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何欢》左眼时光

22、贰.7（2）

　　两天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去了C市，坐在飞机上时蓝箬和孟轩没有说过一句话，不过两人都神情悠哉地看云景。本来话就不多的镜堂，因为是被硬拽来的，表情更加默然，我静静地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到温泉旅馆之后发现里面的人不多，孟轩在一旁像恍然想起一样说：“哦，忘记说了，我那天把这个旅馆剩下的房间全部包下来了。”
　　“那我要一间位置最好的单人间。”蓝箬听到后对服务台里的人说。
　　“我住在她隔壁。”孟轩紧接着说道。
　　他们两个人……
　　“我们要……”镜堂正要说话，孟轩立刻抢在了前面。
　　“把最豪华的双人套房给他们。”
　　如此。
　　“不要。”镜堂冷冷地回绝。
　　“听哥哥的话，沈烟快点把他带走。”孟轩接过钥匙塞到我手中。
　　傍晚降临的时候蓝箬找我去泡温泉，因为孟轩后来承认连整个温泉场所都包下了，温泉池里显得特别寂静。
　　“他们呢？”蓝箬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问我。
　　“去喝酒了。”蓝箬找我之前孟轩敲开我们的门不由分说就把镜堂拽走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像孟轩一样开朗性格的人，”她动了动嘴唇，声若浮丝，“可是我们喜欢的类型竟然这样相像。”
　　听她这样说，我隐约觉得自己知道了她说的人是谁，现在的她应该还在思念那个人吧。可是如果是这样，她对孟轩又是怎样的感情？
　　“我们本来就是姐妹，喜欢同样的人也是正常。”我伸出手指点着水面，指边荡起涟漪，“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孟轩，从前的人就让他藏在你的心里吧。”
　　“真奇怪，命运竟让我遇到了他们兄弟两人，一个是我深爱的，一个深爱着我。”她睁开眼眸，双眼因为雾气氤氲，声音也变得飘渺。
　　她……
　　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被他爱着可以变得幸福，那我就欣然接受吧。用愉悦的心去感受他的爱，来融化我这颗冰冷的石头。”
　　等到那时，也许我会舍不得在他心脏插上匕首。
　　她在心底静静地说，玩味之余似乎带着期待的味道。
　　现在的她，究竟是真心还是玩笑，我开始有些分不清楚了。
　　“不。”我扬声，那个不字在四周回响。
　　她好奇地看向我。
　　“你是想放弃了吧，”我说出心里的想法，“你想放弃迎接应有的人生，想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是吧。不需要希望，不需要信念，不需要坚持，把自己变成一只关进笼子的飞鸟。”
　　想到自从遇到她以来发生的种种，我忍不住有些恼怒。
　　“噗——”她看到我生气的样子不自觉笑了出来，“你果然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乖巧优秀又照顾人的姐姐。”
　　“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放弃什么，相反，现在的我正在努力地抓牢某样东西。”她眉眼带着笑意，语气却真挚了许多。
　　她的笑容纯真而美好，像一个普通的小女生一般无邪。她说要抓牢的东西，是和孟轩之间的感情吗？这样说来，我还有一件事觉得奇怪。
　　“你和孟轩，到底因为什么在冷战？”
　　前两天我又去问孟轩的时候，他只是不正经地东拉西扯，完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与其说是冷战，不如说他是在吃闷醋。”蓝箬收起笑容，显得无奈，“你那个英俊潇洒的哥哥，原来也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吃这么久的醋。”
　　“吃醋吗？”对我来说，孟轩会吃醋就像天方夜谭，就算是对那个女生……孟轩也没有吃醋过，“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在医院的时候，醒来时正好听到我和别人说话了。”蓝箬解释着，似乎是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
　　“所以，孟轩是因为你和别的男生说话而吃醋？”看来我也有点无法理解了。
　　“应该吧，他是这么对我说的。‘那天的男生是谁？明明连姓名都不知道为什么聊得那么热切？为什么你们还会见面？’，他这么一连串地质问我。”她学着孟轩的口气对我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想起那天医生说送他们到医院的是一个清秀帅气的男生，于是问她：“是送你们到医院的那个人吗？”
　　“是。”她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啊，对了，应该是医生说的。”她又恍然说。
　　按照蓝箬的性格，应该是已经在孟轩说明原由后解释过了，可他们似乎还没有和解，难道这就是孟轩这次让我们来的目的吗？借我们的名义化解矛盾，还是弄清楚那个男生是谁？
　　“所以你要怎么做？”
　　“我已经解释了，也澄清了，还能怎么做。”她想了想又说，“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我讶异于她会来询问我，如果是镜堂对我有什么误会的话，“我会比平常更加主动地拥抱他，让他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他虽然不会多问，但是心里一定会想我会不会喜欢了别人，所以我会不断地说喜欢他，直到他放心。”还有，我会永远永远在他身边。
　　“果然不是我会去做的事。”她像是意料之中我会这样说，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小时之后孟轩和镜堂回来了，我和蓝箬正在厅堂喝着热茶，两人脸上都带点醉意，我就先陪镜堂回了房间。
　　“还好吧？”我扶他坐在床边问道。
　　“回来的路上吹着凉风，已经清醒了。”镜堂的声音听上去还很沉稳，我放心了许多。
　　“你们单独出去，没有发生矛盾吧。”孟轩把镜堂拉出去的时候我其实很不安，担心他们因为什么事而争执。
　　“没有。”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脸，擦干后说，“我们一直在喝酒，没有说话。”
　　“好啦。”我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我知道这次你来这边就不太开心了，就算是为了我，这几天不要太冷漠了，好不好？”
　　“恩。”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晚些时候镜堂带我出去散心，他拉着我的手，掌心传来湿热的温度，脚下的石子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要很远的地方，路上的灯光昏黄让我看不清尽头。他沉默着，我笑语着，就这样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天看似很远的小路的尽头。
　　再向前走二三十米有一座横跨小溪的石桥，石桥两侧安着明亮的路灯，虽然是深夜，但我甚至能够看清路灯照射下石桥壁上的花纹。我和镜堂继续向那边走去，桥上的两个人也越来越清晰，虽然有好奇的心去确认桥上的人，“应该就是他们了”，我已经这样想道。是她听从了我的建议吗？还是他做出了让步？带着这样的心情我向桥上望去。
　　桥上的女生从背后抱住了那个人，那人的也终于缓缓转身看向女生，那人的嘴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女生却已经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那人修长的身影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明亮，粉色衬衫在风中吹动，他的手臂上还搭着一件棕色大衣，此刻已经挽在了女生的腰际。
　　不对。
　　那人看上去最多二十一、二岁，而且孟轩并没有粉色的衬衫。
　　那么说，那两个人不是他们了。我还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和好，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
　　“是她？”向来沉着的镜堂声音变了变，带着明显的惊讶对我示意看向石桥上的人。
　　男生抚在她脸上的手移开了，她的侧脸在灯光的照映下清晰可见，那样的侧脸，那样的轮廓，分明是不久前和我见面的蓝箬。
　　她的身上还穿着刚才碰面时的衣服，未扎起的头发在风中飘扬，这个人一定是她。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拥入了别人的怀抱？
　　那个身材秀拔的男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