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豹》安祖龙娜

7、鸟了个蛋

　　因为昨晚睡得不好，今天一早起床登山对子清来说还是很吃力的。子扬本提议让子清留下，可却被子清拒绝了。她不想搞特殊，既然要装男孩子，就要装到底。

　　采药的地点就在西云城东北郊外的小山上。因为子清他们不熟西云城，又不懂该采些什么，于是便由离梦带头。阿十来到了山上的树林后显得格外开心，立即就变成了豹子状态四处奔跑。

　　“他以前住的那里，也是有树林的？”离梦问道，“我看他高兴得好像回到了家一样。”

　　“恩，他以前住的那个墓外面有一片树林。”子清看着到处乱走的阿十，笑道，“我发现他好喜欢追着麻雀，吓飞它们。”

　　“好了，快告诉我们究竟要采哪些？”子扬见他们两个都看着阿十在笑，心中颇为不爽。

　　“噢，我带你们过去那边。”离梦应了一句，而后转头对子清道：“聂三公子，你和阿十就留在这里吧。这边有一种黄色的小花，你连根把它给拔起来就好。”说罢，离梦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了一株花草递给子清。

　　“恩，好的。其实……在天朝，人们之间都是互称名字的，不用说得那么文绉绉。你叫我子清就好。”说罢子清又向离梦介绍子扬和林云明，“至于他们，高的这位是云明，帅的这位是子扬。”

　　“她说错了。”林云明插嘴道，“高富帅的是云明，矮穷挫的是子扬。”

　　离梦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对于林云明的调侃，子清已经习以为常了，便对离梦说：“你不要靠这位云明太近，他可不是正人君子。”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没大没小的。”林云明伸过手去往子清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你可别跟子扬学坏了。”

　　子扬最怕的就是子清和林云明展开口水战，便给离梦使了个颜色，让她赶紧带路。子清也不想再跟林云明斗嘴皮子，便按着离梦所给的花草的样子，开始独自在这片区域寻找了起来。可才没采几株，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很大的动静。子清生怕是阿十出了些什么事，赶紧赶了过去。

　　去到阿十方才的所在地时，才发现根本就不见了阿十的踪影，只是地上有很多红色的小果子。子清抬头一看，果然，阿十爬了上树。

　　“你爬那么高干嘛？好危险的！快下来！”子清喊道。

　　“你吃一下那个！”阿十站在树上喊道，“那个好吃，比‘巧克力’要好吃多了。”

　　难道阿十爬得那么高……是为了摘果子给她吃？

　　“行了，知道了。你先下来吧！”

　　“不，不要。这里有个鸟窝啊……”阿十自顾自地说道，丝毫不理会子清的担心，“有鸟蛋。你也上来看看啊。”说罢，阿十一手扶住树干，另一手则伸向子清，做出了那种很王子的“邀请”手势。恰好那些阳光又穿过了稀疏的叶间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闪着光……

　　天使，这是子清首先想到的词。她无法拒绝这样的阿十的邀请，不假思索地就把自己的手交给了阿十，让他把自己拉上去。

　　可当站在树上高处时，子清就清醒过来了。

　　她是疯了还是傻了？明明是想把阿十劝下来的，怎么这会儿却是自己上来了？

　　爬树这种事，子清其实也没少干，毕竟这个高度即使摔下去，也不会受什么伤。只是树干上小小的位置要站他们两个人，真的很勉强，稍不留神，就很可能失足跌落。

　　“你看。”阿十指指树丫间的鸟巢，“有蛋啊。”

　　“恩。”子清应道，“你吃过蛋吗？”

　　“蛋能吃的吗？硬硬的……”

　　“那只是它外面的壳而已，里面的东西是可以做来吃的，如果做得好的话，很好吃的哦！”

　　“那你会做吗？”

　　“恩，平常都是我负责做饭的，当然会了。这个很简单的，回去以后我教你，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做来吃了。”

　　“为什么要我自己做？”阿十侧着头疑惑道，“你又要扔下我了吗？”

　　子清刚想解释她那句话的意思，就有两只小鸟从她的头顶上急速掠过，降落在了窝边，啄她的手。子清被这突如其来的鸟吓到了，想要往后退一步，却一脚踩空，踉跄着就要跌下树——

　　可阿十的手臂将她的腰紧紧地圈住了。

　　为了不让子清摔下去，阿十猛力将她往自己的身上夹，子清一下就撞到了他的怀里，嘴还不小心在他下巴处碰了一下……

　　“不用怕这些鸟的啊，它们不——”

　　“你……你快把我放开！”子清想要挣脱掉阿十的怀抱，可阿十的臂力当真是如豹子一般，哪里容得了她挣扎。

　　“我放手了，你就要摔了。”阿十说道，“我以前跟一只狼打架，它比你重多了，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

　　什么？！居然把一个妙龄少女的体重拿来跟一只狼比？！

　　“这不是重点！”子清吼道，“你知不知道男孩子是不能随便抱女孩子的啊？！”

