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来生得菩提时,心似琉璃》孟姜

1、第 1 章

　　月光清冷的洒在漆黑的屋子里。我点燃了烟，靠在窗边。这个梦魇鬼魅一般的纠缠我，从小到大。每当月圆的时候，都会陷入其中。一次次，从彻底的绝望中醒来，只记得梦里的情节，却想不起那些人的容颜。
　　“又做梦了？”温柔的双臂将我搂在怀里，是衍生。
　　我的身体完全靠在衍生的怀里，从他那里感受唯一的温暖。“衍生，我记不起梦里人的样子，一点也记不起。”梦呓般的低语，衍生将我搂紧。
　　“那只是梦，不要让它纠缠你，只是梦。”
　　我摇头，泪水无预警的出来，打湿衍生的衣衫。“不是的，衍生，我知道那不是梦。”
　　衍生搂着我，不断的安慰。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梦，不是。如果只是梦，我不会每次从中醒来，都这样深刻的心痛，仿佛千万把到扎在心上。如果那只是梦，我不会每次忆起它的时候，都莫名的恐慌，无助的颤抖。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梦。
　　“乖，不哭了。”衍生温柔的把我抱起来。只有，只有在衍生怀里，我才可以这样的受宠爱。衍生将我抱上床，轻轻的为我盖上被子。坐在我旁边，若水的眼神将我淹没，“乖，不哭了，好好睡吧，好好休息，乖...闭上眼睛...”衍生的手拂过我的眼，“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不要害怕....”在衍生的喃呢中，我终于睡了。无梦。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泻了一床。衍生端了热牛奶进来。
　　“醒了？”衍生穿兰色的衬衣，很漂亮。
　　我说，“衍生，你好漂亮。”
　　衍生哈哈笑起来，放下牛奶，用手捏我的鼻子，“快起来了，来吃点东西。”
　　我顺势倒在衍生的身上，“衍生，你真的很漂亮。”
　　衍生搂住我，干净如洗的眼睛看着我，我羞怯的低下头。可是衍生已覆上我的唇，温暖而湿润。久久的，衍生离开我，“梧桐，嫁给我吧。”
　　我一愣，心里那种无名的痛又来了，可我不忍心冰冷的拒绝衍生。他是那么好，那么爱去，而我也的的确确的喜欢他。我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看着桌子上的牛奶，坚决的说，“衍生，我要喝牛奶。”
　　衍生看着我，看的我心虚的笑起来。
　　“衍生，我要喝牛奶。”
　　衍生从床上起来，他亲吻了我额头，把牛奶端给我，“梧桐，我要上班了。”
　　我的唇上沾着新鲜的奶渍，对着衍生点头。衍生太温柔了，我总是伤害他。
　　在衍生离开家的时刻，我光着脚跳下床，搂住衍生，“衍生，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衍生用手抚摩我的面颊，“好，一下班，我就回来。”
　　我恋恋不舍的松开衍生，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又重新回到床上。在空气里，我用手指划着衍生的名字。是的，这就是我和衍生。衍生爱我，我喜欢他。我问自己，爱衍生吗？我只得到喜欢。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吗？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可是，我就是喜欢衍生，喜欢他的干净，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给我的安全。这不够吗？我想够了。可是，为什么每次衍生说要嫁给他的时候，我心里都不舒服呢？为什么每次衍生提到这个问题，我都不愿意回答呢？
　　我努力的想，想的头都痛了，可是我仍然没有答案。用力用力甩甩头，甩掉一切忧伤和烦恼，让脑子一片空白。
　　电话铃响了。
　　“喂————”
　　“梧桐，我在兰色天堂，你过来吧。”
　　是阿雅。
　　“我还没起床呀！”我抱着电话，窝在被子里。
　　“那快起来呀，一定是衍生又赖着你吧？说，他现在在不在？”阿雅在电话的另一端怪怪的笑。
　　“衍生上班了。”
　　“那还不快起来，快了，快来。我等你。”
　　“好，那你等等我。”

