟头，“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