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情深》清舒

6、第六章入宫

　　“进了宫，切记要规规矩矩，见了太皇太后和皇上要有礼恭敬”赫舍里氏在丫环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知道了，额娘您都说了好几遍，晴儿又不是没耳朵”雨晴娇嗔道。
　　“额娘是怕你左耳进右耳出”赫舍里氏突然想起来“额娘之前给你的镯子可戴上了？那是太皇太后让额娘转赠给你的”
　　原来那个镯子是太皇太后给的，早知道就不给他了，想想当时自己也是幼稚，一个亲王又怎么会需要玉镯当做谢礼，搪塞道“戴着呢”
　　红墙绿瓦，雄浑的宫殿，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雨晴暗自感叹：自己何其有幸，竟能踏进三百年前的紫禁城。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雨晴与赫舍里氏一起行叩拜之礼。
　　“舅母，快快请起”慧姗忙上前亲切地拉着赫舍里氏的手，“这就是雨晴吧，这几年也不进宫来瞧瞧表嫂，之前还不及案桌高呢，这长得可真快”
　　“皇后娘娘，生辰快乐”雨晴恭敬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寿礼送到跟前。
　　早有候着的小太监接过寿礼“表妹有心了”招呼着赫舍里氏和雨晴到一旁坐下。
　　畅音阁戏台分三层，最低一层称为寿台，寿台的天花板上有3个天井，井口设有辘轳架，可供升降演员、砌末用。寿台的地板下有5个地井，井内设有绞盘，可用作升降演员、砌末。
　　雨晴对看戏并没有多大兴趣，不过看着如此具有技术含量的戏台，不禁对接下来的表演充满兴致。

　　“皇上驾到”
　　慧姗率领一群宫妃福晋格格，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平身”康熙亲自扶起了皇后，“今儿是你的生辰，哪有寿星公行礼跪拜的道理”
　　“要是你再迟点过来，皇后可就成了望夫石了”孝庄打趣着道。
　　“老祖宗您就会取笑我”慧姗脸上绯红。
　　底下人看着这一幕，这皇后娘娘可真是得宠，进宫这么些年皇上依然对她荣宠不变。
　　“是孙儿的不对，那就开戏吧”康熙赔着笑脸。
　　雨晴也没有在意，只顾着与案桌上的糕点相视，弄好身上这身装扮就耗费了大半个上午，哪顾得上吃东西。听到康熙一声“开戏”就如同天籁，吃起春卷，宫里的糕点就是不一般，香甜可口却不油腻，不一会儿雨晴面前的糕点就见了底。
　　只轻轻一瞥，康熙便找到了她，粉红的旗装，头上点缀着零散的珠花，别着一只玉衩，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女眷中显得尤为清新淡雅。康熙还没见过哪个格格进宫会把自己面前的糕点吃光，微微一笑，招来梁九功。
　　眼下出演的是《地涌金莲》，地井中升起五朵大金莲花，每朵花上各坐一尊菩萨，回廊里传出阵阵叫好声，雨晴也看入迷了。
　　梁九功走到雨晴身边，“格格，您的春卷”
　　雨晴转身，自己刚吃完立马就有太监端上一盘新的，服务真好，刚要道声谢，转头一看，这不是上次在茶楼遇到的那位管家吗？
　　“我家主子在御花园等您”
　　“你家主子是谁？”既然这个管家是太监，那么他并不是自己所猜测的王爷，而是``````康熙
　　“您去了便知”
　　“本格格不去”既然他想玩，她就偏不随他的意。
　　“和田玉镯”
　　雨晴无可奈何地跟着梁九功，要不是为了要回那个镯子，打死也不去跟康熙见面。
　　“格格，到了”梁九功指了指康熙的位置，退到了边上。
　　康熙对着湖面，双手放在背后，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身子。
　　月白色龙服，玉带系身，双龙戏珠随着康熙的转身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当时自己怎么会看走眼了呢，这分明就是不能用衣裳掩饰的王者气魄。
　　“佟佳雨晴恭请皇上万安”端下身子，恭敬地向康熙行礼，或许因着血缘的关系，雨晴对康熙有莫名的亲切感。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康熙也不叫起，雨晴低着头缓缓动了一下早已僵硬的脚，康熙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才慢慢道“起吧”
　　雨晴也不客气，听见康熙的声音后立刻坐到了石凳上，捶着双腿“累死我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大骗子”
　　“哦，表妹这话又从何说起”康熙挑眉看着她“朕刚刚只说了一句话”
　　“要不是今天见着您，我还一直误认为您是王爷呢”
　　“朕可从没说过是朕是王爷，何来骗子这一说法”
　　“错把您认为是行侠仗义赫赫有名的裕亲王，是雨晴的错，还请当今圣明的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雨晴的小命”
　　康熙宠溺地一笑：“认个错也要占理”
　　“上次给您的那个玉镯，能不能``````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是太皇太后送我的，额娘那儿我不好交差，何况您有那么多奇珍异宝，何必与我计较那些个东西”
　　“那你就没有想到怎么向朕交差？”
　　“不如我拿其他的东西来换？”雨晴灵机一动“那日您救我的情雨晴是不会忘掉的”
　　“拿什么东西来换”康熙打量着她。
　　身上没有银子，也没有带什么新奇玩意儿进宫，再说康熙也不会稀罕“您想要什么”雨晴把难题推向康熙。
　　“朕想要你”康熙低不可闻地说道。
　　“您说什么”雨晴没有听清，追问“您刚刚说想要什么”
　　康熙意识到自己失态戏谑道：“没什么，等朕想好了再告诉你，到时候再一物换一物”

