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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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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又是韩霖谙公演,贾至早早地就去捧场。去得似乎太早,戏场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小厮忙着摆些茶点。
贾至于是出去买了束花捧去后台。
后台的小天台处,韩霖谙的师傅已画好妆,正在吊嗓,见到贾至,笑着打招呼:"贾先生又来捧霖谙的场啊。"
"是。"贾至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啊正画妆呢,就是上回那屋。"
贾至道了谢,自己寻过去。门半掩着,里面隐约透着灯光,他轻轻叩了叩门,进去了。
里面很安静,依旧燃着香。转过一道屏风,看到韩霖谙正认真地描着眉。贾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敢惊扰了他。
韩霖谙突然瞥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心下一惊,手一抖,一笔画歪,画花了脸。
"噗_"站在韩霖谙身后的贾至忍不住轻笑出声。韩霖谙听到低笑,愤愤地扭过脸来,在看清贾至面孔的一瞬又有些羞怯,不知要不要发火,一时脸涨得更红,一身的纠结。
"……对不起霖谙,"贾至强忍了笑意,蹲下身,"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韩霖谙局促起来。无数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不知自己是该亲近贾至,回应他的关心,还是保持距离。沉默片刻,他问:"你怎么来了?"
贾至将花束举到韩霖谙面前:"送给你。"
"这是……给我的?"韩霖谙十分惊喜。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贾至看着韩霖谙因为喜悦而变得亮闪闪的双眸,笑着应道:"嗯,送你的。"
韩霖谙将脸埋进花中,深深地吸了一口馥郁的花香,忽然又一抬脸道:"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贾至一愣,又笑:"我不知道。这次只是误打误撞了。"
"哦。"韩霖谙笑容微敛,又用力抱抱花束,便准备继续画妆。
贾至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绢,轻轻扳过韩霖谙的下巴,帮他擦拭画花的妆容。一边擦,一边道:"不过,我会记得这个日子,下次不会再是误打误撞。"
韩霖谙的身子一僵。贾至的脸离他如此之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看到他专注的眼神__还有指尖那温润的触感,让他一张脸都烧起来。
贾至继续说着:"明日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今晚的唐突赔罪,还有,为你补过生辰。"韩霖谙咕哝:"为什么不能是今晚呢?"话刚出口便后悔,懊丧地推开了贾至,捂住了嘴。
贾至一怔,然后唇角上扬:"如此,便是今夜了。散场之后我来寻你,可不许先溜。"
韩霖谙将脸扭向一边,不作声,眼角的余光却拼命偷瞟着镜中贾至的动作。贾至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帕子叠好,装进贴身的衣袋里:"霖谙,那说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准备罢。"
韩霖谙机械地点头,拿起妆笔__只是那只手在不停地颤抖,半晌也没落下一笔。
……
韩霖谙上场,唱完一段唱词,正在走步时,眼睛瞟向台下,在一众人中寻觅贾至的身影。只见人群正中,微弱的灯光下贾至微笑着的模样。韩霖谙心中一悸,险些踩错了步。铜锣一响,他赶忙把贾至的脸逐出脑海,全身心地投入唱词之中。
终于,曲终人散。韩霖谙站在戏台中央,没有动。贾至已从后面绕出来:"做什么站在这里?不回去卸妆么?"
韩霖谙扭过脸去,轻声道:"我在等你。"
贾至的唇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去卸妆,我也找得到你。"
韩霖谙道:"戏团人这么多,你怎么能一下找到我?若是找不到怨我先溜,可怎么办?"他说完,顿一下,又道:"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我站在灯火最耀眼的地方等你,就不怕你找不到了。"
贾至看着他眉眼间透着的认真,心口涌上莫名的情愫。耳畔,少年清澈的嗓音仍在继续:"你知道吗?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有人陪伴的生辰。"
贾至胸腔中顿时溢满怜惜。他忍住想要拥抱眼前人的欲望,道:"走,先去卸妆。然后……我带你去吃西餐。"
已经到了西餐厅的门外,韩霖谙却迟疑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贾至问。
韩霖谙看着进进出出的金发碧眼的洋人,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只是道:"我没有西装……穿成这样,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贾至不以为然,"餐厅是中国人开的,又开在中国,不会有谁介意。"
"可……"韩霖谙还想说什么,贾至已经将外套脱下给他裹上,又把礼帽也扣在他头上,道:"这样可以了吗?"
"呃……"韩霖谙瞬间被贾至的气息和温度包裹,感觉像是伏在他怀中,顿时红了一张小脸,结巴道:"可、可以了。"
"请。"贾至微笑着,无比绅士地躬身弯腰。
两人步入餐厅,要了包厢点了餐。上餐上得很快,七分熟的牛排煎得正好,香味扑鼻,引得人食指大动。
韩霖谙学着贾至的模样将餐巾别在领口,又对着一堆刀叉犯难。贾至见状,笑道:"倒又是我疏忽了。来,我教你。"说着便离了座站到他身后,手把手地教起来。
韩霖谙上手很快,不过五、六分钟就似模似样了。
"贾……贾至。"正低头切牛排的贾至忽然听见韩霖谙叫他,抬起头来正看见他略带疑惑的眉眼,"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贾至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一想,答道:"Because......I am your devoted fan."
韩霖谙愣住,半晌才问:"刚刚那个……是英文?"
"嗯。"贾至道。
"那……"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闪亮,"你可不可以,教我?"
"你想学?"
"嗯!"韩霖谙满脸的希冀。
"那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贾至应下。
韩霖谙顿时笑容满面。"对了,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想起来。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