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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国色天香与江南尤物 那年,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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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于淼18岁。
高考考了全校第一,拿到了位于B市的R大的通知书,只觉前途一片光明,世界对她开启了一扇崭新而华丽的大门,一整个暑假都在盼望着开学。
在报到那天,她见到了卓然。
这些年,很多事情,她都忘记,却将当日被卓然惊艳个透顶的感觉记得无比清晰。
当时是上午9点多。新生接待处隔着小广场与校园的南大门相对,广场中心的圆形喷泉喷射着高低不一的水柱,四周迸溅着水珠儿,如乱琼碎玉,一曲《水边的阿里蒂娜》和着喷泉舒缓地流淌。
正是初秋。天空蓝的澄澈,几丝儿白色的云自在飘着。阳光从东南方抛洒下来,折射在水珠上,形成一个个七彩的明珠。空气里暖暖的,偶尔才有一点秋天的凉;花园旁边白色的银杏树,树叶簌簌地轻响。
于淼排在队伍的队尾,新奇地四处张望。
卓然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大门的东边走进来的,挎着她妈妈的胳膊。
东南方斜着抛洒下来的明亮阳光,正和卓然同一个角度,使她整个人像是被包裹在洁白明亮的光晕之中,周边的一切变成了陪衬,成为专为她出场而设置的布景。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是那洁净澄澈的气质,高挑优美的身姿,款款而来的步子,无一不俘虏了于淼的眼睛。
卓然愈来愈近,如同雾里看花时雾气一点点地消散,薄雾散尽时,于淼倒吸了一口气:好美。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皮肤如同透明的花瓣一样的白皙细嫩,覆着若有似无的纤细透明的绒毛,给皮肤打上恰到好处的柔光。
额头饱满光洁,发际线上一圈细密柔软微微卷曲的胎毛,浓密的头发鸦羽一般,被梳到后脑勺处扎成青春洋溢的马尾,发梢打着卷儿向中心合拢,妥帖柔顺地垂在肩胛骨下缘,是于淼最喜欢的长度。
一双眉毛如雨后的青山微微倾斜着插入如洗的碧空,那股子无法抵挡的清气仿佛扑面而来。
眼睛如幽静山中的一潭秋水倒映着白云,黑白分明,眼角含情。而眼睑的睫毛又翘又卷又密,垂下与抬起之间,好像挠到人的心窝子里,于淼一直找不到词语来直接形容那种感觉,直到开学不久,电视台重播一帘幽梦时,她灵光一现,对坐在床边的卓然赞道:“卓然,你的眼睫毛好像一帘幽梦。”
她的鼻子标致至极。鼻梁不高不低,不宽不窄,和眉峰、眼睛形成十分妥帖的角度,令人想到临渊照水;鼻头圆润柔和,鼻尖却微微翘起,使她的面容刹那间变得生动,隐约有一丝俏皮。
而她的嘴唇柔软娇嫩,唇角弯曲地异常柔美,如同盛夏清晨初次绽放的蔷薇。她的下巴并不是尖的,介于尖下巴与瓜子下巴之间,与两腮形成完美的弧度,映衬着莹白的耳朵和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美得毫无瑕疵而又浑然天成。
站在那里,如一朵华丽绽放的牡丹,国色天香,美不胜收,整个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深深地沦陷在她身上。
于淼不由惊叹:这不只是美人,这是上帝遗落凡间的珍宝,是造化之手的最得意之作。
卓然站定之后,一个明艳的学姐脸色欣喜地走到卓然身边,对着卓然的妈妈娇声喊:“姑姑!然然!”又对卓然身旁旁的几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男人喊道:“姑父!大哥哥,三哥哥,凡凡哥。”
“我帮然然看了宿舍号,手续很好办,咱们还是先去宿舍。”
“姐姐,你对我真好,咱们走吧。”卓然的声音极清亮,底子却有些粘糯,听起来柔柔的,有点撒娇的意思。
她们一行人离开了,带着身后很多道或热切或艳羡的目光。
于淼这时才注意到卓然的衣着,上衣是五分袖的白色阔衫,料子极柔软,随风吹动,腰部收在浅紫色铅直长裤里,脚上是藕色的矮跟皮鞋。看起来很普通的衣物,穿在她身上却那么有风致,令人赞叹不已。当然后来她知道那些看起来普通的衣服一点儿也不普通,全是量身定制,一件就抵得上一年的学费了。
轮到她办手续时,旁边一个学长看了她的信息后眼睛一亮,非常热情地要帮她拎行李,送她去宿舍。她颇为自恋地打量这个师兄一番,心说:“可不是看上我了吧,虽然我要谢谢你的赏识,可你长得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咱们是不可能的啦。”一路上,学长热情洋溢地介绍校内建筑,她则不断进行脑补。
直到进了2楼的宿舍,推开门,见到卓然和爸爸妈妈坐在桌子旁边,才恍然大悟学长的热情来自哪里。
尴尬地同两眼放光的学长道了谢,开始打量宿舍。
宿舍是朝阳的,有个小阳台,屋里放了六张上下铺。东边4张,西边2张,中间是过道,放了2张蓝色的方桌子,围着一圈方凳。靠西边空出来的地方靠着床放了一个铁架子,有六层,正好每人一层,第三层已经放满了卓然的洗漱用品。靠着床有一张凳子,上边放着电话。
铁架子旁边,是六层的木柜,开门朝南。看起来是六个,可是鬼才会用第六层,难道每次拿东西都要架人梯?
