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非幻

24、特殊普通

　　“小莫清，你确定没有开玩笑？”艾凡半笑道。

　　“我何时开过玩笑？谁会做开玩笑这种无趣的事？”莫清严肃地反问。

　　“啧，神说：‘仁慈的人，善待自己。残忍的人，扰害己身。’安格可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他必是宽容仁爱的。他把这地方让出来也不足为奇。”西蒙双手推开那扇似乎尘封已久的金漆镂空雕花木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紫微，来吧。”西蒙回头，唇边是一抹弧度，“这是新世界，属于你的，也许也是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红色，最美好也最可怕的红色。这是沈默飞看到西蒙眼睛时唯一的想法。他迟疑地走进了那幢建筑。

　　这是一间糕点店，毋庸置疑。桌椅栏杆都是上等的楠木，灰暗的屋子里充斥着沉木的清香，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各种风格迥然的画作随意地悬挂在画满星空的墙壁上，金色的烛台上结着蛛网，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尘埃，却显犹为静谧。也许，是在星空之下，人总是渺小的原因吧，此时站在此地，唯感心灵的宁静。

　　沈默飞不自觉地迈动脚步，在玻璃窗前停下，玻璃的那一侧，是一尘不染的操作室。

　　“安格，如果我开家糕点店的话，一定要是四周都是星星的那种。很奇怪？不奇怪。那样多好，可以在自己喜欢的环境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我还要让别人也看到我的快乐，我也要看到别人吃糕点时幸福的表情。料理，本身不就是件愉快而随性的是吗？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关在起来，一个人认真地做糕点呢？还有，料理台不论何时何地，都一定要保持干净。这是对自己、别人还有糕点之神的尊重。你笑什么？糕点之神肯定存在！我还给他取了名字，叫安辰。”

　　最近回忆总是被不断勾起，若是以前，回忆是梦幻的梦境，如今，回忆是恐怖的现实，只因回忆的另一位主角不在这儿。

　　“莫清，这……真的……”沈默飞指指操作室，又指指自己，话都说得不完整。

　　莫清微微点头，“请签字。”莫清递过来一份文件，“签署合约后，地皮及房产的所有权都会转移到你的名下。”

　　沈默飞接过就想签，独孤安离握住沈默飞的手，然后把文件从沈默飞手里抽走，“请稍等片刻。”神情一下子变得专注异常，眉头微皱，眼睛不断地在文件上移动，3分钟把满满五页纸的文件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把文件还给沈默飞。

　　“安离，有什么不对吗？”沈默飞问。

　　独孤安离说：“没有。只是做任何选择时，我们最好把自己所要选择的事了解清楚，甚至透彻。要真说不正常的话，莫清，你刚才说的是这块地以及这幢房子都将属于默飞？不是所谓的使用权，而是所有权？”

　　“是。”莫清回答。

　　“原因。”独孤安离步步紧逼。

　　“独孤同学，我想我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请原谅我由于对主人的担心而作出的冒犯的无礼行为。”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如同我也有我的职责。而且……”莫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执行者。”

　　“发令者的理由。”独孤安离没有追问发令者的身份，因为答案呼之欲出。

　　“没有理由。作为学生会纪检部与秘书部部长时，我不需要知道会长命令的理由。”莫清没有一丝犹豫。

　　“小默默，安格对你这么好，你说，要是你一感动，他就把你抢走了，我怎么办呢？”艾凡略带夸张。

　　沈默飞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被抢走？安格有对我很好吗？是因为把这个地方送给我的原因吗？但你们不常常说安格身为领袖，当之无愧吗？他对每一个人都很好。”是啊，对每一人都又礼貌又疏离，对我则是完全的远离。

　　“他都把‘伊甸园’给你了，还不算好吗？”希尔德接过话，“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能得到进入伊甸园的机会的。”

　　“这里，很特殊吗？”

　　“当然。小默默，所以我才这么担心啊。”艾凡的手轻轻滑过玻璃窗。

　　“担心我被抢走？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沈默飞好笑把双手放上艾凡的脸庞，“爱情的基础不是感动。因感动而爱的爱不是爱。艾凡，这样害怕，这不像你。更何况，现在我们才是情侣。你看，只有你不时地抱我，只有你亲过我。”

　　“诶？哪有情侣只亲额头和脸的？”

　　“是你自己不要的。”

　　“是。时机还未到，不过，我会等的。”

