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湖祭》柒月夏染

6、初次交锋 莫凡刚

　　莫凡刚从马场回来便听说莫非在屋子里等他，便匆匆回了主屋。莫非刚好在泡茶，见莫凡进来扬起笑脸：“哥哥，快换了衣服来喝口热茶，这是陈年的大红袍，味道很好。”

　　衣服换毕，莫凡坐到莫非对面，接过莫非递来的闻香杯纺织鼻翼下策闻了闻，“果然很浓的味道。”

　　莫非又将品茗杯递给莫凡，莫非喝了一小口才放下杯子，“文泉哥哥方才来了，见哥哥不在便和我说了。苏子棋要见哥哥，说要做一笔大买卖，让哥哥去店里与他谈。”

　　“我见到他了，想来他也应该不曾见过我才是。”莫凡说道。

　　“这是自然，苏子棋又比我大不了两岁，我们家落难之时我尚且不记事。即便是记得，也未必认得哥哥的相貌，既然他敢主动相邀，哥哥不妨一见。一来，莫家也不曾做过什么事；二来，他本身就怀疑我们，我们何不坦荡一些？”莫非笑道，“不过这次，我希望哥哥带我一起去，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成为一国之君。”

　　莫凡喝了最后一口茶才开口，“我知道你的打算，想来便来吧，也就你看看我才放心些。”

　　“御风哥的回信哥哥可寄出去了？”莫非问道。莫凡勾起一抹漂亮的笑容，“放心，我对御风说你很好，等这些事完了我就去和御风说你们的婚事。”

　　莫非手下一顿，才淡淡一笑，“这些事不急，还是把眼前的事做了才好。”

　　“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我便让人通知宇轩，去说与文泉罢，此事易早不宜晚，还有他马上也要来，一定要在他之前将苏子棋送走。”莫凡又接过莫非递来的茶说道，“说道这个，御风哥的信里提到皇家最近在给二公主苏颜洛选驸马，皇家看中了内阁学士杨家的长公子杨思辰。说起这位公主也不是一般的帝姬，她便是前皇后柳氏唯一的血脉，是皇帝的嫡亲公主，哥哥何不将这个消息告知他，让他以此名义前来呢？杨家再好，好的过契丹王子么？”莫非低头笑道。

　　“皇室已经知晓他要来提亲，为何还要在此时机出嫁适龄的帝姬？”莫凡有些奇怪的问。

　　“哥哥怎么问了这样的问题？”莫非失笑道，“可不就是心疼么？”

　　莫凡听闻回头苦笑，自己竟也问了这样的问题，“我让慕容宣去给传话，最近似乎已经没有内卫了。”

　　“和皇太子的安全比起来，我们尚且是小事。”莫非倒了紫砂壶中的茶叶，用开水冲洗茶具。“如果他能够娶到帝姬，那么对于将来契丹王位的争夺无疑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皇室也一定会希望，是自己的女儿成为契丹王妃的，这样苏氏血脉才能够在契丹真正发展起来，将来契丹与苏王朝的合并，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莫凡说道。

　　“可是哥哥莫忘，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莫非似乎并不像莫凡一样看好这所谓的和亲。

　　“林管家。”莫凡扬声叫道。门被推开，“主子。”林管家进了门回应道。“你去通知尚宇轩，让他告诉文泉，我明日便去店里与那位客人谈生意，请文泉帮我转达给那位客人。”莫凡说道。

　　“是。”

　　林浪海离开后，莫非才站起身，“哥哥用过晚膳也早些休息罢，我也先回去了。”说完，莫非身边的小丫头拿着莫非的外套给她穿上，两人相携离开，刚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听到莫家小少爷的哭声，莫非加快脚步跑回屋子，只见莫优的奶娘，丫头连并自己的丫头都围在莫优身边，也未能够使这孩子安静下来，莫非一手解开外套丢给身后的碧莹上前抱起弟弟，“这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竟也哄不住？难不成这孩子平日里就这样哭么？”莫非一边拍着莫优的背一边不悦的问道。

