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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搜索,黑暗中的黎明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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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太阳最是毒辣,空气被炙烤的没有一点水分,行人踏过,烟尘四起,使得眼前的景物都不真切了起来,早就干渴的喉咙也愈发地紧涩。
没有半点风,汗控制不住地一直流出。
莫函天端起水壶喝了两口,手臂一横就将它递到了木桑贤面前。
接过水壶刚要送到嘴边,余光却瞥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单薄身影,晃了晃水壶,发现里头的东西所剩无几,木桑贤起了身,拿着水壶就走了过去。
他一起身带起了不少烟尘,莫函天转了头避了一下,看他去的方向,也不做声。
言暮故意选了和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享受这短暂的休息。他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那太阳刺眼极了,看不到边线。言暮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里面,让自己缩成了一团,这样的阳光,应该是很热的吧,他却没有炎热的感觉,甚至没有感到温暖。纵然也是满头大汗,却都是虚汗,感到有点寒冷,身上很痛,胸口也很痛。他直觉那个叫莫函天的人不喜欢自己,两个时辰里好几次想开口说休息,最终都是咬着牙挺了下去,罢了,反正他也想要快点远离,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渴了吧?就剩这么多了。”
言暮抬头,见木桑贤正举着水壶站在自己面前,看他抬头,木桑贤还笑了一下。
木桑贤在言暮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呆滞,他笑着挨着言暮而坐,把水壶送到他面前。
烟尘和疼痛让言暮的视线加倍模糊,他看着木桑贤觉得飘渺不已,见到木桑贤的笑脸,心中更是不禁有了波动。
“谢谢。”他接过水壶只喝了一小口,就又把水壶交给了木桑贤。
“不喝了吗?”木桑贤疑问。
言暮摇头。
木桑贤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拿出帕子就脸上擦,转头看言暮正愣愣地瞅着自己,突觉有点不好意思。
“这手帕不是我的,前些日子我遇到个姑娘,就在李家村。”他急欲向言暮解释那个粉红色绣了一对鸳鸯的小手帕来历,见言暮还是一贯的木讷表情,眼波都没动一下,以为对方不信。
“我说真的,以前我也没想过那小地方能有那样的美人,虽然也不算是绝色,但是小家碧玉还是算的上的。这确实是她给我的啊!我自己可不会准备这样的帕子。”开玩笑,这要是解释不清楚了,他的‘硬汉’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嗯。”言暮点头,却依然盯着他。
木桑贤心中一动,少年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就像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一样,那呆滞的表情竟也感觉变了味道,他想,这大概就是十四五岁孩童的天真吧。在木桑贤的心中若是不到了二十岁的那就算不得大人,虽然他也不过二十二岁。
“你也是满头大汗啊!这帕子。。。我就只擦了刚才那一下,给你用好了。”说着他已将帕子拂上言暮的额角,不经意的一个触碰却让他惊呼起来:“暮你!你身上怎么这么冰冷?”
这句不小的叫声也入了莫函天的耳朵里,他皱了下眉头,起身也走了过去,什么都没说,直接将手覆上言暮的额头,确实感到了不正常的冰冷。
言暮有些慌乱地想要起身,不想起的太猛,胸口突然剧烈地绞痛了一下,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脚下也是晃了两下勉强没有摔倒。
木桑贤惊吓不小:“暮,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啊?”
“我。。。我身子痛。”
“怎么回事?”木桑贤忙上前撑住他。
“不过一个老毛病,好像是又犯了。”
“能走么?”开口的是莫函天。
入眼的是莫函天毫无表情的脸,言暮咬牙,点了点头。
“还走什么?这样还能走吗?”木桑贤道,“这样吧,你们就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先赶去六马坡看看有没有大夫。”想了一下,六马坡的情况和李家庄相差无几,只是六马坡人家更少,所以还不如李家村,忙又说:“若是六马坡没大夫,那我就只能先去郁紫。”
“没关系,我能走。”
“对,你能走,你们就在后面慢慢走,我会带着大夫来和你们碰头的。”
“我可以去找大夫。”莫函天冷冷说道。
“你也知我那琉璃仙的本事,以你的身手总是比我要更有用些。”说完转身就要走。
言暮却一把拉住他,说道:“我这病怕是大夫瞧了也没用,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有没有用,总要瞧了才知道。你这情况,能撑一时半刻,能一直撑下去吗?六马坡可不是我们的目的地,你之后还能熬的住吗?”
