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不知事》双成不毁

5、离寺进京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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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黄对佛学颇有心得，不时的引经据典让师傅不但对他青眼有加，而且还有些尊敬，二人每日都要在禅房谈两三个时辰。

　　也不知是不是胡恭草的奇效，无安的水痘很快就好了，净语没事就拣些边角布料给他做小衣服，净语做针线时，我和则然就在一旁和无安玩，逗他发笑，他并不怕则然的样子，也不认生，一乐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揪着我头发不放。

　　有时觉得一生在寺庙里过这样如世外桃源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直到师傅问我愿不愿和十二阿哥胤裪去京城。

　　胤裪，就是大黄。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不说气他隐瞒真实身份，连师傅也知道实情都不告诉我们。明霞寺是我来古代的第一个地方，就像摇篮一般，看着我生长在这六年。师傅待我如亲生子女一般，即便我学艺不精，他的医术依旧倾囊相授。还有温柔的净语，调皮的子竹，可爱的无安……我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

　　我跪在师傅面前，以额触地：“师傅是不要我了吗？”

　　师傅终年古井无波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他扶我起来，像我第一次在这里醒来时那样，摸了摸我的额头，缓缓道：“七难，你不属于这里。”

　　我惊了一下，师傅早说过这样一句话，而我始终不敢问，我是不属于寺庙，还是不属于这个朝代？

　　“十二阿哥说他可以想办法帮你找到亲生爹娘，师傅年纪大了，到底不能一直护着你们，你和净语她们不同，她们天生残缺，没有办法再改变自己的宿命，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青灯古佛。你已经十四岁了，按理是不该再留在这里，你该有更好的生活。”师傅劝道。

　　我泪流满面，哭道“我不要什么更好的生活，我就喜欢这样！”

　　师傅一点点帮我擦掉眼泪，温暖却苍老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七难，佛菩萨只保佑那些肯帮助自己的人。

　　“师傅，我必须要离开吗？”我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七难，师傅问你，你在明霞寺可曾有过迷茫和烦恼。”

　　我老实回答：“有的。”

　　我迷茫过自己是否真的能适应素衣芒鞋，六根清净的僧侣生活，我迷茫过我还有没有亲情爱情友情，我迷茫过我现在是算带发的尼姑还是女和尚，都让我不知所措。

　　师傅点头：“人之所以迷茫，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你这些今日的执著，会造成明日的后悔。你什么时候放下，什么时候就没有烦恼。这是个选择，师傅只能指点你，却不能勉强你。七难，若你不愿意，选择做一个真正的比丘尼，师傅也只好叹声无奈。”

　　出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以。

　　我幡然醒悟，那不是我所想的，我不属于这里。正如师傅曾说过，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我既是无缘，何必执着，平添烦恼。

　　“师傅，七难以后还能看见你吗？”

　　师傅眼里晶莹，道：“一切随缘去，做个世间自在人，七难。”

　　“是，师傅。”我擦干眼泪，端端正正的磕下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多年来的养育教育之恩七难不会忘记，还望将来有机会报答。七难走后，师傅一定要注意身体，冬日打坐参禅莫要忘了多添一件衣裳。”

　　“阿弥托福。”

　　语出，便是应了。

　　次日我就收拾好了行李，净语她们想要送我，奈何要早课不能缺席。也好，省的弄的哭哭啼啼，悲悲戚戚的。无安还在睡觉，我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看他在睡梦中还笑着，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我又独自在寺中走了走，满地落叶被秋风卷起，发出扑簌之声，在寂静的院里清脆作响。几棵菩提树硕大无比。虽然已是深秋了，但它们还是那么挺拔苍翠。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放佛沉睡了一般。

　　十二阿哥胤裪和长随们已经收拾停当，在寺庙外等我。

　　上马车时，大黄、不，是胤裪伸手要扶我，我故意视而不见，自己踏上去。在仆从们面前失了面子，他也不恼，轻轻一跳上了马车。

　　我坐在最角落，懒懒的不想说话。看着马车启动，我忍不住掀开帘子，看着明霞寺三个字越来越远……越远越远……

　　“七难，你哭了。”

　　我放下帘子，抹了一把脸，硬邦邦的回了句：“没有。”

　　一旁的胤裪轻叹了口气：“你生我气了。”

　　两句陈述句，都透着无可奈何的伤感和心疼。我一时说不出话。我生他气了吗？怪他瞒着自己他其实是个阿哥？可这样机密的事情本来就不该让我知道。又或是生气他带我离开这里，但是师傅说过了我不属于这里，离开是迟早的。

　　大概我还是没有放下，没有想开。我确实真的没有一点佛的悟性和慧根。

　　“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吗？”胤裪又开口。“我的要求就是-----你要让自己赶紧开心起来！”

　　我皱起眉头，這算什么要求，无缘无故要我穷开心吗。”

　　“你绷着脸的样子真不好看。”胤裪又道。

　　说我不好看？自己长的好看了不起吗，我哼了一声。

　　“你还是没有想通。你这个样子被你师傅知道一定会很痛心的，相信他只想你能过上很幸福的生活，不然也不会让你和我回京城了。”

　　提到师傅，我心颤了颤，低声道：“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以后你自然会发现就算离开明霞寺，你还是你，你师傅也是，变不变，只在你执着什么。”

　　“我知道了，放下，自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满心的郁结。

　　胤裪颔首微笑：“你要是再不给爷笑一个，到了京城我就不带你去玩了啊。”

　　贪玩的天性被勾了起来，我看了眼胤裪：“你说真的吗，你要带我去哪玩？”

　　见我肯和他说话，胤裪笑眯眯道：“你想去哪就去哪，京城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游湖，逛集市，看戏班子，变戏法，吃金福斋的绿豆糕……”

　　“我想逛窑子。”我语出惊人，其实我只是很想见识下古代的红灯区是怎么样的，还有所谓的雅妓，花魁，清倌人。。。

　　胤裪没有表现出很吃惊，反而一口应承：“好，一定带你去。”

　　“你不骂我？”我有点好奇的问。

　　“为什么要骂你呢？”

　　“按理说，一个男人去逛窑子都会被人说闲话，何况我一个姑娘家……”

　　“在我看来你哪里是什么姑娘家。”胤裪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贝齿：“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和尚。”

　　我撇了撇嘴，不再理他。这马车坐的不习惯有点晕车，我斜靠在一边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