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安慈疗养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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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泽缓缓睁开眼睛，入眼间是一片洁白。窗外大树参天，枝繁叶茂，一阵槐花香气随着微风撩拨起蓝色窗帘，虽然温暖惬意，却难掩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陌生的环境令叶泽的神经马上紧紧绷起，他撑起身体，警惕地望着守候在床边的陌生青年，“这是哪儿？”
“醒了？”正在打瞌睡的青年抬起眼帘，冷淡而简短地答道，“安慈疗养院。”
“什么？”听到这几个字，叶泽蓦然瞪大的双眼中泄漏出一丝惶恐，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脱口质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青年疲惫的面容透出几许不耐烦，“那得问问你做了什么！”
黑夜中手腕缠绕毒蛇的女人从叶泽脑海一闪而过，他毫不犹豫地将一切过失推脱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
青年嗤地发出一声冷笑，神态傲慢而不屑。他没有理会叶泽，按响床边的呼叫铃通知医生，然后拨通手机，“头儿，他醒了！”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便挂了电话。
叶泽见他脸色并无愤怒，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你是谁？”
“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青年低头按着手机，头抬也不抬。
“请问我之前是不是昏过去了？”
“……”
“你们会放我走吧？”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叶泽心中焦躁，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青年都恍若未闻，直到病房的门“砰”地被人大力推开。
凉风蓦地前后对流，窗帘哗啦一声被穿堂风卷出窗外，掀起一室波澜。
青年冷不防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面色突然垮下来，他猛地站起来，失声道，“你怎么来了？”
“段扬，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来者冷冷一笑，冰冷的嗓音为他俊丽的面貌平添几分倨傲。
“对不起。”段扬毕恭毕敬地低了低头，态度依旧十分强硬，“段哥说了，这件事由他负责。”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负得了责吗？”年轻男子不耐烦地训斥，“好好的事都是被你们给搞砸了，查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有了鼠妖的线索，你们竟然跟丢了！”
段扬深吸一口气，忍声道，“这件事事发蹊跷，我们正在全力……”
“行了！”年轻男子打断他，“办事不力就是办事不力，找什么借口。你不用东扯西拉，从现在起，这件事由我来查。”说着冲叶泽将下颌一抬，傲慢道，“这个人交给我！”
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泽不由得神色一变，挺起脊梁，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的目光。他默默打量这个年轻人，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明明还没有段扬的个子高，说起话却颐指气使，盛气凌人。从年纪上看起来也比段扬小，而段扬虽有怨气，却一直再三忍让。
“对不起，大少爷说了，这个人只能由他来提审，”段扬朝他微微一鞠，“有什么事您还是等他来了再说吧！”
“怎么？我这个段家二少爷说话就不算话了？”年轻人恨恨骂道，“一群狗腿子！”
段扬微微蹙眉，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段家的二少爷？……段启哲？”叶泽疑惑地想了想，忍不住插嘴道，“段启禅的表兄堂弟是不少，可没听说段启禅还有个亲弟弟呀。”
段扬睹了段启哲一眼，那眼神十分微妙。
段启哲一听这话顿时像炸了毛的猫，雪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恨恨地盯住叶泽几秒，才强词骂道，“我的名字也是你这种卑贱的妖物能叫的？”说着眉眼一扬，恶毒地警告道，“要我说直接把他关进总部审讯室，交给那些人来审，三无套刑具下来什么实话都招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到时候看你还嚣不嚣张。”
原来只是一只一点就着火的纸老虎，叶泽随即笑吟吟望着他道，“如你所说，我只是个卑贱的妖物，有什么嚣张的资格呢，论嚣张的话我还真嚣张不过你。”
闻言，段扬微微翘起唇角。
这时，段启禅恰好赶到，上身穿着V领休闲纯色长袖针织衫，下=身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修身清爽。忽略眉宇间的凌厉和干练，深沉睿智的气质倒真是玉树临风。当他一出现在门口，几人顿时都不说话了。
冷然的眼神从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段启禅才缓声道，“吵什么吵。”
段扬道，“二少爷说要把这个人提走带审。”
段启禅笑了笑，说不上愉悦，也并非恼怒，“我不是说过，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吗？”
“哥哥，您以前不是说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吗，直接把他交给审讯室的人，看他还敢不说！……线索已经断了，我们已经查了这么久，要是不加快进度，只怕顾家和叶家的人都等着看笑话。”段启哲飞快地看了段启禅一眼，眼神略有些胆怯，他又飞快地辩解道，“我只是想帮哥哥……”
“您弟弟处处为您着想，”叶泽漫不经心地调拨，“真是兄友弟恭啊！”
“你住口！”段启哲给了叶泽一记怨恨的眼神，“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小哲！”段启禅懒懒地打断他，兀自往门外走，“我们出去说话。”