一席话说完,言暮也是没了办法,木桑贤说的没错,他的身子一贯如此,他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支持多久。
最后两人只得看着木桑贤独自先走了。
进展果然缓慢,在木桑贤走后两人歇了好久,只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就有些暗了。
今晚只能露宿街头了,言暮看着不远处的莫函天,此时他正准备着晚上燃篝火的木柴。太阳已不复之前的毒辣,有了落下的趋势,天气开始渐凉,这是这里的气候特征,昼夜的温差是很大的。言暮不禁打了个寒噤,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黑夜很快来临,四周黑的没一点光亮。这样的夜晚是不多的,虽然这里的月亮一直不甚明亮,但像今天这般全然不见却是极少的。
荒郊野外中一团并不剧烈的火焰在黑暗中闪动,火焰映在莫函天和言暮的脸上,跳跃不停。没有了木桑贤的时候,两人之间就没了交流,如同一滩死水一般,只能听到木柴被火焰焚烧的噼噼啪啪。
咕噜。
在寂静的夜晚,什么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言暮捂着肚子,感到有点丢人,偷偷看了一眼莫函天,发现他依然盯着那火苗,好像并没有听见。
“你肚子叫了。”
言暮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灼热了起来,刚想分辩一句,却又传来骨咕噜一声,这下连分辩的话也说不出了。
眼前伸过了一张饼,言暮只得接过。
“已经没有水了,只能这么吃。”
“嗯。”
两人默默地啃着干干的饼子,虽然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异常平和。
余光撇到莫函天的动作滞了一下,言暮转头看他,发现莫函天的左手正慢慢地伸向腰间的佩剑。当下言暮也警觉起来,缓慢地嚼着饼子,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只得让自己靠近莫函天一点。
可不待他靠近,莫函天却蹭的站了起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异物飞射而来,一下子便钻入了燃着火焰的木柴,不过短短两秒,那木柴中透出白色的亮光来,只听砰的一声!篝火瞬间爆开,木柴伴着火苗飞溅四射。
言暮用手臂护着面部,一块木柴打在他身上,立刻衣物就燃烧了起来,他慌乱拍打着,总算把它扑灭,回过神来四周却已漆黑一片,竟连半点火星都看不到了。
感觉不到莫函天的存在,言暮一下子慌了,在怀里摸了好一阵,终于摸出了一把小刀来。这小刀十分精巧,也就只有一般匕首的一半大小,荼若姐给他和玄景一人一把作为防身,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嗖嗖
黑暗中发出异样的响动,言暮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四周飞速移动,他不由循着那声响,在原地打着转,可是那声音飘忽不定,他完全判断不出方位。
“莫。。。莫函天?”出口竟是声音发颤,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在这种时候叫莫函天的名字。
那声音开始不断欺近,不规律的声响让人不知往哪个方向闪避,他愈发不敢挪动脚步,只把小刀举在身前,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
“近了!近了!”他在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
突然,声音消失了,正莫名间,那一声竟一下子在耳边再次响起,他惊觉不好,偏头躲闪,但为时已晚,左肩一痛,被打了个正着。对方没有打中他的要害也不急着进攻,依然在他的身边打着转,只是却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当那声音再一次在他耳侧响起时他依然没能抵挡,不过这次却是打在他的腹部,不知是对方发力狠了,还是腹部本就是个柔软的部位,这一下是异样地疼痛,言暮痛的弯了腰,结果就是,将背部留做了对方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前后均遭攻击,刚刚缓好的体痛又冒出了头来,胸口一股气力上涌,顶住喉咙让他格外痛苦,此时虽然一手仍举着刀,但也就是摆设一般徒劳无用了。
渐渐地,言暮有点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对方似乎并无杀害他的意思,只在他周围做着一些简单的攻击,虽说有时下手是重的,但绝对不是让他能痛昏过去的力道。并且若是他痛的厉害了,对方攻击的间隔甚至会放大一些,就像是。。。就像是给他时间休息一样。如果真是这样,对方怕是目的不在把他怎样,而只是在享受这样的乐趣罢了。言暮不禁有点恼怒,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武功,又不甚强壮,若是遭人毒打或被人害了,他只怪自己无能,但是对方的做法显然是一种戏耍,这种侮辱让他不由燃起了怒气,倔强地抛弃自己的痛感,他毅然将刀紧紧握着举起。
嗖的一声,只见一道人影突然闪到面前,言暮眼前一黑,手起刀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小刀一下子就插入了对方的身体,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紧握着小刀的手上,对方闷哼一声,手臂一抬就把他扫在地上。由于力量不够,言暮没能把刀拔出来,他握了握自己空空的手,只想逃跑。
当
却是兵器的相撞音,紧接着又是当当当三响,响声清脆震耳,显然是使了强劲的力道,之后那撞击声愈发的密集,漆黑中言暮看不清什么,只依稀能感觉是两个人正打斗得不可开交,听那声音,多是狠戾,即使他这个不会武的武痴,也感到了其中一方的优势,另一方虽被压制,但是却防的谨慎,显然也没怎么被伤到。
突然,一点温和的光线亮起。一个人影跃起,利剑劈开气流而落,剑峰刷的一下直向光线而去,另一人横剑欲挡,眼看两剑即将再次相撞,却不待撞击举剑之人一个闪身,虚晃一下,就地一滚再次提剑,只听对方哼了一声,想来这一刺该是刺中了。那人得手再次举剑,可剑刚刺出,黑暗中却闪出了一束强光,提剑之人举臂遮目,只这一个闪神,眨眼间便错失了胜机。
言暮心里一震,刚刚那股子柔和的光芒已经让他感到熟悉,此时的强光却让他彻底想起,不待反应一个名字已脱口而出:“镜熙!”
强光只闪了一下,便又暗了下去,那人将那股子光线移至下巴,映出了那言暮所熟识的面庞,一笑:“不错,你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