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中毒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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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凄厉地剐着云层。里面的烛光晕开一层有一层，这中烛光，泛滥的都是危险的气息。就像是权贵们的勾心斗角，即使是泛着铜钱的香味，却也令人深觉可惧。
一个身影倏然从房顶降落。顾善不是没有看见。她看见了，所以现在被女刺客用冰凉的匕首抵着，拖进了被子里。内心骤然降到了零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刀剑无眼，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可以蹬腿翻眼去见阎王了。
唉。怎么现在还想着自己的小情郎。顾善远目，亲切地表达自己内心淡淡的忧桑。
顾善想开口说几句话，因为房内有动静就会让苏格祥有所警惕，但是当顾善滚动喉结，声音还未发出的时候，女刺客警觉地在刀上用了点力，威胁之意不言而喻，顾善顿时感到脖子处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女刺客用泛着森冷的声音耳语：“别出声，否则我立刻结果了你！”
“吱呀——”门开了，这是一场恶战的宣誓之声。顾善木然地等待苏格祥的脚步声移近，闭上眼睛，脑袋里重复的都是苏格祥近身被刺的惨状。始料不及和单身匹马是他现在最大的软肋。血，全部都是血。如果见到这样的他，自己还有什么面目活下去呢。
近了。近了。更近了。
一咬牙，终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那个惨惨地爱了一个男人十二年的不求回报女人，在生死关头，还是选择了守卫那个男人，仿佛天生就该如此，自己为他而生，为他而死。
柔弱女子在最危险的时刻却因自己的男人变地异常勇猛，她骤然大喊：“你放开我！”
声音不大不小，只能让身处近处的苏格祥听到，当然，女刺客也听到了。
女刺客吃了一惊来不及反应，身知行迹败露自然恼羞成怒当机立断抬手就要结果了顾善，哪知苏格祥也警觉到了房内的异常，看着明显凸起的被窝稍显蠕动之意，慌忙开口：“别动手！你深夜闯入朕的寝宫所谓何意。”
或许这是一个筹码，否则只能以死相拼去送死了，女刺客心里想着，左手便掀了被子，用锋利的刀刃抵着面如死灰的顾善，眼中盈满了仇恨：“你别过来！站在那里！”
苏格祥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伤顾善最深的人，心中的懊悔翻起了千层的浪花：“朕不是蛮横无理的，一切好说。”
女刺客已经是大势已去的恶徒了，苏格祥明白，此时定当安抚她的情绪。
谁料此时正在纠结的风流浪尖，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厮杀声，愈来愈响，女刺客像着了魔那般疯狂大笑，本来还算清丽的面容被拧成了一股麻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善的心胡乱地颤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女刺客挟持着顾善下床，走了几步，为了看清楚战况。
门口的男刺客已经放倒了好几名侍卫了，其威猛之极自然不可言喻。但是随着闻声而来的禁卫军却是越来越多。明显以一敌千，男刺客的体力渐渐地消逝而去。
苏格祥也沉默，此时的战况他不知如何敌对，更何况，那刺客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女人的命。若是平时，自己定当会杀伐果决，但是顾善，明显就是一个来乱他心的。
只是片刻的时间，随着禁卫军首领的到来，男刺客几招下来立刻被活捉了。男刺客甚至还没杀到寝殿，就在门口给人逮住了。门口禁卫军首领俯首：“禀皇上，刺客已抓到，该如何审判。”
女刺客抓住空挡，立刻丢弃了顾善开始与苏格祥战斗。外面的军队听见里面的打斗声欲要进来，却听得苏格祥大吼：“别进来！”
别进来。因为女刺客正一手跟他搏斗一手用机弩对着自己的女人。她说不让他动手，否则就杀了他的妃。但是苏格祥岂会那么傻，所以左右躲闪着，心知她不会立马对顾善动手，因为顾善是她今晚最后的筹码。
几番搏斗下来，女刺客突地抄起机弩往苏格祥的心脏处喷去，暗箭难防，但夹在两人中间的顾善却将此刻看得清清楚楚，女刺客的异动引起了顾善的警觉，在女刺客的眼睛中爆发出极致的仇恨之时，顾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近女刺客，用凳子去摔女刺客的机弩。
暗器出鞘，却硬生生地被改变了轨道，尽数，射入顾善的左胸。瞪大了眼睛，全身骤然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倒了下去。地面的冰冷让顾善失去了最后的意识，沉沉地堕入黑暗之中。
