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莫语听花

9、chapter9

　　终于把孩子们都哄去睡觉，打开屋门就看到抱着被子在自己那张双人床上打滚的韩子靖，英明神武的张医师突然很佩服把自己和弟弟拉扯大的老妈，不过谁家仔也没眼前这个难搞。忙了一天终于卸下医师身份的张一健呼出一口气，把躺在中间霸占整张床的韩子靖拎起来放到半边床上，然后自己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调整好自是，闭上眼睛，总是一本正经生活作息规律的张医师连睡觉的姿势都直挺挺，可他闭眼躺了二十分钟都睡不着，旁边两道毫不避讳的目光盯得他浑身长刺。
　　“呼，韩子靖！大晚上不睡觉你到底要干什么！？”终于忍无可忍的张一健忽的一掀被子坐了起来，怒冲冲对着害自己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刚刚还跪在旁边一脸好奇宝宝样看自己的韩子靖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垂头丧气的改跪为躺仰面打横枕在了张一健的肚子上。突然而来的示软动作弄得张一健一个怔愣，他向来和人不喜亲近，弟弟出事后两人表面上和睦可心里始终都有个跨不过去的坎，这么亲近的动作没有人和他做过，张一健感到初始的不适，用手轻轻推了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却被柔软的触感和韩子靖微微蹭动的动作停住了举动，他觉得好像不止肚子被压住，连心口都有满满当当的充实感。
　　“喂，一件头。”有些不对劲的小东西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妈妈，熬得汤真好喝。”
　　“嗯。”
　　“那……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看伯母和阿康？”
　　“嗯——。当然，我看就算我不欢迎，我阿妈和阿康也不会同意啊。”
　　“喂，一件头。”
　　“又干嘛？”
　　“嗯……你小时候每次过生日的时候，爸妈是不是都给你礼物啊？”
　　“嗯，小时候是，不过后来家里条件不好，我就不再要礼物了。”
　　“这样啊……呐呐～”小孩子一个骨碌爬起来支着下巴看他，眼睛里竟然是充满了希冀“是不是每次过生日都会吃蛋糕？”
　　“吃蛋糕是西方人的传统吧？不过每次大家都会一起吃面条，一起吃饭庆祝。”看着那人好奇宝宝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是硬不下心肠，只能软声软语的安慰。
　　“那你小时候，睡觉前，aunt是不是会给你讲故事？”
　　“是啦，你干嘛问这些？”谁知话一出口，小孩子兴冲冲的表情突然就从脸上消失干净，他见过这人脸上表情就像翻书，可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落寞凄凉的神情。小孩子复又躺好在他的肚子上，慢悠悠开口。
　　“我小时候实在孤儿院长大的，听院长伯伯说我是因为一起事故和家人走失的，可是我那时候太小，又因为撞击遗忘了所有关于家里的事情……那时候院长伯伯和社工阿姨对我们很好，可后来我自己出来上学，看着其他同学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很羡慕……我那时候不懂事，有淘气的男孩子笑话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我就打过去，那时候我几乎每天都鼻青脸肿的回去，害的院长伯伯担心。”张一健听着小孩子清朗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后来我上中学就认识了欧阳，他和我一样，都是无父无母，幸亏他被一对好心的父母收养，他对我很好，总会带我回他家吃饭甚至过夜，他爸妈都对我很好，可是就是越是这样，我越会疑惑到底真正的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我听说每个爸爸妈妈都会帮孩子庆祝生日，都会在睡前给孩子讲故事听，我什么都不说，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好羡慕好羡慕。”
　　“一件头的妈妈真的很好。”突然把悲伤的情绪抛的一干二净，一个翻身把脸凑到张一健的脸边，果然他还是适合这种没心没肺永远开心快活的样子，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欧阳过这么护着这个长不大的小孩，“一件头的妈妈会做煲很好喝的汤，会给我夹菜，会给一件头和阿康过生日，还会给你们讲睡前故事，我真的好羡慕。”听这个别扭的小鬼突然说出这么多心里话，张一健医生觉得这一定是一个神奇的夜晚，他不禁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脸，轻轻抚摸小小的脑袋，然后把他拉到怀里。
　　“子靖如果喜欢我的阿妈，那就当我的弟弟，以后我的阿妈就是你的阿妈，你可以经常来家里吃饭，要是愿意也可以来过夜，好不好？”
　　“嗯……哈欠……一件头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啊呼……”
　　“乖，困了就睡吧。”Doctor张完全没发现他现在的神情举动，和他嗤之以鼻的欧阳爸爸的恋仔行为如出一辙。他扭头看看三分钟入睡神功全开的小朋友，突然觉得很心疼也很满足，原来那个讨厌鬼睡着的时候这么可爱。他就这样搂着小孩，两个人揪着姿势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