　　阿雅就是有本事把看起来很平凡的衣服穿的不平凡，有本事把看起来不好看的衣服穿的好看。阿雅还有本事把我叫到美容院做美容。
　　“梧桐，女人过里25岁就一定要好好美容，不然，老的很快的。到你脸上有皱纹的时候，再想起来做美容，就晚了。那时候，美容就只能帮你美皱了。所以一定要好好美容哦。”
　　“梧桐，虽然睡觉可以美容，可是也不能睡太多的。睡的太多，会把人睡胖的。还会把身体睡肿。而且，睡的太多容易懒惰，要多运动运动，晒晒太阳才好。”
　　所以，在阿雅的一番说教下，我就躺在美容院的床上。脸上被美容师涂了一层白色的东西，湿湿的，美容师的手在我的脸上有规则的按摩着，从眼下到耳边，整个脸上只有眼睛是干净的。
　　我看着给我做美容的女生，圆圆的脸，描的很高挑的眉毛，坚挺的鼻子和鲜艳的嘴唇。眼睛很好看，但不清澈。我问她，“你做这个几年了？”
　　“一年半。”
　　我用眼睛看着躺在一边的阿雅，阿雅是半闭着眼睛的。于是，我也闭着眼睛，感觉美容师的指腹，和轻柔的技术。
　　“阿雅，衍生要我嫁给她。”我轻轻的说。
　　“你嫁给他吧。”阿雅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我喜欢衍生。”
　　“嫁给他吧，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
　　“我知道。”
　　“衍生就是对你太好了，太宠着你，要是我，管你答应不答应，押上断头台再说。”
　　“断头台？”我笑起来，“阿雅，那是婚姻。”
　　“那还不是断头台？”阿雅调皮的冲我眨眼，“婚姻可是个坟墓。”
　　“那你还把我往坟墓里推？”我装的一脸难过。
　　阿雅白了我一眼，”你那个坟墓太温柔哦，可不是人人的坟墓多那么美丽的。：
　　“阿雅，我要不要嫁给衍生？”
　　阿雅不再理我，我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怎么问阿雅呢？要嫁人的是我，不是吗？
　　我们不再说话，我又睡了一觉。一天24个小时我至少有17个小时在睡觉。无论在哪里，只要躺下了，我就可以睡觉。美容的时候也一样。

　　我和阿雅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她坐在我的前排，梳两个高高的辫子，很大的眼睛，甜美的声音。我记得她第一次和我说话，是因为看到我笔记本上的文章，她指着文字问我，“这些是你写的？”
　　我点点头笑了。
　　阿雅的眼睛闪了又闪，亮的很，“真的？你好厉害！”
　　我又笑，不知说什么。写字常常是为了心中的消遣，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
　　然后阿雅就成了我的第一个住在心里的朋友。我不爱说话，可是和阿雅在一起就变得很善言。那个时候认识衍生。衍生说，阿雅让他认识了真的梧桐，他喜欢上梧桐。
　　衍生告诉阿雅，说，你小心照顾梧桐，她太敏感。阿雅跑来告诉我。我有点吃惊。亲密的阿雅多尚不能体会我包藏的心，况而衍生？衍生还让阿雅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我看过你的文字，太细腻。女孩子触角太多，敏感的受伤。在阿雅的安排下，我和衍生开始见面，约会。第一次见衍生，他穿白色的衬衣和兰色的裤子，很安静给我微笑。“我叫衍生，认识你很久了。”我微微的笑，衍生又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是我经常看见你和阿雅在一起。”我又笑，衍生给我的感觉已经很好了，不让我紧张，不让我拘束，淡淡的安静。和衍生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享受他带来的阳光和亲切的关爱。衍生宠我宠的象个孩子，衍生说，你是个孩子。
　　衍生曾经送我一只小狗，白色的。圆圆的眼睛，黑色的小鼻子，胖胖的身体。走路一扭一扭的。因为太胖，总会摔到。然后它就笨笨的爬起来，摇摇尾巴，晃晃屁股，一颠一颠的走。我和衍生笑的倒在床上。可是小狗还一脸迷茫的瞪着我们，好可爱。衍生说，他要毕业了，要工作。陪我的时间要少了很多，买来小狗，要它陪我。可以把小狗当成他的。我笑着说，“那以后我就叫小狗衍生，好不好？”衍生拍着我的头，“不可以，不可以。衍生只有一个，小狗是小狗，我是我 。世界上只有一个衍生。”我问他，“为什么？”衍生说，“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梧桐，一个梧桐只能配一个衍生。”我在衍生的怀里红了脸，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知道这是一个男孩子对一个女孩子的承诺。