她住惯了宿舍,曾经深受高层柜子的荼毒,因此尽早地报道就是为了抢到个位置好的柜子。还好来得比她早的只有卓然一个,已经挑了位置最好的第三层,一个男人正在那儿敲敲打打地上锁。
能抢到第二层也很满意了。往里边放东西的时候,埋头钉钉子的那男人非常绅士地退开到一旁,说:“你先来。要帮忙吗?”
是个非常有荷尔蒙气息的男人。精壮有力的身材,宽阔的肩。线条分明的脸,内敛的眼神,充满金属质感的磁性声音。
她开学之前就在期待会遇到少女杂志上所写的那种叱咤风云的男人,可没想到这样快,“羞涩”而花痴的她还没做好面对帅哥的准备。
她立刻羞红了脸,飞快地答:“不要,谢谢。”飞快地放好东西便走开,找自己的床铺。
每张床的南端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名字。她的床在东边靠着门的上铺。找床的时候她偷偷地瞄了几眼那俩个帮卓然扯床帘的男人,也是非常帅的。
不多时,卓然他们簇拥着离开了。
她坐在床上总算舒了口气。满屋子光彩四射的人,真的令她这种貌不惊人的花痴感到兴奋又压抑,喘气都不自然了。
可还没缓过劲来,只听一群人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热热闹闹地又进来五六个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着一个高挑的女孩,都说着一口抑扬顿挫的方言。
她戴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进门后才摘下来,露出一张灵秀的面孔。算得上好看,但比起卓然,还差一些。
可奇怪的是,她看一眼之后,忍不住地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干净明晰的象牙黄色肌肤,杏仁眼,眼珠子黑白分明,眉毛纤长上挑,嘴唇曲线柔和,像是象牙黄的肌肤上铺陈的娇嫩玫瑰,诱人极了。她穿着玫红色的亮丝暗花紧身短袖,胸部丰满,像是要把衣服撑裂开一般,令于淼想到两个字:“裂帛。”
下身穿着白色的绒边热裤,包着挺翘的臀,露出一双线条极美的长腿,脚上穿着和热裤同色的板鞋。浑身上下散发着幽幽的女人味,有种不动声色的性感。
她的床和于淼相邻,她的哥哥们帮她挂好帘子之后,她踩着梯子爬上床,从于淼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一双椒乳因猛然向上而拥做一团,颤动着呼之欲出,于淼当时万分庆幸自己是女人,才不至于当众流鼻血而死。
她尴尬地假装不经意地移开目光,心中不住感慨:这就是江南美女吗?简直是尤物。
朱蔻尴尬一笑,歪过头看于淼床头的标签“你叫于淼啊,你好,我叫朱蔻。”声音清亮却有隐隐的甜意,就像山里的清泉。甜甜的。
于淼有些不好意思了,又很是有那么点受宠若惊“啊,你好你好,我叫于淼。”
这时,睡她下铺的周游进来了,不多时,西边上铺的严雪松也来了。周游面相柔和,笑容腼腆,严雪松面容清爽,微有些男孩子气,两人都可以称得上美女。
还差一个人就全部到齐了,不知那人样貌如何,于淼去看她床头的标签,上面写着:叶羌笛。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她立刻想起句诗,觉得这名字可真诗意,结合她们宿舍的美人风水,她深信这绝对也是个美女,因此一下午都在期待她的到来。
可是直到晚上9点多,班会结束后回到宿舍,那人的床铺空荡荡的——她依然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