　　回到宴席上，雨晴斜眼望去，这不是刚才与自己轻松谈笑的人，而是高高在上掌握生死大权的皇上，对于他，她只能仰望，不能涉足。
　　“这可是雨晴丫头”孝庄向雨晴照着手“到老祖宗身边坐，这几年越发俊俏了，差点还以为是皇上新纳的哪位妃子呢”
　　“雨晴向老祖宗请安，老祖宗万福金安”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坐在孝庄旁边。
　　“你阿玛是不是俸禄不够啊？自个儿的亲闺女头上只插着一只玉簪？”看看雨晴朴素但却不失淡雅的的头饰，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拉着雨晴的手，感觉空空如也“丫头你打扮的还真是简洁，哪个福晋格格不穿金戴银，你手上竟连个手镯都没有？”
　　“回禀老祖宗，雨晴出宫的时候就戴着您赏的那个和田玉镯，到御花园赏花的时候竟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所以雨晴还忘老祖宗恕罪”
　　雨晴一脸沮丧地向说道，玉镯确实是被自己送给了正在悠闲喝着茶的康熙，要是日后他还给她，就说是找到了，要是一直不还，再找准机会告诉老祖宗是她的宝贝孙子捡到了，看他还敢不敢不还。
　　“一个玉镯而已，你表哥宫里可多的是”说着看向玄烨“宴席散了就领着你的表妹去挑挑”
　　“还是老祖宗最疼雨晴了”
　　“前些年老祖宗忽略了你，老祖宗现在可要好好疼你”孝庄爱怜地摸着雨晴“陪老祖宗进宫住些时日可好？”目光注视着却是雨晴的额娘赫舍里氏。
　　像是询问的口吻，可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够拒绝孝庄的要求，赫舍里氏拉着雨晴的手，叩头谢恩“能够进宫伺候太皇太后是佟佳氏的福分，谢太皇太后的恩典”
　　“只是雨晴自小就被惯养得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太皇太后”赫舍里氏希望事情还能有些回旋的余地。
　　“既然这样，那就跟着梁九功学规矩吧”指着康熙身后的梁九功“这个奴才教出来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老祖宗说的错不了”

　　“难为老祖宗记着这么个奴才”康熙将茶盏稳稳放在梨花木桌上“还不谢恩”
　　这就谢恩不知是对谁说的，跪在地下三人皆道“谢老祖宗（太皇太后）恩典”

　　“老祖宗是把雨晴格格纳入宫中？”苏麻拉姑伺候孝庄卸掉头上繁重的珠饰
　　“早几年为了除鳌拜，后宫是赫舍里一人独大，索家在朝中势力也日趋增强，佟佳的丫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怕皇上不中意”
　　“不中意？只怕是太上心了”脱去头饰，顿时一阵轻松“自玄烨亲政以来，身边一直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看得我都心疼呀”孝庄若有所思地捻着手上的佛珠“看着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可别辜负我的一番厚望”

　　佟佳氏母女故意落后众人，与前方的福晋格格相隔一段距离。雨晴不再像刚在畅音阁那样强颜欢笑，靠在赫舍里氏身上：“额娘，晴儿想回家，不要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以为今天是短暂的紫禁城之旅，想不到却被孝庄一句话就留在了乾清宫伺候，在封建皇权面前她的生命犹如蚂蚁，她的意愿无足轻重，就像一件东西，主子喜欢了就多看几眼，她的去留只凭主子一句话。
　　康熙圣宠孝懿仁皇后的凄美绝伦的爱恋都是来迷惑怀春的小姑娘，如今最重要的是生存，哭红了眼睛，头一次感到害怕，红墙绿瓦中无依无靠，唯一爱着自己的阿玛和额娘也都将离自己远去。
　　赫舍里氏也是眼泪纵横：“晴儿，这都是佟佳氏的命啊”
　　今日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额娘，请受女儿一拜”跪在紫禁城那冰凉凉的石砖上，郑重地给赫舍里氏叩头跪拜。

　　乾清宫内，康熙穿着一件单衣正在由着宫女的伺候下洗脚，梁九功弯着身子候在一旁，今晚康熙的心情极好“今天做的不错”
　　“谢主子赞赏”
　　“明天先让香梅带着她熟悉乾清宫的环境”跪地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擦着康熙的脚“她自小也是娇贵惯了，朕看别的她也做不来，先让她伺候茶水，你也多看着点”
　　敬事房大总管顾问行事先得到梁九功的提点，知道主子今天高兴，瞅准时机端上绿头牌，主子一个月都没有召人侍寝，他这个敬事房的大总管的日子怕又是不好过了。
　　“倒是会挑时候，知道朕这会子心情好”康熙瞅了眼跪在地下的顾问行。
　　“奴才料想主子今天在宴席上看戏，心情一定不错”
　　“去宣皇后过来”
　　皇后的生辰，皇上不仅陪着皇后看完了戏，晚上还召皇后侍寝，这种种迹象都在透露着皇后眷宠不衰，坤宁宫上下听到这个消息均露着喜气“娘娘，看皇上多宠你，今晚侍寝不如穿这件，喜气，百子多福”李嬷嬷拿着那件大红百子绸缎衣。
　　中宫无字，一直是赫舍里心中的痛，皇上的宣召在外人看来是多么荣宠的事，皇上与她欢好只在她大婚的时候和除掉鳌拜的那晚，其余的侍寝皇上根本不碰他，百子简直对她来说却是莫大的讽刺，这就是皇上对赫舍里家的“恩宠”，这其中的辛酸哪能为外人道
　　“这个宫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坤宁宫，切不可掉以轻心”
　　“还是皇后娘娘考虑周到，老奴真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