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狩獵行動》陽光馴鹿

3、受祝福的眼睛

　　假如你擁有一雙湖綠的眼睛，我叫它湖水，那會是春天。
　　假如你擁有一雙湛藍的眼睛，我叫它天空，那會是夏天。
　　假如你擁有一雙棕紅的眼睛，我叫它琥珀，那會是秋天。
　　假如你擁有一雙灰銀的眼睛，我叫它夜雪，那會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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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東尼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夠衰了，只是沒想可以衰到這種程度。當精靈指出他被吸血鬼盯上了，安東尼覺得整件事實在毛骨悚然。原來他的生日願望純粹是希望生活有一點點不同。

　　現在似乎不同得過了頭。

　　安東尼躺在床上，一直思考這幾天發的事，卻沒有任何頭緒。於是他唯有走到書架翻看一下瑪莉送給他的故事書。擱在角落的《看守燈塔的日子》，安東尼撫摸一下藍藍綠綠的封面，上面是一座燈塔佇立在大海前。安東尼看著封面，吸一口氣，掀開了它。

　　每盞燈都住了一隻燈精靈。

　　精靈是一種愛好和平的生物，美麗、善良並擁有智慧，有著無比好奇心，有時侯亦會對人類進行惡作劇。在醫療方面有著卓越的能力，熱心助人。精靈的種類十分多，而外貌、習性和居住之地則視乎他們的類別。不同種類的精靈擁有不同的能力，而且具有高度社會意識的體系，故此精靈社會發展非常和諧穩定。

　　精靈的種類大約分為：元素精靈、森林精靈、花園精靈、湖泊精靈等，而最廣泛融入人類生活的則是燈精靈。燈精靈存在於每盞燈之中，樂於為人們帶來光芒，然而大部份的燈精靈都害羞怕生，故此當人們注視他們時，會施放魔法令人感到刺眼。

　　“我可不覺得阿爾伯特愛和平又害羞怕生啊。”說完這句以後，安東尼再也撐不住濃濃的睡意，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沉沉地跌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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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爬過了窗椽，地板上映著窗花的輪廓，簾子輕輕被風拂起又緩緩地歸回原位。安東尼半醒半睡之中在被窩中轉了身，發出舒服的呼嚕聲，猛然張開了眼睛。他非常確定昨天自己鎖好了窗。順便一提，他還擺好了大蒜。

　　安東尼立刻屏住了氣，他看過媽媽從家鄉帶來的電影，不呼吸的話吸血鬼就會找不到你。

　　“嗯？東尼，醒來了嗎？”安東尼聽見瑪莉的聲音傳來才鬆一口氣。瑪莉背著安東尼，雙腳放到書桌上，隨手翻著那本《看守燈塔的日子》，然後又放回桌面。

　　“早安。”安東尼咕噥地說。瑪莉哼了一聲表示回應，安東尼就徑自走去梳洗。這就是一班好朋友的相處風格，一點都不客套，甚至可以說－厚臉皮。不然一個正常人不會在周日的上午九時，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殺到別人的家來的。

　　瑪莉發現她送給安東尼的書多了幾張五顏六色的紙籤，內容大概都是有關精靈的描寫。如果瑪莉只是悶得發慌，她絕對會躲在家中研究神秘學，但是昨晚接過安東尼的簡訊讓她很好奇，對於耐不住性子的她忍到早上才拜訪已經是極限了。

　　發現安東尼並不是純粹詢問有關「精靈之光」的傳說，而是想了解有關精靈的事令瑪莉覺得有點吃驚，她腦海中篩選出幾個可能，但一直想不清楚。

　　不過有一件事瑪莉可以肯定。一進房門的大蒜味道，窗邊的玫瑰念珠，枕頭底下的桃木劍和黃符。瑪莉不用想就知道安東尼惹到了甚麼。如果不是有危險，瑪莉必定會恥笑安東西把東方殭屍和西方吸血鬼搞混，但現在的她根本笑不出來。

　　瑪莉打了個飽嗝，艾琴太太弄的早餐太好吃了。
　　“那就是說「精靈之光」只有被賜福的眼睛才看見囉？”安東尼喝一口可樂問道。
　　“對，有些人天生就可以看見精靈，”瑪莉玩弄手中的念珠，“而小部份人在時機成熟才看到。”
　　“怎樣才算時機成熟？行過成人禮？”
　　“放心吧，那你一輩子都只能是小童了。”瑪莉接住了安東尼飛過來的抱枕，“時機成熟沒有指明時間。不過說真的，在精靈界中十六歲便是個成年人了。”
　　“但我是人類啊，為什麼會以精靈的標準作則？”
　　“因為精靈是在世界上所有族群中最愛好和平，秉持公正的種族，所以其他族群也不能避免地會沿用他們的標準。你知道，大部分涉及不同種族的有關法律都是精靈寫的。”
　　“好吧，那麼看到了「精靈之光」又怎樣？我覺得自己像開了那個甚麼陰容眼。”
　　“是陰陽眼，”瑪莉糾正他，“那是兩碼子的事。”

　　“看見「精靈之光」的人代表擁有成為獵人的資格。尤其是在成年當天看見更是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義務。被賜福的人隨時都有機會在不同年歲的生日當天看見「精靈之光」，”瑪莉拿過安東尼的可樂，喝了一大口，“那是在黑暗中被光啟蒙、引領的意思。”

　　安東尼覺得愈聽愈糊塗了，但是瑪莉接著說，“然而人們到了十六歲還看不見「精靈之光」，表示他們只是個普通人。”

　　“可是我不想當個獵人啊，”安東尼聳聳肩，“我不要追著那些動物一直跑，而且我的夢想是開糖果廠，記得嗎？”

　　安東尼沒有開玩笑，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夢想，開一間糖果廠，造出成年人和小孩都愛吃的糖果。四歲時每位朋友都給了他五塊錢當個小股東，他把錢放在塗上一隻小白帆船的玻璃瓶中，這麼多年都沒有花過。

　　“東尼，獵人不單單是狩獵動物的，”瑪莉勾了一個幾乎不被察覺的微笑，“獵人這個字詞在聖貞德鎮根本不能以平時的定義來解釋。”

　　“但是－”

　　“聖貞德鎮那麼多傳說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要知道每一個傳說之所以成為傳說總有原因，”瑪莉無視安東尼的打斷，“我樂於解讀背後的意思。有時傳說源於誤解、無中生有，但有時候它是以隱晦的方法記錄發生過的事。”

　　安東尼沒有反駁。

　　“狩獵者，指的是為了獵物而作出追捕。”放下念珠，瑪莉看著安東尼的眼睛說，“獵物不一定是動物，可以是人、其他種族，甚至是無形的東西。想想那些傳說，東尼，離奇死亡、神隱？那些事不會貿然發生，沒有任何事會貿然發生。”

　　安東尼嘆了一口氣，“你是何時開始看見的？「精靈之光」？”
　　瑪莉站起來，望著掛牆上的兩位少年的合照。

　　“六歲，吉姆失蹤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