苏格祥趁着次间隙眼疾手快一刀插进了女刺客的心脏。鲜血如涌泉一般将苏格祥染了个透，但他来不及顾及自身，来不及看快死的女刺客死透了没有，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那个可爱的女人此刻为了自己躺倒在冰凉的地上。
把顾善抱起，抱在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脸颊和身体为她取暖。但是顾善却还是很不听话地全身冰凉。苏格祥的心，禁不住一寸寸地冷下去。
女刺客挣扎了几下，嘴角不停地溢出血，缓缓地朝门外爬去，一路上的血迹映衬了此刻的悲凉。看到男刺客时，女刺客笑了，咯咯咯地笑的很开心，她的手颤动着，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触摸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她无奈地咧了咧嘴，对自己最爱的男人说：“朔哥哥，我说过，我会为你做天地下最好的杀手，会陪你报血海深仇。”
又一口鲜血溢出，女刺客的目光渐渐地暗淡了下去：“可是，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笑。你能笑给我看吗......还有来生，我还爱你，为你生，为你死。”
男刺客大恸，好几个男人才压得住他此刻张牙舞爪的身体。他最后还是笑了，笑的很苦涩，这是他平生第一个笑。痛苦和仇恨压得他抬不起头。人生中的第一个笑，因为这个傻女人的死儿苦苦憋出来的笑。男人心痛到了极点，失声痛哭：“哑哑，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或许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的女刺客很美，眼里剩下的满是柔情。
或许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的男刺客很英俊，深深地眷恋替代了满腔的仇恨。
一阵狂风卷起，天空下起了血红色的鹅毛大雪，禁卫军们被大风扫荡地七零八落。大风过后，当人们再次睁开眼时，男刺客却已是不见踪迹。狂风赤雪中，宫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女人哀戚华丽的遗言：“朔哥哥，代替我，好好活下去。我爱你。”
当一切尘埃落定，异象尽然消失。
空留迷惘的众人不知该何去何从。仿佛走过了好几个轮回，啷当入世。
苏格祥抱着昏迷的顾善，眼神空洞地从众人之上穿过，骨节僵硬到发白。
曹妃站在墙角，将所有的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不觉留下两行清泪。看着皇帝走近了，匆匆摸了两把哭花的脸，疾步往往自己该在的地方走去。
善殿寝房里。
皇帝满脸阴沉，地下跪着的众太医个个内心惶惶不安。从侍奉新主以来，太医院的太医还没有见过自家皇帝发过那么大的火。如此下去，保不住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房内的所有奴婢太监都被皇帝赶了出去，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苏格祥一手扶额，满心沉痛，继而转身，“霍”地一下砸掉旁边距离他最近的花瓶，然后冲着众太医喝道：“你们个个都是天朝最出色的医者，为何如此小伤却无可奈何！难道非要剜肉取剑，剐肉去毒吗！”
此刻，他不再是一位皇帝，更多的，他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一个连女人都保护不好的失败丈夫。他恨不得自己能够替她承受这些苦难，他知道，今晚的一切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就算很相爱的两个人，也会带着面具和刺刀与对方相处。每每总是遍体鳞伤，他受够了，这一次醒来，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爱她，一生一世只相信她一个人，即使被骗的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就算他是一个必须以天下为己任的帝王！
众太医瑟缩着身子，感觉自己的冷汗正不要命的往外流淌。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不大的寝殿房鸦雀无声。
又一个花瓶砰然落下，划出了令人心悸的弧度：“说话！”
太医院院长钱太医咬了咬牙，一横脑袋，叩首回话：“回皇上，这是唯一的办法，相信善昭仪福大命大，一定可以熬过去......”
苏格祥快步上前揪住老太医的衣领，眼睛赤红，狠声道：“是否有生命危险！”
老太医看着在前方对自己笑嘻嘻招手的死神，狠狠地甩了甩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片刻过后才郑重地答道：“卑职有六分把握......”
