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豹》安祖龙娜

5、保护奴隶第一人

　　床当然只有子清一个人可以睡了，阿十、子扬和林云明都得睡在地板上。幸好他们三个都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了，一觉过来，还是睡得很香。

　　子清束着胸睡了一晚，才渐渐适应过来。她特意把衣服的领口弄高，遮盖住自己的喉咙，生怕别人看出来她没有喉结。

　　“这里是我们村民凑的一些盘缠，虽然不多，但也能救急。到了城里去以后，可以找官府的人，让他们想办法送你们回国。”村长交给子清一个钱袋子。这里面究竟有多少钱，子清真的不清楚。第一，她不了解这里的物价；第二，她不了解这里的货币。

　　不过她还是由衷地感慨了一下古人的淳朴善良，如果是在现代，哪里还会有人理他们，更别说留宿、凑钱了。

　　“谢谢您，等我们有钱以后，一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子清向村长鞠了个躬，却被村长阻止住。

　　“哎哟哎哟，伯伯我可受不起啊。”看来这些村民当真是把子清他们当成达官贵人了。“因为欧阳老先生正在给一个孩童看病，我已将你们的情况转告给离梦姑娘了，她也表示没问题。”

　　“离梦？好美的名字……”子清在心中暗想，“哪像我……‘聂子清’，土死啦。”

　　“这是我早上做的包子，你们带着在路上吃吧。”村长夫人捧了几个包子出来，“这一路到城里，还挺久的，饿着了就不好了。”

　　阿十突然指着那些包子对子清说：“啊，好像你的……唔！”

　　子清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拿了一个包子塞进阿十的嘴里。“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子扬和林云明觉得有些古怪，毕竟子清向来不是个这么野蛮粗暴的女生。子扬本想追问，林云明本想调侃，可却都因为了一位少女的出现而打住了。

　　只见门口那边，有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姑娘掀幕而入。这个姑娘容貌秀丽，衣着虽简单朴素，却更彰显出了她恬静的气质，一看便知是乖乖女。

　　“村长伯伯，爹爹的诊治已经完了，今个儿的病人少了，爹爹可高兴着呢。”这少女就连声音都似糯米般黏黏的，极讨人喜欢。

　　“是啊，多亏了你们父女不辞劳苦地进村义诊，村民们可都当你们是恩人呢。”说罢，村长转身面向着子清他们，对他们道：“这位就是离梦姑娘。”

　　子清他们向离梦轻轻点头，本以为也会收到离梦的一个温柔笑脸作为回应，谁知在她见到他们以后，本来甜美的笑容却僵住了……这让子清他们颇为尴尬，摸不着头脑。

　　也不管礼节，离梦就将村长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伯伯，你明知我最厌恶那些玩弄奴隶的权贵的！”

　　“伯伯知道……可他们是异国旅人，若是不能将他们安然送回国去，将来若是引起了什么麻烦，岂是你我负责得起的？况且，他们并不是坏人。”

　　“在我眼里，买奴隶的都是坏人！”

　　也不知那离梦是不是真的有意要压低声音的……反正子清是听得清清楚楚，感觉就是特意要让他们听到的。

　　离梦走到戴着奴隶项圈的阿十身边，拉起他的手将他往外牵：“我爹爹已经收拾好一切了，可以出发了。”

　　然而离梦的这一举动却让子清他们三人懵了……她就只带着阿十走，那他们是跟不跟才好？只得尴尬地站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阿十本以为子清也会跟着，谁知一回头却见他们还在原地，便也停住了脚步往回走。

　　“怎么了？”离梦转头道。

　　“她不走，我也不走，我是跟着她的。”阿十指指子清。

　　“奴隶果然都是奴性十足……”离梦无奈摇摇头，然后才抬头对子清说：“你们还杵着干什么？想让我犯下拐骗奴隶罪然后被官府捉走吗？不过你们应该很清楚才是，主人随意抛弃奴隶也是罪！”

　　面对着他们三个“玩弄”奴隶的“权贵”，离梦刚出现时的那股婉约清新的气质全没了，放在现代她应该是个“动物保护者”；如果观夏国有“奴隶保护协会”，她一定是会长……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拐骗奴隶和抛弃奴隶在观夏国是罪……所以说离梦并没有想让子清他们尴尬为难的意思，牵走奴隶就是等于让他们也一起走吗？这么说，把阿十从墓里拐骗了出来，昨晚又想把他重新遗弃在墓里的子清，不就犯两重罪了吗？

　　子扬和林云明都觉得这个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女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便也不再多嘴，随她走出了村长家。离梦的爸爸叫欧阳文定，倒真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仇富”情结。他们有一架马车，马车内甚是宽敞，听说是为了让重病患者可以被送到城里的医馆去医治。

