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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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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错了,现在想想,那时的我也同样自私的可以。后来还是我忍不住去找的阿May,可是明知阿May想要的是什么,但那时的我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那么会面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和阿May大吵了一架。
阿May摔门而去的时候,我没有吹出去,他处事一向内敛克制,这样失控地摔门而去,是真的忍受不了了吧。
我不后悔对他讲的这番话,自私也好,什么都可以,人总是会先为自己考虑的,谁对谁更残忍一点,这又如何理得清。但让阿May这样伤心却让我有些后悔的,不是后悔我所做的决定和坚持,而是后悔由此所产生的让阿May伤心的这个结果。
我知道我很依赖阿May,却不明白这很多是指多少,就像人知道天空很高,却无法具体说出倒底有多高,或许是这个数值已远远超出了计算范围,可能它多到接近无限,而现在的我正一个人慢慢体味这无限的滋味。
一个人在外学习打拼的时候,不管成功失败,快乐悲伤,总会有那么段时间特别特别地想家,就像一个周期函数,循着周期定时向你暗示家的种种好处和亲人的温柔。
那个时候的我就会特别盼望和欣喜阿May打过来的电话,总觉得只要和他说会儿话,可能就只是些琐碎的抱怨,也会让我心中的不安和躁动平复下来,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他对我来说便是代替家人不可或缺的存在,只是现在当我想家的时候,我不知道又该去找谁呢。
从那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两个月了,阿May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也就一开始还简单回了几个简讯,我知道这是他在拒绝,拒绝我再介入他的生活,我也知道不能再贸贸然跑去找他了,其实跑去找他又能说什么呢,他既不愿意再继续做朋友,我又没法给的更多,供需不平衡,迟早有崩溃的一天。
我不知道我在坚持什么,我没有再去找过阿May,、可阿May也没有来找过我,没有见面、没有电话、没有简讯,连他的□□也对我取消了隐身可见,我变得有些想他,很想他,非常非常想他。
对他的想念是具体的,想念他陪我入眠是那种安心的感觉;想念笃信他是特别的,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时的那种莫名的自信;想念他总是温和的笑。
我闭着眼躺在床上,明明已经很累了,可大脑还在无休止地工作,突然涌至的思念令夜晚更寂寞、更黑暗,更让人恐惧,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执拗地抵抗着思念和黑暗。
我不断告诉自己没有阿May,我照样要生活下去,何况是他先无情地丢下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明知道我有多么珍视。我赌气地睁开眼睛,窗帘没有拉上,还好今晚月光很亮,可清冷的月光愈发衬出屋内的黑暗,我赶紧闭眼拉高被子,小声迭声叫着阿May,好像这样可以带来勇气一般,可泪已沾湿了被子,我从心底厌恶这样软弱的自己。
昨天去超市看到阿May了,叶玲玲陪着他,我和他已经有半年没联络了,原来即使住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街区,真的不想见面就真的会完全碰不到面。那两人在冷冻生鲜柜挑着鱼,叶玲玲说到高兴处就兴奋地扯住阿May的袖子,阿May只是笑着,那种淡淡温润的笑颜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描摹,可实际上我只是转身默默走开了。看来阿May过得不错,没有我也过得很好,我用力搓了搓脸振作起精神,可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我买了点挂面和番茄回去做番茄鸡蛋面来吃,阿May很喜欢吃我做的番茄炒蛋,我习惯做番茄炒蛋时吧番茄捣碎煮成软烂如沙司一样的糊,阿May总喜欢用勺子舀起大勺炒蛋和汤汁淋饭上作浇头。我也学着用勺子舀起一大勺作为浇头的番茄炒蛋淋汤面上,可怎么觉得有些腻口呢,果然他的喜欢是我无法承受的么。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喜欢阿May,恋人的那种喜欢,可是恋人间的那种心动,强烈的欢喜我通通都没有,应该是没有吧,可是我就是很想他,比我所预想的要多很多。
我突然想到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碰到的不是阿May,而是别的什么人这么安慰我,这么直面我的脆弱,是不是我也会视他为特别的而引为知己,甚至也荒唐地认为有那么一个人会陪我一辈子呢!
我想啊,如果那个人可以像阿May一样忍受我的捉弄,吃整整一个学期的薄荷糖;如果那个人可以时而规矩安静地叫我小夏时而调皮促狭地偷叫我阿Sun,叫我小太阳;如果那个人可以温柔地对我笑,笑的时候露出可爱的虎牙;如果那个人可以坚定地告诉我要我放心,他会一直都在,会一直一直永远都陪在我身边,那么换成那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我颓然地搅动着碗里的面,面已经有些泡涨开来了,看上去变得比原来还多,吃起来变得温温的有些糊,烂糟糟的口感就像我现在一团乱麻的心情。
不管愿意与否,思念与否,时间总是刻板又坚定地不断前进,三年前阿May不辞而别,只身赴美求学。这个消息还是同学在聚会上告诉我的,老同学还奇怪为什么我反而是会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也只能苦笑着打着哈哈,是啊,为什么我反而就不知道呢!
后来同学又讲了什么,我都没听大清楚,只是不断想着为什么,为什么连离开都不告诉我。酒在不知不觉中多喝了好几杯,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我便一个人恰巧离开了聚会。微凉的晚风吹散了酒气,却吹不醒糊成一团的脑袋,我就这样慢慢晃回了家。
回到租住的公寓,我连灯也懒得开,直接进卧室踢了鞋躺倒在床上,手横在眼睛上,原本已自暴自弃地做好以后没有阿May一个人的生活,可关于他的消息不期而至,甚至这还只是一个关于他离开的消息,却突然让我意识到我好想阿May,好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好想和他说话,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夜晚的黑暗甚至浓郁得连恐惧也变得微不足道。
阿May原来的手机已经停机了,我问他的父母要来了他新的手机号,却提不起勇气给他打电话,我只能试着给他原来的邮箱发送邮件并祈祷着他千万还用着这个邮箱。
我开始习惯每天发一封邮件,就算忙的时候也一定会在后一封里多写一些弥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谈谈多变的天气,吐槽严厉的上司,我又新接的case,又或者家中的琐屑,可终究说不出我想他这句话。
我开始变得喜欢频繁查看邮箱,草稿箱和已发送邮件的数字在不断增大,可收件箱却一直无法收到我想念的那个人的回信,有的也只是一封有一封的自动回复的邮件提示,提示我邮件已发送成功,请耐心等待,收件人会及时回复的,看着倒有些讽刺。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到头来只不过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实际上地址那头早已荒无人烟没有人查收了。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标题署着“我很好,勿念”的邮件,我那时机激动地有些难以自制,连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有些颤抖,阿May他,主动发给我回信了。在信中,阿May说他在美国适应地很好,又说了些他碰到的生活上的琐事,我还是感到很满足,直到他告诉我他要回来了,更是让我雀跃惊喜不已,甚至禁不住开始想象可以和阿May和好如初。现在想来,那时抱有这样想法的我真是有些幼稚又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