顾善虽然昏睡了过去但是这一觉极不安稳，胸口的疼痛折磨地她仿佛坠入了地狱被油锅煎炸着一样。听着自家男人为自己那么着急，又听着那令人心悸的疗伤之法，顾善只想睁睁眼，看看这个为自己绞碎了心的英俊男人，告诉他自己没事。
顾善很努力地让自己睁眼，她的求生意志很强，但最终，她却还只是抬了抬眼皮就觉得力气已然虚脱，嘴边呢喃的字音模糊不清。
虽然动作很小，但还是引起了苏格祥的注意。此刻的苏格祥守候着昏迷的顾善，分分秒秒都觉着心如刀割。他把耳朵凑近顾善的嘴，却听见顾善在说：“阿祥，别生气。我没事......咳咳......我还要跟你一起举案齐眉，给你生一大堆娃娃......咳咳......让太医过来疗伤吧。有你再，我什么都不怕。”
想轻轻地将女人抱起，又不敢轻举妄动，怕伤了她，只好拿捏着语气调笑道：“爱妃你太讨厌了。爱妃若是若成了仙，别忘了把朕带天上玩一遭。”
苏格祥抬首望着窗外苍茫的天空，沉声道：“太医，你即刻准备动刀吧。若是善昭仪有个任何的闪失，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为她陪葬！”
门外的红菱听了顾善的伤势，急匆匆从灵泉里舀了些灵泉水，然后蒸发精制了一小瓶，正欲给重伤的顾善送来，谁料门口竟然站着那么多的守卫，还不让人进去。
此刻自家可亲可爱娘娘生命危在旦夕，岂容如此扭捏？
于是大公公摆明了情况但却还是执拗不过红菱，满脸通红地进去禀报。见着老皇帝托付给自己的小皇帝现在魂不守舍的样子，大公公只想抽自己几巴掌。遂跪下行了全礼：“皇上，顾善贴身丫鬟红菱求见。红菱说自己带了祖传解毒秘药。”
虽说理论上来讲一个小丫鬟不可能有上好的药，但是此刻的苏格祥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那般，一点希望也不能够放过：“准。”
红菱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群太医正围在一起讨论救治方案，自家娘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面色惨白，而那个至尊的男人站在窗边，双手紧紧笼着自己身上的衣袍，脸上毫无血色，设置比顾善的脸色还要差。这个男人，真的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红菱乖巧跪在皇帝的足下，双手奉上药瓶，感觉皇帝飘忽不定的眼神此刻正围绕在她周围，才开口道：“皇上，这瓶便是祖传的秘药，有一定的解毒功效，但具体药效如何，奴婢并不清楚。此药百利而无一害，请皇上明察。”
转过身，看见底下这个瘦小的姑娘，帝王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准。”
从凌晨一直到天蒙蒙亮，几位太医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审判：“皇上，可以动刀了。刚才那个丫头的药倒是有奇效的，如此只要取出剑就可以了。”
帝王坐在女子的床前，声音沙哑颤抖：“有几分把握？”
老太医咬碎了一口烂牙，硬声道：“九分！”
轻轻虚拿起顾善的冰冷手，苏格祥轻声道：“善善，我们开始吧。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等你醒来，朕带你去看朕的万里江山。”
此去一遭，必定是在鬼门关下留活口，顾善挣扎着，怕自己就这样去了，所以早想好了遗言，见着医治要开始了，才猛然一口气提上来：“阿祥，如果我不幸去了。你要好好的，百年之后来找我。告诉年年，我其实一直想跟她说声对不起。还有......咳咳......小默......让他娶了姑娘记得带来给我看......咳咳......”
“别说了，傻瓜，我们开始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忍不住，苏格祥出声哄道。鼻子顿感酸痛无比。
“让我说完......咳咳......还有跟爷爷讲......咳咳......其实我一直都把他当亲爷爷......”言语尽尽，顾善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如此，无论再发生什么，自己都好有个交代了。
将软木塞置于顾善的嘴中，双手紧紧地被苏格祥握住，源源不绝的暖意泛滥开来。
一把把锋利的刀带着滚滚的热浪而来，手术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中毒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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