“哥哥！”段启哲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忙不迭地跟在后快步走出去。
叶泽仔细回想，他四岁跟着妈妈进入段家，在段家生活了4年，杜玉宁只生了段启禅这么一个儿子，确实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一个年纪相差这么多的弟弟。
他见段扬心情还不错，这才问道，“段启哲真的是段启禅的弟弟吗？？”
“原来你不知道？”段扬疑惑地反问。
叶泽摆头道，“我哪知道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事。”
“说起来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段扬嗤地一笑，嘴角扬起几分不屑，“段启哲不过是个私生子！”
“什么？”叶泽虽然记不起杜玉宁的样貌，但是那一身白衣，娥眉病容的模样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她常年卧床，很少管理家族的事，但是每一次见到叶泽，如同母亲一样和蔼可亲。虽说烛火微不足以明满室，但是这份温暖对于当时叶泽的处境，是最难能可贵的情感。想到这样一个体弱多病的女人遭受背叛，叶泽胸口堵得极不舒服，“那杜夫人岂不是太可怜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段扬叹了一口气，“我姑母已经去世了。”
叶泽不敢置信，“去世了？什么时候？”
段扬一阵唏嘘，“难得还有人记得她，算起来有十年了吧。”
“那段启哲是打哪儿来的？要说是续弦，算起来年龄也对不上啊。”
段扬沉默片刻，才说道，“姑母守孝满了三年后，族长将他们母子从外面接回了本家。”
“段玉寒可真是个好族长啊，”叶泽讥讽地赞叹，他想起自己那下场可悲的母亲，身同感受到一股子同样的背叛之恨，“杜夫人真是可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她！”
段扬回味地扬了扬眉，“听起来……你好像对她很熟？”
叶泽重重靠在床头，冷笑道，“一些冤屈总会有人记得。”
一丝疑惑从段扬眼神中一闪而过，“没想到连这种陈年旧事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叶泽环抱双臂，厌恶感无端心生，他闭着眼睛说道，“像段家这种卫道上的大家族，哪怕只有一点点风吹草动，想必所有人都愿意津津乐道。”
“呵……”段扬嘲道，“你倒是有种。”
两人不再说话，倒也算平静。除了一名长相阴郁的医师来给他做检查，令叶泽有些紧张不适。
片刻之后，段启禅独身一人进来了。
叶泽睁开眼睛望着他笑，“你那个贴心的弟弟呢？看起来他想迫不及待地取代你的位置呢。”
段扬脸色一寒，“给你几分脸色你就皮痒了？”
段启禅倒像是没听见似的，问道，“医生检查怎么说？”
“医生说他的血液里含有一种神经毒素，对于肌肉的麻醉效果很强。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完全代谢干净。”
“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办。”
段扬穿上外套，“嗯，有事打我电话，随叫随到。”
段启禅送他出门，脸上挂着淡薄的笑意，“守了整个晚上，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样熬，放心，我不骚扰你，回家安心睡觉。”
两人又在门外低声交谈了几句，段扬这才离开。
“没想到你还会笑。”叶泽的视线抓住段启禅脸上还未完全退下的笑容，不阴不阳地调侃。
段启禅扯过椅子，面对面坐下，“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说吧，昨晚你干了什么事？”
“什么叫我干了什么？”叶泽猜到那女人凶多吉少，干脆直接把包袱丢回去，“昨晚被一美女搭讪，正打算来一发呢，谁知道腿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被蛇咬了。”段启禅的眼睛盯着叶泽的脸一瞬不瞬，令叶泽不敢轻易妄言，他继续说道，“我和顾安发现你时，你的确是昏迷状态。不过周围并没有人。你们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叶泽翻了个白眼，“她身上发-情的甜味恨不得让每一个人都闻得到，你说她为什么找上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她需要解决欲望，我也……”
“行了！”段启禅冷冷打断他，“没问你不相干的事，她是妖物？”
“是！”
“看清楚长相了吗？”
“大概吧。”
“会不会素描？”
叶泽自嘲道，“我不会这种技能。”
“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个那个女人的模样，”段启禅拿出纸和铅笔，“把她的样貌描述出来，越详尽越好。”
阒无人声，叶泽闭上眼睛，女人的蛇蝎面貌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他一面描述，耳朵一面仔细倾听从纸上传来的沙沙声。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女人妩媚妖惑的面孔从纸上跃然而出。段启禅递给他看，“是不是这个样子？”
黑白素描确实和那个女子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蛇女妖娆的神韵，叶泽由衷地赞叹，“厉害！画得真像！不过那个女人眼稍还要稍微高一点。你不去画画真是可惜了！”
段启禅头也不抬地继续画着，“你这是赞美？”
叶泽察觉到失言，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说，如果你不是卫道者，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是吗？和一个诅咒我失去卫道者资格的人做朋友，我是该笑呢还是该哭？”段启禅语气淡然，不怒，也不扰，似乎旁人的任何话语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一阵微风，掀不起大风大浪。
叶泽静静地看着他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游走，他突然发现与这个人的过往种种，如烟云般不值一提。他道，“你是斩妖人，而我是妖，我们当然不可能做朋友，所以你不必笑，也不必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安慈疗养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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