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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什么也敌不过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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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地守护的东西,竟会这么快就被夺走。
华沐出事那年,正巧是她和齐澜大学毕业。
接到华沐妈妈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哭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叶寻也只不清不楚地听到几句话,便冲进了齐澜的房间,二话不说将他拉了出来。
坐在计程车上,叶寻的表情像石雕一样,齐澜吓得拼命追问。她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后座一角,目光刺刺地看着齐澜:“齐澜,你要冷静点听。华沐他,进去了。”
阴沉的天空里,响起了今年夏天的第一声雷,炸得人仿佛被谁捅了一刀。
齐澜的嘴唇有些发白,抓住叶寻的肩膀:“叶子,你说什么?”
叶寻仰着脸,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他:“华沐他杀了人,进去了。”
雨点像断了线一样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在叶寻身后的玻璃上滑下深深地痕迹。
叶寻和齐澜根本不知道华沐是什么时候被判刑的,当他们隔着厚厚的玻璃看见华沐的时候,他已经被宣判了无期徒刑,因为他杀了酒后□□了他女朋友的老板。
他清清瘦瘦地站在那,警察在后面陪同,带着刺目的手铐,穿着囚衣。头发也剃了,目光灼灼地望着窗外,说不出有多么凄凉。与叶寻和华沐隔着消音玻璃,如同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叶寻几乎要把手心抠出血来,直直地看着他。
明明不久前还在对她说着将来要和女友结婚,生多少个孩子,可转眼间就成了这样。叶寻总算体会到世事无常是个什么滋味,很疼,比流血都疼。
隔着玻璃,华沐看见叶寻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念着他的名字。
华沐。
警察指了指窗台上的电话,齐澜和叶寻走过去,叶寻把听筒放在耳边,第一句话就是:“华沐你孙子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沐沉默了很久,才哑哑地说了句:“叶子,齐澜,对不起。”
青春里,用最沉重的口吻,说出的最沉重的一句话——对不起。
三个少年最后的失散,是在同年的情人节。
以往三个人的节日,却只剩下叶寻走在那些年都要走过的长街。齐澜的电话打不通,朋友们都去找男朋友了。
叶寻走在街上,吸了吸鼻子:“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
不经意地抬起头,相隔十米的地方,齐澜和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站在那。
于是,叶寻很爷们地走过去掐了齐澜一把:“喂,齐澜,你女朋友啊?”
齐澜嗯了一声。
女孩挽着他问:“齐澜,她是谁啊?”
叶寻正愁情人节无聊,便玩笑道:“我是齐澜的青梅竹马。”
瞧这丫坏得,青梅竹马能代表什么?光是想想就有一大篇。那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齐澜,又看了看绝对正点的叶寻,甩手就气跑了。
“哎!……”齐澜没拉住。
“你女朋友心眼儿真小~”叶寻撇撇嘴。
齐澜用一种特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说不清是什么,反正叶寻看了很不爽:“叶子……”
他叹了口气,追着女友跑出去了。
叶寻怔怔地站在那,跟被人抽了一鞭似的。半响,当街就爆粗口:“靠!齐澜你有种!为了一女人这么对我!!”
这个情人节真是太冷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曾相遇,就不会有最后的别离。
如果从不曾拥有希望,就不存在结局的绝望。
如果叶寻八岁那年没有走进静水巷,现在也不会有想要返回的时光。
如果叶寻不喜欢齐澜,也不会把自己折腾得想个傻缺。
如果。
可是如果,又有什么用呢?
叶寻坐在窗前,一直往下看,把手机放在手边。窗外的樱桃树谢去经年,然而会抱着一大堆零食的清秀少年却再也没来认错。
叶寻恍然明了,这世间无论什么,都敌不过流年。
后来叶寻去探监,望着日渐消瘦的华沐,拿起电话,那边刚传来一声“叶子”,叶寻就没出息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