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之乱》无赖药糖

7、（六）魂丧，六马哀歌 远

　　远远地看到了前方的石碑，上面方方正正地刻着六马坡三个字，言暮盼望着到达这里，此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脏仿佛感知主人的心思般突突地加速了跳动，令言暮骨痛之外又隐隐添了些苦楚。
　　比起言暮的不适，莫函天已经做好了严阵以待的准备，虽然是晴朗天气，日头也是依旧毒辣，但是这里的气氛却是。。。阴郁，再小的地方在这样的时辰流露出这样的寂然都绝不是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微弱的血腥味道，并且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血腥味道大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近了，那矗立的石碑后隐隐有什么探了出来，却是一只手臂，言暮一惊，怕是有人倒在那里，顾不得身上疼痛他慌忙快步走了过去。
　　“不要紧吧？”他绕到石碑后欲搀扶对方，可是霎时脸色大白，倒退一步却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只瞪大了双眼。
　　莫函天看他的样子不禁皱眉，过去一看，却也被惊了一下，原来那并非是一个人，竟只是一截手臂，那与身体相断的部分切口十分整齐，上面隐隐还有些血迹未干。
　　言暮惊吓不小，嘴唇抖了半天，就连尖叫都出不了口，他转头看向莫函天，眼中满满的皆是恐惧，手臂一抬指向另外一边。
　　莫函天循着望去，看到的是一条人腿，情况和那手臂相差无几。他拉起言暮，说道：“进去看看。”
　　闻言言暮的脸色更是又难看了一个层次，连忙摇头。
　　“你是想在这欣赏吗？”莫函天冷冷说道。
　　言暮只得再次摇头，看着莫函天已经走掉的身影，他赶忙跟了上去，只是之后的事情却更是让他毛骨悚然。
　　莫函天眉头锁得更紧，入了村便看到了街道上的一具具尸体，走了半个村庄，竟发现无一活物，而且村民的死状也甚是恐怖，都是被分尸成为一截一截。莫函天心里突得一紧，不禁加快了脚步。
　　物极必反大概也就是这个道理，言暮被惊的重了，现下反而能够平静下来，莫函天一快步他马上就跟上。言暮有点好奇，因为他似乎从莫函天的神情中读到了担忧和惊恐的意味，在他看来，这些都不应该出现莫函天的情绪里。想到担忧，言暮心中大骇，没错，木桑贤当初可是先行来到六马坡的，瞬间他也明白了莫函天的心思。
　　一抹艳丽的粉红映入视线，言暮不禁叫道：“看！那是什么？”
　　莫函天循着望去，看清那物件时眼光瞬间收紧，肌肉也仿佛一下纠结坚硬了一般紧绷，那赫然是木桑贤那条绣了鸳鸯的手帕。
　　“手帕不过寻常东西，有可能不是他的。”言暮说道。可是莫函天却全然不理他，而是按捺不住地奔跑上前，在堆着的尸块中不断地挖掘翻找。
　　莫函天的举动着实让言暮不能反应地怔愣了许久，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莫函天翻遍附近的所有尸块，间或有些被拦腰截断的尸块，甚至在他的动作下流出内脏，莫函天浑然不觉，言暮却终因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而呕吐出来。
　　莫函天遍寻不见，起身便跑向更远处的尸块堆，直到他将六马坡所有的尸块都查看了一遍，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地。寻了一处衣庄，想要换掉身上的血衣，几经翻找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没有血迹也算合适的衣衫。
　　“没有他的尸身，他应该是不在这里。”言暮在门外对着屋内的莫函天说道。
　　莫函天系着衣衫，并不回答他。虽然村庄中的尸身都被分的七零八落，但是他还是发现头颅的数量显然是太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木桑贤的生存状态实在难以判断，只是他没有找到一个物件却让他笃定了木桑贤的情况，至少他没有死在这个村庄内部。那就是木桑贤的佩剑琉璃仙，琉璃仙是一把可上等可下等的剑器，虽然也算宝物，但是不但力量不强，局限性也很大。它外形没有什么特点，看起来不过一把寻常的剑，根本引不起谁的兴趣，加之木桑贤也并不喜欢它，一直想着把它换掉，所以也未在剑上装什么昂贵的装饰，如此，它变得更是平凡。这样想来，那小子应该是到郁紫去了。
　　莫函天的不理不睬并不会让言暮感到尴尬，他觉得再习惯不过，背靠着墙壁，心中涌上难以抑制的哀戚，在看到六马坡的惨状后他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这样的手法除了蜉蝣还能有谁？六马坡虽距离炼狱不远，但是中间隔着李家村，这么多年也是相安无事，如今却遭到被血洗的厄运，这与自己和景定是少不了关系。心下不禁愈发酸涩苦楚，也愈发地对景担心起来。想一想，在炼狱时蜉蝣也是经常出现，并且一直都对景表现出了特别的兴趣，如今，对他来说怕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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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淡雅的小院，仆人们都在院里忙碌着，小院的主人显然还没有起身，房门紧紧地关着，把早晨清新的气息都挡在门外。
