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鸣同人]笋》团***长

4、第 4 章

　　晚饭的配菜就是那锅笋汤。白发的男人一边说着抱歉啊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饭菜一边往饭碗里多盖了一勺饭，鸣人很开心地接过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于是卡卡西也觉得自己的客套微妙地落了空。
　　过不多久汤也被端上了桌，汤头是卡卡西加了排骨在电饭煲里慢慢熬出来的。已经烂掉的肉融进了汤里面，混着脆口的笋肉。香味浓郁得连戴着口罩的卡卡西都顺利感受到了。

　　直到很多年后回想起来，鸣人还是能清楚地记起这顿饭的滋味。在饿过头之后，饥肠辘辘的胃被温暖的米饭和液体填满。那味道顺着味蕾弥漫到全身，他的唇舌牢牢记住了那种滋味，然后顺着记忆中汤的香味，他又能很自然地联想到当时坐在饭桌的对面的那个男人，薄薄的口罩挡住了他的下半边脸，白发的男人支着肘部倚在桌子上，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个人的神情是那么慵懒，但是眼神扫过你的时候却又那么专注，就像是整个世界里都只有你一个人。
　　于是他埋下头吃饭喝汤。心里只觉得世界上怎么能有那么好吃的饭菜呢。
　　其实说到底记住的并不是什么饭菜的滋味，不过是记住了一个人，一件事。

　　鸣人很能吃。准确地说是在饿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作为一个还处于生长期的少年，又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饥饿的铺垫，他身体内对于吃的本能被充分地激发了出来。在风卷云残地吞掉第三碗饭之后，少年揽过电饭煲的内胆，当着卡卡西的面端起来喝了个干净，直到锅里残存的肉末都随着浓汤进入他的胃部之后，他才歪倒在座位上满意地打起了饱嗝。
　　卡卡西坐在他对面看着这一切的完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又再次戴上了口罩。从鸣人见到他开始，那副口罩就只在吃饭的时候才被短暂摘下来过。
　　“卡卡西先生，多谢款待！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了！”吃饱了的少年就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整个人都饱满了起来，迅速地抽枝拔节，不多时便郁郁葱葱了。
　　“不客气。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的……大概是暂时先找个旅馆住下吧，错过了住宿登记的时间，那接下来就只能等开学再说了。还好刚开学生活费带的还够，不然连泡面都吃不起就麻烦了。”
　　少年一边帮着收拾起桌上的饭碗，一边说。卡卡西注意到他在说起泡面的时候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由衷的喜悦表情。
　　“你很喜欢吃泡面么？”
　　身边的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最喜欢的其实是拉面啦……特别是一乐拉面店，只要能找到的连锁店我几乎每家都吃过。在没有拉面的时候有泡面就很开心呢，最讨厌的是等待泡面的那三分钟，所以相比较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拉面。”
　　“真是没有什么营养的饮食啊……”
　　喃喃自语着，男人端起碗筷。后者见状叫着我来我来一边自告奋勇地跟了上来。他们把要洗的碗筷放进隔间的水槽里，水槽的面积不大，显然站不下两个人，卡卡西犹豫了片刻，一个不慎，还是被积极的少年占据了有利地形。于是他被挤了出去，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对方拧开水龙头。水柱冲出来，哗啦啦地冲着水槽底部。少年摇晃着瓶子挤出洗洁精，不多时，乳白色的泡沫冒着气泡钻出来，很快漫过了少年的手背。
　　残存的香味还飘散在空气中，卡卡西下意识地按住了口罩。他忽然想到早上自己蹲着处理那堆笋时的摸样。新鲜的笋衣上还带着泥土，显示它们曾经在那黑暗逼仄的土地里度过的岁月。莫名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滋生，小小的芽尖儿扭动着，弄的心里怪痒的。

　　“卡卡西先生平时都是一个人吃饭么？”
　　金发的少年一边用力刷着碗一边问道，他张嘴吹开飘到空中的泡沫，看起来还是个小孩子。
　　“嗯。我的家人都不在这个城市。”
　　“卡卡西先生没有考虑过招个店员什么的么？”
　　“唔……如果有人愿意来应聘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啦，不过店面开在这边三年了还没有人主动上门过，自己招人的话总觉得有点羞涩啊。”明明是一把大叔的样子了，男人却还在意外的方面害羞着。少年扑哧一声笑了。
　　“这样啊……那一个人不是会有点无聊么。”
　　他貌似无心地感慨着。
　　“还好吧，我也习惯了。”闻言的男人拉了拉口罩，忽然他像想到了什么，“啊，对了，你出了这样的意外不跟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么。就算是住旅馆也该跟父母打声招呼啊。”
　　然后少年有片刻沉默了。水龙头还开着，水声突兀地回荡。
　　“唔，我父母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出了点意外。”
　　听声音对方还是在笑，卡卡西只能看见他头上露出的浅浅的发旋，并不清楚他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抱歉。”
　　男人说。

　　之后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鸣人低着头认真地搓着手中的空碗，不知道在想什么。金色的刘海垂下来盖住了他的前额。
　　水龙头被拧到最大，狂暴的水流毫不留情地在碗筷上拍出浪花，水花在槽内堆积成了漩涡，那些白色的泡沫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最终打着卷儿随着漩涡的中心被吸进下水道里去了。重新恢复清澈的池水下露出了洗净的碗筷的身影。湿漉漉的抹布搭在水槽边，在台面上泅开一抹淡淡的水痕。
　　这时候，抱着臂的男人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肘伸过来，小小力道地撞击了自己的大臂一下。然后他面前出现少年的脸，那双蓝色的眸子带点湿气，温润地，含着笑意地注视着他。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少年爽朗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诶，我说卡卡西先生。你介意店里再多一个店员么？”

　　那一瞬间，男人的心脏砰砰跳动着，他听到了心底传来的植物发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