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财主散漫记》凛霜

1、小才

　　在凤陵城的城外有个梅柳渡，梅柳渡的下游有个小村落，叫做梅柳村，村里有个小财主姓文，名青石。小财主的娘原是凤陵城一大户小姐，只是眼光独特，多少城里的白面公子愣是没看上一个，倒是中意了个乡野土财主，也就是小财主他爹。

　　小财主十二岁那年，文财主出外收租，过梅柳渡的时候，刚好赶上船底漏水，船沉了，连带一船的人，连带文财主。没过半年，小财主的娘也跟着去了，就剩下个刚五满岁的弟弟和小财主相依为命。

　　十二岁的文青石还没弄清楚状况，就从财主家的儿子升级成了财主，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叶小才接进了文家，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小财主一直都在为自己当时年幼无知一时冲动所犯下的错误痛心疾首。

　　说起这叶小才，就得先从那沉船事故说起，出事的那天，叶小才的爹娘刚好都和土财主搭的是同一艘船。船沉了，叶小才也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那日，小财主出门，远远看见个瘦瘦干干，单单薄薄的身影，想起那不是爹出事时，自己在渡口见过的小孩吗，怎么才没过多少日子，就猴子成这样了。一时又想到家里那整日吵爹吵娘的小弟，心里头一酸，就把在街头混吃混喝了几个月的叶小才拎回了家。

　　叶小才十三岁进的文家，十四岁时得到了六岁的文家小弟文青溪的全面依赖，十五岁时成为文宅说一不二的叶管家，十六岁时扩展了小财主拥有的几百亩地，十七岁时给当时正迷上逛凤陵街的小财主加了门禁，十八岁的时候替文家在凤陵买了两条街的店铺，十九岁的时候寻了一堆媒婆，找了一堆画像，打算给已经十八岁的小财主挑媳妇。

　　却说小财主这几年来日子过得越发空虚，整日里没事就跟着凤陵的表哥，瞒着家里的叶小才，逛逛赌坊，走走勾栏院。叶小才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这几日城里表哥生病，小财主得了闲，没事做，在家里蹲着才发现叶小才正大张旗鼓地给他张罗女人。心里一时气闷，想着你叶小才是我文青石什么人啊。

　　气闷之下跑到梅柳渡，过了河，却没进城，躺在城外绵延几十里的蒲公英地里，瞪着天想事情。小财主瞪了会天，觉得眼酸，就闭上眼睛打算养会儿精神。睡着的时候太阳正暖洋样地照着自己挺舒服，一觉醒来，天也暗了，地也湿了，身上凉凉的潮潮的带着一阵阵寒意。

　　小财主跑到渡口边，哪里还有渡船的影儿。只得先进城找个地儿过上一夜先，心里不由慌乱，这文家有叶小才定的门禁，小财主平日里进城玩得再欢，也是一到时间就不敢再流连。想到明日回家免不了要被那叶小才耳提面命一通，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小财主边想着心事边加紧脚步往城里赶。头发跟着夜风往后“忽忽”地飘着，这才想起肯定是刚才躺地里的时候把那发簪给掉了。顺着刚才的方向往蒲公英地里走，夜风里突的传来几声女子的叫喊，定住脚步，全身毛孔倒竖，伸起耳朵再听，叫喊声变成了零零星星的娇笑，伴着女子的呻吟听来甚是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