　　“小少爷来了没看到小姐，便哭闹不止了。”莫优身边的大丫头低头说道。

　　“便是再好的，也经不住这样哭。你们出去罢，今个就留我这睡罢。”莫非背对着众位丫头说道，“你们派个人去告诉姨娘一声就好，奶妈留下，旁的再不需要了。”

　　“是。”众丫头安静的退出房间。

　　莫优一抽一抽的趴在姐姐怀里，“宝儿，晚饭用过了没？”莫非轻轻拍着莫优的后背问道。“没有。”莫优挂着几滴眼泪的小脸带着委屈，“碧莹，去传晚饭罢，给小少爷做一碗蛋羹来。”莫非抬头嘱咐道。

　　“是。”碧莹笑着转身出去将莫非的话交代下去才回来给莫非铺床铺，估计这位小少爷是不会回去了。“你又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莫非小心的给莫优擦干泪痕，又端过丫头们端上来的温水小心的喂了莫优。“娘亲今个出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莫优嘟着肉肉的唇说道。说起来，莫非和自个的嫡亲哥哥倒不是很像，反倒是姨娘生的莫优和哥哥竟是八分像，有这个孩子在，莫家就有了希望。

　　“哦？”莫非眉心微皱，“妈妈可知道谁跟着姨娘出去了？”莫非抬头问莫优的奶娘。

　　“回大小姐，奶奶只带着王润家的雇了一顶小轿走了。”莫优的奶娘回答道。莫非点点头，“既然如此，让人收拾出南边的几间小耳房，妈妈先住下罢，等姨娘回来再做打算。”

　　“是。”几人微微欠身。

　　“主子，晚饭好了，问在哪里用。”碧莹笑着上前说道。

　　“就在这儿罢，小优刚哭了出去见了风感染了风寒倒不好了。”莫非搂着弟弟圆滚滚的身子说道。

　　用了晚饭，莫非先将莫优哄着睡了才站起身，“碧莹，你去让下夜的的人注意看看姨娘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和我说一声。”

　　“是。”碧莹放好内阁的幔帐才转身离开，莫非小心翼翼的躺回床上。姨娘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原先她倒不曾注意过，只是最近实在不得不小心些。

　　第二日一早，莫凡带着莫非就出了门。“御风传来消息说，他离开京城没两日就发生了件事。”莫凡抱着暖炉说道，“内阁大学士杨无咎之子杨思辰府上走水了。”

　　“嗯？”莫非原本深情凝视怀中雪狐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一烧便是一整夜，据说死了不少下人和他的一个尚未来得及正名的偏房。”莫凡笑道。“南方天气温暖，走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罢？”莫非说道。

　　“原本是的，可是这把火是被人蓄意点的，就不同了。”莫凡微笑。

　　“是杨家的人？”莫非皱眉，“难不成是苏子棋指使的？”

　　“据说杨思辰是皇室看好的人，非常有可能成为帝姬的驸马，苏子棋火烧杨府又是什么理由呢？”莫凡看着莫非问道。

　　“若是不喜欢杨思辰的偏房，皇家完全可以让杨思辰休了她，又何必杀人放火呢？还动用杨家，岂不是杀鸡用牛刀？”莫非摇头笑道。“最奇怪的就是杨家了，为何会接这样的生意？如果是听命于皇室他大可以做的更干净，若不是这样杀人放火和官府结仇，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看来，这次皇室真的很在乎这个公主，宁愿如此也不要她远嫁，若是温宇翔能够娶到她，当真有趣了。”莫凡笑道。莫非也低头微笑，“温宇翔也是有野心的，总算往前走了一步。”

　　正说着，便到了客栈门口，两人下了马车相携进了客栈，文泉带着两人进了一间僻静的包房。两人一进门便看到苏子棋端坐在桌前，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窗边沉默不语，“您久等了，这位便是我们家少主。”文泉并没有走进房间，简单的介绍后便关门离去了。“莫少主，请坐。”苏子棋指着对面的位子说道，“这位是？”