　　“不知道啊……”阿十的表情有些无辜，“你只说男孩子不能看、不能摸女孩子的胸……”

　　子清白了他一眼，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对付他才好。

　　“……不要生气，我不是男孩子。”

　　子清快要被他的无知弄得吐血了，赶紧道：“人妖也不可以！”

　　“哦……”阿十没有办法，只好将子清轻轻地放开。子清见他的手松了松，就立即溜了下去。还好作为盗墓贼，她身手敏捷，安然无恙地就下树了。阿十见小鸟坐回了自己的窝里盖住了蛋，失去了继续观望的兴趣，也跟在子清后面下来了。

　　“你尝尝这些呀。”阿十弯腰捡起地上那些他扔下来的果子，递给子清。“咦……你怎么了？脸好红……”说罢还要伸手过去放在子清的脸颊上，“而且很热……我之前也是这样，很难受的。”

　　子清将他的手打落，捂住自己的脸：“我没事了啦！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到了树林就接地气了？这么多话！”

　　她不想让阿十看到自己脸红，更害怕等下离梦他们回来以后看到，便不理阿十，独自跑到了小溪边，想用溪水洗洗脸。

　　“啊……不要。”阿十突然拉住了她。

　　“又怎么了？”子清没好气地说。

　　“我……刚刚在那里尿尿了……”接着他又做了那个扮无辜时必做的招牌动作——挠头。

　　子清觉得，她再跟阿十多处一阵子，一定会被他逼疯的。

　　“子清！”听见哥哥的呼喊声，子清和阿十便赶紧回到原地。他们采药的动作很快，才那一会儿的时间，就把背篓给装满了。

　　“聂三……子清，你的草药呢？”离梦的提问让子清顿感尴尬——因为她只采了几株，而且方才全掉地上了。

　　离梦见子清手中空无一物，无奈道：“我们就一起采吧。”说罢又分给了众人那种黄花。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子清问道。

　　“这个是用来止血的，医馆必备之药。”

　　子清听完后点点头，可阿十却摇摇头：“这个，不好。”说着，又用豹子的状态跑到了远处，摘了一株长相普通的“杂草”，递给离梦。“这个，好。”

　　“看来这树林里的事，还是阿十知道得多一些。”离梦笑笑说，“等我拿回去让爹爹看看，如果确实如此并且对人体无伤，我们就改用它。”

　　“是啊是啊，这傻子，什么都不会，就会装‘禽兽’，自然能融入大自然了。”子扬不放过任何一个损阿十的机会，反正他也听不懂。

　　采完药了，就没有必要再在山上逗留了，毕竟从这里回医馆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本以为这一路上该会平平安安，相安无事，谁知，离梦想错了。

　　刚回到城里走了没多久，就发现竟碰到了那个人的出游——

　　“别走在大路上，都给我退到一边站好！”官差手持长棍，将老百姓们赶到了道路的两旁。子清他们被人群挤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乖乖地在那儿站着。

　　“这是干嘛？好大的排场啊，皇帝出巡？”子扬问道。

　　离梦摇头道：“不是皇帝，而是淮南域的阎王……”她压低了声音说，“淮南王的弟弟——青平涟能。”

　　子清记得离梦曾有提起过，她看了看不远处，一架由白纱飘围成的华辇正在往这边来。但那辇走得颇慢，拉车得马也十分矮小——

　　不，不对！

　　“是……是人！”子扬叫了出来。

　　只见那华辇前，分成两排匍匐着八个人。他们个个都穿着黑色的紧衣，趴在地上，拖着后面的车辇行走。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子清也终于看清了。地上那些人的脖子上都戴着奴隶项圈，应该就是欧阳先生说的“贱奴”。

　　突然一条鞭子从辇内而出，狠狠地抽打在贱奴的身上，地上立即洒下了血滴。当辇内之人收回鞭子时，那上面的血迹更是在白纱上留下了印记。

　　“小王我倒要看看这次能在白纱上用血画上怎样的图案。”说罢，又用鞭子往贱奴身上猛抽了几下。

　　子清想要仔细观察辇里的青平涟能究竟长什么样，可他的周围都有白纱在飘，只能粗略地看到一个人影。不过听他的声音，正是处于变声期，肯定不会超过十六岁。

　　“他还只是个孩子吧？怎么可能这么残忍……”子清转头问离梦。

　　“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离梦低下了头，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道。

　　“以前？”子清感到疑惑，“你们以前认识？”

　　正当子清还想再追问些什么时，车辇的那边却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一个贱奴受不了鞭打，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小王，”在辇旁待命的一位宫仆去检查了一下贱奴以后，回来向青平涟能禀报道，“那个贱奴死了。”

　　“死了？”青平涟能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惊讶或愧疚，只是很纯粹的一句疑问。“这可怎么办呢……小王我可不愿少了一个贱奴拉车……”

　　“这样好了。”他突发奇想，在辇内打了一个响指。“就从旁边站着的那些老百姓里立即买个人来当贱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