　　欧阳先生在外头赶马，马车内坐五个人稍有点挤，却也并不让人坐得不舒服。只是本来，子清想和阿十坐在一起，可他却被离梦硬生生地与他们三人隔离开来了。

　　其实子清挺欣赏离梦的，虽然误认为他们是富人，却还如此不卑不亢，不曲意逢迎；知道阿十是奴隶，却不会看不起他。她不知道观夏国的女孩子是否都有这般傲骨，反正现代是越来越少了。

　　“我……我肚子饿……”阿十探出身子，隔着离梦，拉拉子清的衣袖道。

　　“我不是刚刚才塞了一个给你吃吗？”

　　“肉好少……我吃不饱。”

　　“真拿你没办法……”子清露出无奈一笑，阿十从未吃过面制食品，是吃生肉长大的，那小小的量自然不够他吃。子清敢肯定，阿十若是不像只豹子那样运动，按照他的吃法，迟早变“胖十”。她取出了方才村长夫人所给的那袋包子，耐心地隔着袋子，慢慢地把包子推出，再把包子连同袋子，一起递给了阿十让他接住。“你的手脏，别直接用手拿包子，不然会拉肚子的。”

　　“哦……”阿十点头应道。

　　“你还真是奇怪。”离梦突然转头对子清如此说道。“我见过有不准奴隶吃东西的，有把东西扔到地上再让奴隶捡起来吃的……却从未见过还有主人伺候奴隶吃东西的。”

　　“呃……”子清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难道主人对奴隶好，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她还以为观夏国里的“奴隶”，应该是跟“宠物”差不多性质的。

　　“我说这位离梦大姐头，别一棍子打死一船人，这奴隶是咱爹买的，其实咱仨就是良家公子，不干那些看不起人的傻事。”林云明帮子清圆场道。

　　“谁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虽然离梦对他们确实是稍有改观了，可也仍旧是侧目以视。 “奴隶主和异国人都信不过，偏偏你们都中了，还来自于什么‘天朝’……听都没听说过。”

　　“那是因为大姐头你太孤陋寡闻了。”林云明调侃道，“在我们天朝人眼里，也就只有美帝国能够入眼的，你们观夏国根本就不……。”

　　“啊啊啊，”子清怕林云明的胡言乱语把离梦给惹怒了，赶紧打断道，“离梦姑娘啊，我们既然都来到观夏国了，就想在这里游玩一下再走，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我从未离开过淮南域。”离梦说道，“我们的医馆就设在西云城，那里是淮南域的中心，你们可以随处逛逛。西云城别的东西没有，就是有很多烟花之地可供你们这种富公子流连。”

　　“哟，没想到大姐头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对那些事情却很了解嘛！”林云明说出此话后，子清和离梦同时瞪了他一眼。

　　“大哥，给离梦姑娘放尊重点！”同为女性，子清忍不住责备道。

　　离梦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子清，倒也没生气：“不是我想去了解，而是我们淮南域的百姓不得不知……自从淮南王失踪后，淮南域就开始外受欺凌，内起纷乱……十年了，淮南域几乎已经成为观夏国的边缘区了！”

　　“那……再找一个淮南王不就好了？”子扬说道。

　　可离梦却闭目摇头，表情有些痛苦，看来她不仅“爱护奴隶”，更“爱国”。“淮南王还很年轻时就被俘虏到异国当人质了，他并没有留后，拥有继承权的就只有他的弟弟……然而那位亲王却不似淮南王那般有才能，终日只懂沉迷声色、欺压百姓……我们不愿意让他继任王位，他自己也不愿意承担责任……江都王当然愿意看到淮南域一片混乱了，好让他吞并嘛！因此也就怂恿皇上，放任淮南域不管，不强制册立新淮南王了。”

　　子清他们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这观夏国的国情十分复杂，内患很多，不过他们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想快些找到关于父母的线索。

　　“吁……”欧阳先生驶停了马，撩开车门幕布示意他们下车。西云城的繁华，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里的建筑与唐朝相类，都以恢弘而筑，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哇……”阿十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从未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完全看呆了，竟发出了概叹。

　　子清过去拉住他，怕他傻傻地被卷入到人群中走失了，这才发现……袋子里的包，一个不剩。

　　“你……你都吃光了？！”子清看着空空如也的袋子，惊讶道。

　　“是……是啊。”阿十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不饿了。”

　　真是饭桶……这小子绝对会吃穷他们的！

　　子清转过头去不理会阿十，抬头看到欧阳家医馆门上的牌匾写着：“回春堂”……啊，比“聂子清”还土的名字……

　　其实子清一直都很迷惑，为什么通常医馆都叫回春堂呢？卖的又不是春/药……

　　子清拉着阿十，与一行人随欧阳先生进馆。可刚一进馆，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只见欧阳先生和离梦听到声音后，都眉头一皱。一个小药童从屏风后落荒逃出，见欧阳先生回来了就像见到了救星一般，扑到了他脚边，哭喊道：

　　“师傅你回来了就好！公子他……他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