　　“等什么？！本殿下饿了，本殿下要用餐！”兰儿的怒吼惊雷般突然炸开。

　　杨亦辰用手指堵住耳朵，“小王子殿下，刚才的音量，您是想制造超声波吗？‘人形蝙蝠’现在确实很罕见。你加入的话，他们会很乐意的。就是食物难找了点，如今所有生物都食物短缺倒也是真的。需要我为你介绍下吗？他们就在暗域13区。”

　　“本殿下才不想！安离，本殿下饿了。”兰儿直接向“大主厨”讨食。

　　“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午餐是三明治。”独孤安离摸摸兰儿的头，表示安慰。“艾凡，你拿来了吗？”

　　“嗯，就在车子里，我去拿来。”

　　“三明治？安离，本殿下不要吃三明治。这种平民化的食物，本殿下绝不接受。”兰儿双手环抱在胸前，“本殿下要吃草莓布丁。”

　　“王子殿下，容庶民讲一句。”沈默飞插嘴道。

　　兰儿瞥了他一眼，大发慈悲地说：“说吧。”

　　“草莓布丁也是平民化的甜点。”

　　“草莓布丁本身就是神迹！它是超越一切食物的存在！”兰儿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超过劳本三明治吗？”艾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回来，正好听到兰儿对草莓布丁的极度赞美。

　　“劳本三明治！”众人就看见一团黑影朝艾凡扑去，准确地说是艾凡手里的食盒。

　　哦，不要误会，扑过去的可不是兰儿。

　　“克里斯特尔？你怎么在这里？”莫清额头上出现了一条条的黑线，把坐在地上，完全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的克里斯特尔提起来，打包带走。

　　“啊~~等下，再等我拿个三明治再走！啊~~我的劳本三明治~~”克里斯特尔的声音渐行渐远。

　　“紫微，既然安格同意把伊甸园给你了，这里就交给清洁机器人打扫。吃完饭后，我们还是先去买些防盗设备吧。”西蒙提议道。

　　“防盗设备？”沈默飞看了眼放在地上的食盒，连忙点头。不买是肯定不行的。那个克里斯特尔到底是何许人也？怎么感觉无处不在？说起来，导航手册上写的“星辰学院三大随行人”都有谁？莫清，嗯，神出鬼没，每次都是突然出现，违纪的人无意逃脱他的法眼，符合；克里斯特尔，新闻部部长，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新闻发生现场，这个可以理解；还有个谁来着？

　　伊甸园旁的胡同里，某个“如影随形”的理事长一身夜行人的黑衣装扮，眼巴巴地望着克里斯特尔远去的身影，幽怨之情言于意表，“克里斯特尔，我都说了不能去，那是敌人的陷阱，你偏要去。明明美人计你都逃过了，美食计你怎么就没识破了。但是，你安心地去吧。我会坚守阵地的。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克里斯特尔……”

　　克里斯特尔心声：“我又还没阵亡！我只是暂时退场！我的劳本三明治~~别了！你们会永远留存在我心中的……”

　　莫清的内心世界，“先通知秋秘书，理事长在天域，不然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事。”

　　“居然是劳本三明治。这是不是太‘平民化’了？”西蒙轻咬了一口，还拿了另一个在兰儿面前晃晃。

　　“哼，你以为本殿下会这样就被诱惑？你这个伪信徒才会被诱惑。”兰儿继续哼哼。

　　“我可是很真诚的，世上绝不会有比我更诚挚的信徒了。对吧？紫微。”西蒙猛然间转移了说话对象。

　　沈默飞正在专心地陶醉于美食的世界中，听到西蒙的话，果断定下结论，“外表很像，绝对的天下第一。”

　　“哈哈哈，也就是说，内在绝对不是。”兰儿鼓励似的拍拍毫不在意地坐在地上吃三明治的沈默飞的肩膀，同时怜悯地看着西蒙。

　　西蒙眼睛微微眯起，红色的瞳孔里有点点光亮，“也许吧。‘清洁是信仰的一部分。’我本就污秽，无法洗尽罪恶，如何信仰神？”

　　沈默飞的思维停顿了一下，西蒙的笑总是很浅很浅的那种，只到让人察觉到他在笑的程度，可从不明显。他的笑很纯净，仿若最诚心的信徒面对着他最崇高的神。即使他是假信徒，和依旧影响不到他的圣洁。硬要挑出瑕疵的话，只有那双传说中的恶魔与魔王才拥有血红色的双瞳。西蒙此刻的笑与原先没有多大区别，沈默飞却就是觉得难受，他下意识地握住西蒙的手。

　　西蒙显然没有料到沈默飞的这个举动，因为他的笑停止了。

　　“任何人都有信仰的权利，都有向往光明的权利，哪怕是最黑暗污秽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