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所欲为》穿青衣服的小鸡

33、第三十三章 如果天不再是蓝色（四）

　　梁琦以为柯子为就真的放弃了，但她并不知道他可以为了她甚至放弃自己的尊严，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失神地将盲杖扔下，颓然地往前走，却被一颗小石子给绊倒，梁琦看见后反射性地跟上去扶起了他，柯子为似乎有目的性地紧抓她的手不放，“既然放不下我，那就别离开。”
　　梁琦不买账，狠了心：“谁说我放不下？”
　　柯子为微微蹙眉，“那你何必跑来扶起我这个残疾人？”话语间满是自己讽刺自己的味道，梁琦的心突然就割痛了一下。
　　“我想，这只是习惯。”
　　什么是习惯，习惯这东西是可以改的。

　　柯子为不动声色，实际上他内心情绪早已爆发了。突然之间，他扯过梁琦的衣领。由于动作的粗暴，她校服领子上的一个纽扣也被他拽飞了，梁琦兀地一惊。
　　“你骗我。”柯子为的声音表面上虽然是霸道，可实际上气息不稳，他的唯一的信心就要快被她耗尽了。
　　她马上应道：“我没骗你，我……也没骗自己。”
　　梁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动作突然又猛了些，捧起她的脸庞就精准地吻了下去。

　　两人还是在大街上，又不是深夜，路上行人自然是不少，就这一下子也惹得人群驻足议论。梁琦急得往他唇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柯子为只是吃痛一下，并没停下所作所为，甚至于加大了吻的力度。
　　终于，她使劲地挣脱出他的大手，而在她用力推开他的时候，柯子为已经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听见她远离的脚步声，柯子为只是一笑，“梁琦，你抛弃我。”声音足以轻，梁琦却还是听见了。然而尽管听见，她没有为之停下。
　　柯子为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第七次了，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梁琦自然是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殊不知那次他似疯吻她时与他零距离的接触，是她仔细看他的最后一次了。

　　“如你所愿。”

　　坐在教室窗边的梁琦想起了那句凉心话，他真的做到了，因为在那个时候距离柯子为说这句话的时刻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想，他是离开了。因为至此，梁琦在这个城市从未遇见过他，或是跟他长得很像的人。
　　在柯子为认为，这就是她所要的。
　　但他不知道，在梁琦认为，这只能是她所有的。

　　她跟他的日子，似乎被安排在一个梦境中，梦醒了，人就散了。梁琦在这场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她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不惜用来忘掉那个人，可到最后她将他记得更牢。本来也正值备考，因为在梁琦心中柯子为依旧占据了大部分，由得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在学习上。梁琦其实也在拼命地学，虽说成果不明显，却也不会落得太厉害。
　　柯子为离开她后，她的生活就比以前更为平静如水了。再也没人找她麻烦，就连李曼宁也只是偶尔瞥她几下。或许因为高考临近，谁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了，大家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如此安静的生活，每到夜晚，梁琦对柯子为的想念却增强。思念都在叫嚣着，醒过来时发现眼角泛出泪痕。
　　梁琦唯一能想念的，是在她脑海中柯子为的模样，因为他没留下任何一件东西。这看来，他似乎真的是梁琦路上的一瞬阳光，不过，她却忘不掉了。

　　每个人在高三的时候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梁琦自然也不例外。她尽力把专注力都放在学习上，加上临考前的拼命，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考上一所比较好的大学是不成太大问题的。然而在临考前的一天晚上，她却失眠了，造成发挥失常。
　　梁琦最多只能去到一所三流大学。

　　何嘉仪看着刚出的成绩很是惊讶，当然更多的是忧愁。梁琦曾经有一段时间成绩是不怎么样，但她临考前的努力也看在眼里，况且模拟的成绩也不至于差那么多。难道她何嘉仪的女儿真是是高考失常吗？
　　何嘉仪对她的成绩这么愁，也是因为干了好几年的工作没了。她本是高层，但因为犯了个小错误却造成大错，于是被降职了，又这么不巧公司要裁员，何嘉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列入其中。想一想平时也没得罪谁，竟然自己也会被公司裁出来。
　　何嘉仪虽不像那些男人有野心要干大事，但她也很精打细算，去找过一份体面、工资比较好的工作。去应聘的有两个，一个是她，一个是海归。她工作经验是丰富，但人家上的是国外名牌大学，又稍微有些后门，那家公司的经理就选择了他。
　　没找到大公司，何嘉仪只能在小型公司当个会计什么的填补一下家用。

　　这下子，家里突然陷入危机。
　　梁琦不是没大学读，只是她能报读的那所三流大学不仅学风差，反学费也是贵，她是知道家里的情况的。

　　“我不去读。”
　　听了这话，何嘉仪着急起来：“你不去读难道就拿着一个高中毕业证去赚钱？像你这种毫无经验又没号的文凭是很难找工作的，就算找到了，工资也不会到哪去。”
　　“既然那所学校不好，为什么还要去？这入学费要交多少个万？”何嘉仪心烦，她梁琦不也是愁？饶是她去那里读了，出来后会有什么不同吗？她认为不会有太大差别。

　　何嘉仪长叹了一口气，舒展眉心，问她：“小琦，你怎么会高考失常？”
　　她显然是愣了一下子，不过很快就恢复方才的神情了。“那天晚上我失眠所以就……”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眠呢。哎——”
　　在她自艾间，梁琦的思绪不禁回到了高考前一天。

　　那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校长比较忙，所以喊了自己的儿子陈扬到学校帮忙打理一些事情，而她也刚好碰见陈扬。
　　只要她问，她就能知道柯子为在哪，他现在过得怎样。可她那颗高傲的心没向没屈服过，所以她没有走过去问他。只是她刚好听见他和一些朋友议论柯子为。

　　“打牌？”那个时候陈扬不禁苦笑起来，“大哥大概不能陪同你们了。”
　　“之前我们不是都约好吗？我还专门请问做了一副适合盲人使用的牌呢，专业人士做的，外面都没得卖呢！”
　　“真不是我开玩笑，大哥他差点就死掉了啊！也不知道大嫂怎么想的……”
　　虽然他们还在说着，可那时梁琦耳朵像是屏蔽一切声音一样，只有那句“差点就死掉”不断在耳边徘徊，徘徊……

　　“小琦……小琦！
　　听见何嘉仪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了，喊了好几声都不应我。反正你一定要读这个大学，我是不允许你就这样弃学的，学费再贵我也可以赚。”
　　梁琦见她这么坚决，也不好再反驳，她想自己读大学期间就半工半读吧，这样，不至于混不下去吧。

　　以前曾幻想自己未来的生活都多么美好，现在却要用到‘混’这个词了。
　　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