　　“见笑，这位是家妹，家妹昨日陪姨娘出门，在下便先去接回妹妹才来的，还请勿怪。”莫凡笑道。

　　“无妨。”苏子棋倒也大方，“既然来了，不怕再多等一会。”

　　“不知兄台想要什么样子的马匹？”莫凡问道。

　　“听闻莫家的马场常出千里马，不知可常有伯乐？”苏子棋笑道。

　　“既然有此传言，便当然是先有伯乐方才有千里马。”莫凡笑着回答，一旁的莫非乖巧的抱着小雪狐沉默不语，苏子棋眼光一转笑道：“小姐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十分乖巧可爱。”

　　“这是只难得的雪狐，前些日子大雪冻死了不少动物，连人都不行了，这小家伙闯进马场惊到了马匹被驯马师擒获，在下便带回来给家妹作伴。”莫凡接过苏子棋的话道。

　　“久闻莫家少主是个大善人，前些日子大雪多亏少主开仓济民才不至于死伤更重。”苏子棋笑着端起茶杯道。

　　“不过是救济乡亲罢了，我们家世代生活在这里，蒙大家照顾，自然要回报的。更何况莫家才开仓不足三日朝廷便派发了粮食来，才不致死伤更重，莫家所做不足挂齿。”莫凡看着苏子棋道。

　　“莫少主果然是为善不与人知，在下佩服。”苏子棋淡淡的笑道，“在下想要一匹绝对忠诚的汗血宝马。”

　　莫凡微微皱眉，“兄台应该知道，汗血马并不常有，在下不能保证马场中有此宝马。”

　　“无妨，在下留下定金，莫少主若是寻得如此好马便帮在下送到京城中，在下自然找人迎接。”苏子棋笑道。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姓赵，名子木。”苏子棋回答道。

　　“在下听闻当今太师姓赵，不知……”莫凡困惑，“不错，在下正是老太师的曾孙。”苏子棋笑道。

　　“竟不知是赵家少爷，在下方才得罪之处还请包容。”莫凡装着客气道。

　　苏子棋摇头，“本就是我不曾自报家门，不知不怪。更何况莫少主谈吐儒雅大方，我很是喜欢，并无什么得罪之处。”

　　“既然如此，在下寻得好马一定给少爷送到。”莫凡笑道。

　　“如此甚好。”苏子棋做开心的样子，“莫少主如此风采，竟不知令尊如何学识方能够养出莫少主与莫小姐这样的人物来，若有机会，在下倒是想亲自前去拜会，不知可有这样的福气？”

　　莫凡笑容一僵，低眉苦笑，“少爷谬赞了，在下家父早已仙逝多年，母亲也随着父亲去了，只留下我们兄妹二人寄养在父亲生前挚友家中长大。”苏子棋一愣，看着莫凡，半响叹息，“是在下唐突了，少主莫怪。”

　　莫凡苦笑，“无妨。”

　　“如此你我二人便说好了。”苏子棋笑道，莫凡笑着点头，“拿来定金。”苏子棋回头说道。窗边的男子将桌上的包裹递给苏子棋，苏子棋推到莫凡面前，“这里是定金。”

　　莫凡眼光一动，笑着收下，“既然如此，在下不多打扰了。”

　　两人走出客栈，刚上马车莫非便看到莫凡霜冻般得眼眸，“哥？”

　　“好一个苏子棋，居然说要见父亲。”莫凡握紧拳，“父亲已经被他苏家诛杀了！他要见就去阎王那里见！”

　　“没关系，当初伯父已将这么安排妥当了，哥哥不必担心。”莫非说道。

　　马车走远，苏子棋看着窗边的男子，“怎么样？”

　　窗边的男子回头看苏子棋，“他没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