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念》辰小九

11、Chapter10

　　沐晨还沉溺在夏清毫不留情的攻击中，没有料到李羽乔会突然推门而入，一时没有缓过神儿就把电话递到他的手里。
　　“好久都没联络，一说话就让你知道这么一个不好的消息。”
　　“对，放心，不会再打扰你。”
　　“答应你的事我也一样会照办。”
　　“不用客气。”
　　“呵，上次没来得及说这次补上吧。祝你新婚快乐！”
　　沐晨听李羽乔一句一句的跟对面说着话，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却有着不能被忽略的伤痛。
　　电话收了线，李羽乔还拿着手机不动地方。
　　瞬间，沐晨觉得那身影虚无的叫人心悸，仿佛一眨眼就会从她面前骤然消逝。她完全不想再纠缠刚刚夏清带给她的冷漠和侮辱，急急两步上前，握住了李羽乔的胳膊。
　　“她还是不愿意见我……”仿佛自嘲般，李羽乔喃喃自语的说。即使进门时还存着点儿微薄模糊的期待，此刻听了夏清冰冷的言语，那点儿希望也终于灰飞湮灭。
　　“……她知道我的眼睛瞎了，都不肯回头么？果然是走得太远了么？”
　　他低声询问，像是问沐晨但更是问自己，良久听不到沐晨的答话。脸上最后那丝自嘲的笑容也隐去了。指节慢慢收拢，把握在手里的收集摔在地上。
　　沐晨心里某根弦似乎也随着摔倒地上的手机断了。张着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字眼。怔怔的看着李羽乔从她眼前转身要走。
　　“……你去哪里？”她暮然惊醒，拉住李羽乔的袖子。
　　李羽乔转过头，脸上挂着沐晨捉摸不透的神情。他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两洼若有似无的阴影，犹如已风干的泪痕。
　　“回家。”李羽乔开口，超乎沐晨想象的平心静气。
　　早已无家可回的人说出“回家”这两个字，在沐晨耳朵里听来格外的惊心动魄。那声音里包裹着山雨欲来的狂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他吸引过来，形成一个气流强大的漩涡，压迫的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身处漩涡中的李羽乔，却纹丝不动。
　　他，已经濒临愤怒的极限。
　　意识到这一点，沐晨更紧的抓住他的衣袖，尽量的放缓自己的语调：“我说过我会照顾你的，你又要急着去哪儿？”
　　“我不需要你来同情！”
　　手猛然被甩开，沐晨第一次震惊的看到重重阴沉戾气染上李羽乔的眼角眉梢。
　　“既然她都不愿意再理我死活，我的眼睛瞎不瞎又有什么区别？！”
　　李羽乔森然冷笑，听在沐晨耳里，锥心的痛。
　　“本来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谁叫我这么多年还不死心？还痴心妄想能真的感动她，求她回头？！我就应该死在那座水牢里，是我非要去找她，自取其辱！”
　　十几二十年的怨恨就在瞬间爆发，最后的一句更是撕心裂肺的痛不欲生。几句大声咆哮震得沐晨耳膜生疼。
　　“你走吧，你本来就是局外人，没必要再跟我在一起。我的眼睛好不好，瞎不瞎的，不用你来操心了。”
　　一字一句都似重重一鞭，毫不留情的抽在沐晨的心上，几乎令她气的昏厥。原来她在李羽乔心中不过始终都是一个局外人。这种遭人当面回绝的感觉，就像被狠狠甩了几巴掌，叫她恨不得唾弃自己！
　　她对于他，何尝不是在自取其辱？！
　　沐晨紧咬嘴唇，任由李羽乔跌跌撞撞的走回自己的屋子。
　　在不开灯的屋子里，李羽乔凝立如松。直到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才从心底深处无声的长呼一口气，低低笑了。这几句话，就足以逼得她拂袖而去了吧？如果，沐晨真的跟了他，或是失去了新鲜或是知道了事情的真像，吵着离开了吧？
　　他这辈子注定孤独。那幽闭的水牢，看来真的应该是自己的归宿。早知如此寂寥，当年何苦奋力逃脱呢？！
　　摸索着开门，去在走出门的瞬间撞到了一个人。“谁？”浑身神经瞬间紧绷，他先于意识，手已伸出扼住了来人的喉咙。
　　“是我啊！”熟悉的声音及时响起，阻止了他正要用出的死力。
　　沐晨狼狈的摸着脖子，大声咳。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反应敏捷，早去了阎王殿报到了。
　　“你……怎么还没走？！还站在我的门口？”李羽乔放开钳制，想起刚才的那份落寞应该是都被她了解到，不禁有几分被人窥破秘密的薄怒。可胸中却偏偏事与愿违的翻腾起丝丝的淡淡喜悦……
　　他竭力的维持阴沉的脸色，却听到沐晨嘻嘻的笑声，显然他伪装的并不成功。
　　“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你说你眼睛这样，能干什么？！眼前站个人都不知道，撞上了就掐人，不是我反应快，要出人命的啊！”
　　李羽乔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沐晨看他神情，知道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已经默认。微微一笑，拉起李羽乔的手：“就算你嫌我烦，要赶我走，也等你眼睛好了。医生说不会多于半个月。好不好？”
　　“……”李羽乔一阵沉默，碰到这么一个赶也赶不走的粘人家伙，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拒绝。手一抽想挣脱沐晨的手，却被握的更紧。
　　“你今天还没吃东西，我给你下碗面条？你先坐在旁边等我。”
　　难得李羽乔又需要依靠她帮助的时候，沐晨当然不会放过献殷勤的大好机会，兴高采烈的拖着李羽乔坐在饭厅的桌子边，只装作看不到李羽乔一脸自尊受挫的表情。

　　挂了电话的夏清站在37层的落地窗前，久久都没动一下。将近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的照进窗户，让夏清微微的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