　　被美容师叫醒，已经下午四点了。阿雅和我走到外面，阳光还是很好，暖暖的。
　　“梧桐，去喝杯咖啡。”
　　咖啡的苦是我所不喜欢的，它缺少茶的苦韵中的香，缺少绿色茶叶的袅娜。所以我只要了一杯白水。细高的杯子，洁净的液体，纯洁的让人不忍饮啜。
　　“你还没答应衍生吗？’阿雅轻轻喝了一口咖啡，缓缓放下杯子，眼睛开始真诚的望着我，她等着我的讲述。
　　“阿雅，你能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和爱一个人的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我靠在椅被上，眼睛开始看着窗外的行人，“阿雅，我要嫁给衍生吗？”
　　阿雅看着我，眼睛里尽是温柔，“梧桐，你老实的告诉我， 和衍生在一起，你快乐吗？”
　　我看着阿雅点头，“和衍生在一起，很安全，很安静。”
　　“梧桐，衍生很爱你。”
　　我无语以对，衍生给我的爱让人不能推拒。“阿雅，我总是想让我心安定下来，很安定的留在一个地方。可是，它总是到处漂泊，我找不到一个可以放心留宿的地方。我的心象是没有根的野草，在空气里被风吹的很飘摇，吹得不安定。”
　　“衍生也不能让它安定吗？”
　　“不能。”我定定的看着杯子里的水，轻轻一晃，就起了波澜。“阿雅，衍生让我安全，让我安静。可是我的心不安定。它总是那么冷，那么孤独，没有温暖。我知道衍生的爱和关爱，我努力让自己安定，可是阿雅，人唯一不能欺骗的就是自己。”
　　阿雅的一只手抚上我的手背，阿雅的手温暖，我的手冰凉。
　　“阿雅，我是喜欢衍生的。所以我想答应他，可是这话我又说不出来。对衍生，我没有撒过谎，衍生从不勉强我，不想说的就不说。衍生对我太好，如果他对我坏一点，或者我就会有理由离开他。”
　　“你要离开衍生？梧桐，你想过离开？”阿雅的手颤了一下，惊讶的问我。
　　我笑，我就知道阿雅会有这样的反映，所以迟迟没有说出来。“阿雅，我想找一个人让我安定。我想有这样的感受，衍生不能给我，我试过。”
　　阿雅皱了眉头，沉思许久才问我，“你会离开衍生吗？”
　　我会离开衍生吗？我也这样问自己，人的心和身体会分开的不是吗？一个人的心可以不爱他的伴侣，可是他的身体却可以留给身边的伴侣。很多夫妻不是都是这样的吗？婚姻在走了一段路之后，常常陷入的不也是这样的境地？我和衍生其实也可以这样的，不是吗？至少，他爱我，我喜欢他。
　　“梧桐，告诉我，为什么这样想呢？衍生不好吗？”
　　我幽幽的叹气，“衍生很好，只是......”
　　阿雅不迫我，静静的等我去思考，我们慢慢的品着白水和咖啡的味道。
　　在阿雅送我到家的时候，在衍生开门拥抱我的时候，在我和阿雅说再见的时候，我对她悄悄说，“阿雅，我会这么想，只是为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