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者何谓？》地菍

2、罗瑛 莫先生居住

　　莫先生居住的小院是传统的中式建筑，古色古香，规模也很大，然而居住的人却并不多；这便足已看出他的地位不一般。
　　初到之时，我脑子里有十分之九是疑惑，剩下的那一分是国家级特工般的高度防范意识，晚上睡觉都抱着一把菜刀。不过可惜，凭我这般聪颖都过了好久才意识到，如果他们真的要下手，别说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了，就算是成吨的核武器都不一定威胁得了他们。
　　他们本身不是人。确切的说，恐怕连我也不是。
　　我被送到莫家寄宿时，有些家伙只这样简简单单的告诉了我，而我觉得早晚他们得详细地告诉我，便不再多问。今天几位师叔既然带了些得力弟子一起来，定然不会是家长里短，那就极有可能告知我这些事情的真相。
　　院子里的树上停着几只鸟，明快地叫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了。树枝颤啊颤，好久才停住。原本天气还很晴朗，现在却忽然转阴了，窗外的天像是打翻在水里的墨，化不开，沉闷地往下压。我觉着有些凉了，又担心接着会下雨，便急急从浴盆中出来，擦干了身子，再换上整洁的衣服。感觉身子有些懒，大概是刚才跑啊跳啊的玩得太厉害了，这么用热水一泡，一放松，不由地就脱了力。
　　“罗瑛一定等得急了！唉——不该这么磨叽的”
　　我几乎是跑着穿过长廊。
　　盯着正堂，默念着步数，在距离正堂还有五步时，我慢慢停下来，深度吸气……气沉丹田……呼——
　　哈，谁还没个撑面子的技能啊？多大点事儿！好了，差不多稳住了气息，整理整理衣衫，作出急迫而游刃有余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来晚……”正堂空无一人。
　　诶？
　　我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直至我在心里为鬼箭羽烧了三炷香之后，才远远的听到他们的声音。
　　切，把我抛下你们自己倒玩得快活，还骗我说罗瑛在正堂里等着……人呢？这不正跟你们搁一块呢吗！
　　然而等他们走近，我才看清，鬼箭羽大人脸色又青了几分。“那花枝的断面，看来像是被人给用力掰折后又拧了几圈儿……不知道是哪个大胆蟊贼，胆敢毁了我这般稀有的花……”我别过头去不看他，但还是感觉一阵眼刀嗖嗖地彪过来。
　　几人而后就各自坐在厅堂的座椅上。正堂是标准的坐北朝南，莫先生坐在最里侧，鬼箭羽大人面对着莫先生而坐，雪域随后。罗瑛从来到这儿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雪域外侧；我不敢乱坐，起身后等他们都坐下，再根据莫先生的指示挨着他坐下。
　　“地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实了？罗瑛来了半天了你竟也不和他打个招呼。”
　　“啊……这不是一时着急就忘了嘛！好久没见都想死我了。”得到莫先生的批准后我急切的跳上的罗瑛的身子，捧上他的脸。罗瑛也习惯了，无奈脸被扯住，话也说不周正，只是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点小委屈的腔调控诉：“师叔——！”
　　莫先生应了便哭笑不得的让我停手吧，我便松开双手，却依旧保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五官都没有太出挑，可怎么放在一起不管摆出什么表情都这么好看呢……
　　“哎……”罗瑛有些惊怒的后退，但因为椅背在后头挡着，他就在座位上往后缩成一团。
　　嗯？
　　我忽然意识到——我跨坐在他的双腿上，两只手还按在扶手上支撑着身体，正好箍住了罗瑛，他被逼得只好紧紧贴着椅子表面，眼睛定定地懵懵地看着我……
　　“回去。”身后是鬼箭羽大人低沉又威严的声音。
　　“好啦，回去就回去……”我回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不想起来……”
　　莫先生打量我一会儿，略一沉默，便说道：“这样也好，有个人靠着你也安心些。”
　　罗瑛很不能相信的眨了下眼。
　　我道了声谢，双手箍住罗瑛两肋，一个翻过身便落在椅上，将罗瑛搂住，让他坐在我腿上。
　　鬼箭羽抬眼看了看莫先生，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也瞅向他，于是大人很快就默认了。
　　“地菍，你来这里时日不少了，总归要熟悉些规矩。有些是我府上的，还有些，是你在这里常年通用的。现在，就教你后一种——首先是座席上的规矩。如你所见，在正堂会面时，座位分为东西两面。”
　　我瞅了瞅：莫先生和鬼箭羽是这里辈分最高的，他们坐在最靠里的位置；而雪域和我该坐的位置是最靠门的。
　　“厅堂正门朝南，座椅分为东西两侧，以北为内，以南为外，师级人物按身份地位的高低自北向南坐，弟子亦是同样顺序。尽管很少会注意这些，你还是记着吧，总会用到的。”莫先生说。
　　嘴里答这“是”，心里却在想：这么说，罗瑛是我师兄了？还有雪域那死丫头......可是，谁来告诉我......我师父是谁啊？我自从来到莫家就被自愿的成为研究药草的“医门弟子”，到现在都不知道师傅是谁，也没见过面......
　　算了，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我到现在连“地菍”的功效都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想必也是胡子一大把又骨瘦如柴的深山老人，得知此事还不得气死......
　　此后的几个时辰里，莫先生和鬼箭羽大人联合教了我一堆些许中二的专有名词，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幸罹患尴尬症。期间又让雪域和罗瑛矫正我的跪姿，说这里有的住所是仿了汉朝的建筑，要懂得基本的跪坐礼仪。
　　啊……这样啊……
　　所以今天来一堆人就是为了叫我行走坐卧的礼仪？！何苦来这么多人啊！显得更有仪式感吗？这么严肃吗！学不会会怎样啊！
　　雪域这个没表情没良心的女孩子真是意外地狠毒。我坐久了一累，肩膀塌了，后背弯了，她也不提醒，上来就是一鞭子，然后才悠悠闲闲地说上一句“坐好”。我在心里已经暗暗问候了姑娘上溯十八代的祖宗们，感觉甚是解气，不由地就要裂开嘴笑，后背蓦地感觉一热，然后就酥酥麻麻地又开始疼了。
　　我回过头去瞪她，她却也毫不避讳，直直地看回来，脸上还是一副闷闷不乐又风轻云淡的表情。
　　“鞭子在我手上，您想要骂的话就请先做好挨鞭子的准备。”
　　……
　　后来直到雪域累了，换罗瑛前来，我才算松了一口气，委委屈屈光打雷不下雨地歪在罗瑛身上“呜呜”低声喊。
　　“快起来啊地菍……师姐的盐狐正在更毛期，我刚刚看到师姐过去，估计又把褪下来的狐狸毛接在鞭子上了，到时候打在身上肯定更疼……”
　　噫……在罗瑛看来我就这么我这么没出息……
　　话虽如此，就是心里再不甘愿我也立马坐直了身子，毕竟一时嘴硬是可能会换来身上疼。
　　此后的训练教习往往是从早到晚的，并且通常是以我的九成报废为“请听下回分解”的。虽说雪域和罗瑛的出现让我有人陪着也不至无聊，可反复的练习也让我心生倦怠。从来不习惯被捆住手脚的我终于还是溜去偷懒了，并且在看到莫府紧闭的正门时心里生出了些绮念。
　　几日下来，我偷懒居然也没人管，心生不安时也有些后悔，难得有人这么关心和照顾着我——虽说手段有点儿诡异——却也多少对我有恩，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