　　一股子熟悉的花香传来，嗅一嗅，沁入心房，这本是一件无比温馨的事情，无奈床上的人只享受了短暂的几秒突然变得惊恐不已。仿佛被烧到了尾巴玄景从床上弹跳而起，入眼的是正对床前的一张方桌，上面铺着淡紫色素雅的桌布，那布上绣着小花还错落地点缀着金线绣出的纹路，玄景环顾四周，发现这一切完全陌生，只那方桌中间用白玉瓶插着的花朵甚是熟悉。
　　虽然，这确实不是他的房间，可是，除了炼狱哪里还会有蓝薇花呢？蓝薇可是极为挑剔难养的花朵，最是珍稀无比，炎鬼当初想专门弄个蓝薇花圃，结果也只寻得一小处适合的地界，为此，还忍痛拔了那地域种了很久的珍贵药材。
　　哎，罢了，终究自己逃不过，只是不知暮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抓了回来。下了床，随手摆弄了下花瓶中微微发蔫的花朵，抽出了一朵攥在掌心，玄景便出了房间的内间。
　　打开房门，玄景愣了，这。。。入眼的竟是一大片蓝薇花，面积之大令人愕然，这早已远远超出炼狱的那一片，他难以相信蓝薇花也可以种植得如此壮观。
　　“公子醒了！公子醒了！”看到打开房门的玄景，一个刚刚正拿着扫帚奋力挥舞地小丫头高声大喊起来。
　　她这一喊四周开始聚上人来，顿时寂静的小院蓄满了人声，变得十分热闹。其中一个有点岁数的老人家对着一个小丫头说道：“快！快去告诉小姐！”小丫头一点头便跑开了。
　　老人家见玄景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由上前关切地询问：“公子，你可是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您睡了这么久，也肚饿了吧？”
　　“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玄景问道。
　　“回公子的话，这里是无双园，我是这个园子的管家，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就是。”管家并不奇怪，心想这位公子从来时就是昏迷不醒，会这样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一回身，对着挤过来的丫头家丁们吆喝一声：“都散了！都散了！各自的活计都干完了吗？别都聚在这里！”
　　无双园？这么说，这里并不是炼狱了？玄景打量这个老人家，穿着庄重，确实与别人不同些，细细看了他身上的衣着布料绣文，心里料定这大约应该是个富庶的人家了。
　　大家窃窃私语地走了人，瞬间小院又重回宁静，只有一个小丫头和管家一起留了下来。小丫头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有着一张白净的圆脸，她笑着上前，说道：“公子，您大概是有很多疑问吧？”
　　玄景看着她，点头问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待我们小姐来了，您尽可提问，这无双园是小姐的地方，她一定能解了您的疑惑。”她看了一眼被玄景握在掌中的蓝薇花，继续说道，“公子，不妨进屋去等吧。”
　　伸手去扶玄景，还未碰到他的衣袖，他却已经条件反射般将衣袖收了过去。
　　看着怔愣的小丫头玄景有点赧然：“抱歉，我。。。并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
　　小丫头只一笑，说道：“公子不必在意，请进吧。”
　　玄景转身进了屋门，坐在外间的桌旁，小丫头跟了进去，端了茶壶为玄景倒茶：“公子，我叫芬儿，是小姐的侍女，这些天小姐把我留在这里照顾公子。我不知公子什么时候会醒，所以这茶是半个时辰便换一壶的，想必不会是凉的。”
　　捂着茶杯，果然隐隐透出了温度，虽未缓缓冒出热气，却的确也不凉。玄景抬头看她，正撞上一双眯着的笑眼，有点不好意思：“芬儿，是你这几天照顾我么？谢谢你，真是劳烦了。你。。。费心了。”
　　这些天来属芬儿见他的时候最多，无事时候常常细细打量他，直觉玄景俊俏极了，虽不似一些人那样皮肤白皙，却甚有男子的英气，只是未见他的眼睛，一直盼望不已，如今看了，真真没有失望，这样清亮的眸子她可觉得好看得紧。
　　芬儿不禁抿嘴笑了起来，说道：“之前看公子，就想公子一定是个好人，现下看来，公子还是个老实人。我也没做什么，公子好生休养就是，不必谢我。”
　　“那便谢我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活泼明朗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只听得那人一阵小跑，兴匆匆地奔了进来。
　　玄景一看，进来的女孩尖尖的下巴，细长的弯眉，大眼睛扑闪着亮光，嘴角噙着笑意，看身量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脸庞却像十一二岁的孩童一般可爱。
　　“我听说你醒了，一路小跑过来的，可把我累的不行！”女孩笑眯眯地坐在玄景对面，芬儿忙给她倒了茶：“小姐额角都沁了汗了，让老爷少爷们看到又要说了。”
　　女孩嘿嘿一笑：“无妨无妨。”
　　“敢问小姐芳名？”玄景见她伶俐可爱的样子心中震颤了一下，炼狱中他从未见过这样阳光的人，心中敬畏不由愈发恭敬起来。
　　女孩差点呛到，拍着自己的胸口缓解说道：“你怎么这样说话？倒像是透着秀才的酸气似的。”
　　“小姐！”
　　芬儿低唤了一声，那女孩忙改了口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必这样跟我说话，我随意惯了，你那样的我听起来别扭的很。”
　　“见笑了。”玄景闻言讪讪说道。
　　“哈哈哈哈，我赢啦！”女孩突然大笑拍起手来。
　　这一笑却把玄景吓了一跳，震惊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