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镜》若隐忘川

2、（贰）*似幻或真* -当一切虚

　　-当一切虚无遮蔽双眼，还能看清真实是什么吗？

　　8、
　　我猛的一怔，双手拼命地在空中一阵狂抓，急促的气息在房间里回荡，睡衣早已被汗浸湿，刚刚的一切历历在目，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这段时间早不知是第几次做这样的噩梦了，不同的场景相同的人，可怕的那么真实，仿佛身临其境，让人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对原本就不是很好的睡眠雪上加霜。
　　拭去额间汗水，起身坐立在床上，胸口憋闷，连呼吸都异常困难。
　　“哗哗哗...”一阵水声传来，我迷迷糊糊的起身走出卧室，厨房的灯是亮着的，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佩轩？...你在干嘛？”穿过幽暗的客厅来到厨房门口，看清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弟弟。
　　“我肚子有点饿，你起来的话，就一起吃吧。”他头也不回的说着，还是那么淡淡的口气，而且不愿多一句。我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坐下。原本沉浸在噩梦的思绪慢慢散去了不少。
　　看着厨房里面忙活的佩轩，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他的个头原来都那么高了，却还是那么纤瘦。一直在外面工作都没有什么机会好好照顾他，感觉我们都没有那么亲近了，明知道他不喜与人交往，性格比较孤僻，做为姐姐真的很失责。
　　“尝尝？”佩轩乘出一碗放在我的面前。
　　我低头用勺搅着，眼睛看向碗里，还冒着热气呢，颜色暗红，而且还有一丝腥味，我是没有睡好吗？哪里来的腥味，把碗端的离自己的鼻子更近的时候，那股腥味更重了，闻起来好似血液的腥臭。

　　9、
　　“佩轩，怎么这味道闻起来很怪啊？”
　　“是吗？”他接过去看也不看直接喝了下去，看着他的喉咙咽下几口，我又觉得是不是刚醒所以鼻子不灵敏了，明明看他喝的那么香。
　　“我觉得很好。”说着又乘出一碗递给我。接过汤，我未多想便喝了下去，那股腥味瞬间灌入口中，一口就足以确定，是血的味道。我难受的看向他，正要问，佩轩开口了。
　　“姐，这里空空的，一直不舒服，缺少什么是不是该吃些什么？”说着手便向胸口伸去，缓缓地解开纽扣。
　　我抬眼看去，在他的胸口，一个巨大的窟窿，表皮还有些腐烂的白肉，并且不住的往外流着暗红的血和发黄的脓液。恶心的感觉立即涌了上来，我捂住口向卫生间冲去，俯在马桶上拼命的呕吐着，佩轩走到背后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姐，你不喜欢这个啊？那可是我的心脏呢！不喜欢吗？”胃里不断的翻腾着，胸口剧烈地疼痛，转身想与他好好说话，却早没有他的人影。
　　他说什么？他的心脏，他竟然把心脏做给我吃，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的呕吐，胃更是难忍的隐痛。
　　不知道趴了多久，想到佩轩，忍着难受便起身找他，这么晚，他会去哪里？厨房和他的房间都没有他的身影，他不会出去了吧？
　　打开门昏暗的楼道根本没有他的身影，我赤脚跑下楼，到了外面，路灯早已熄灭，借着月光我四处寻找着佩轩的踪迹，他到底上哪里去了。
　　在附近找了很久，始终没有他的身影，夜间有些凉，幽静的街道让心里有些发毛，无奈只有返回家里，想了想便拨通了父母的电话。响了许久，一直没有人接，我一遍一遍地按着重播，终于母亲接了起来。

　　10、
　　“喂，那位？”现在是凌晨3点多，母亲的声音听起来睡意蒙蒙，而且非常疲惫。
　　“妈，是我，这么晚打扰休息了，我想跟你说佩轩不见了，我找了他半天没有找到，要不要报警啊，我担心他出事。明明刚刚还在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妈，他会不会去你们那边？”急促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情，心里着实担心弟弟出事。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透过话筒只能听到母亲有点急躁的呼吸声。
　　“妈？妈？”我担心佩轩，心里焦急的询问着。
　　“小伊...别胡思乱想，这么晚了，快去休息。”母亲的口气很奇怪。
　　“休息？！可是，妈，佩轩不见了。”我真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不见了，怎么一点也不关心，能睡得下去吗。
　　“小伊，去睡吧，有什么明天说。”母亲的语气很坚定。
　　“妈，你怎么啦？佩轩不见啦。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开始责怪母亲，她今天是怎么了。
　　“去睡觉！”母亲恼怒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生气，而且是佩轩啊，那个全家那么疼爱的孩子啊，连门都不怎么出的孩子，现在大晚上不见了，怎么母亲一点都不担心，还让我也不要管，怎么能这样。
　　“佩轩会不会出事啊，这么晚了，我很担心他，妈，你怎么这样啊？”语气中我有些想哭了。
　　“妈？...妈？”好一会母亲都没有说话，我越来越焦急了。
　　“小伊，你听妈说，佩轩已经死了，你不要这样，好吗？”
　　“妈...你在开玩笑吧？”什么，佩轩死了，母亲是在开玩笑吗？这个时候跟我说佩轩死了。
　　我拿着电话，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用手轻轻拭去，混乱的思维中那段熟悉的片段跳于眼前，佩轩坠楼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想起来了。
　　佩轩早就不在了。。。

　　11、
　　一整夜的折腾，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杂乱的披散在肩上，皮肤毫无光泽，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眼珠迷茫没有焦点，这些天根本无法好好入睡，母亲拿来的有助安眠的药似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是谁在用钥匙开门，正想喝杯水，门外就有人在开锁，我走到门口，朝猫眼看去，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一大早我就出现幻觉？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沙发上，按着太阳穴，微微闭上双眼，门外又传来了开门声。
　　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快步走到门口，门打开了，刚要把刀插过去，这才看见是母亲来了。
　　“你在干什么？”母亲叫了起来，眉头也瞬间扭在一起。
　　“妈！我以为是小偷呢。”放下了刀，深深舒了口气，睡眠不好，就连思想也随之紧张。
　　母亲帮我收拾了屋子，拉开了很久都紧闭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让我觉得异常刺眼，我有多久没有拉开了，在佩轩不在之后就一个人很久了。
　　母亲什么也没有说，静静的帮我打理房间，一边帮我做着吃的。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早饭已经好了，我拿好碗筷坐了下来，默默的吃起来。
　　“最近睡的不好吗？不是拿了安神的药给你了。”
　　“恩。吃过了，好像作用不大。”
　　“咦？叶拉不是说这个效果不错，对你会有帮助吗？”
　　“叶拉？妈！你说药是叶拉给你的？”我放下手中的碗，严肃的看着她。
　　“是啊，你知道她是医生，也是你的好朋友啊。。。”
　　“医生？好朋友？哼！”我吼叫了起来，“是她害死佩轩的！”把碗一摔，我便要夺门离开。母亲跑来拉住我，想要阻止我开门。
　　“不是，你别想太多！”此刻我听不进去母亲的任何话，我只知道我看见了，是叶拉，如果不是她，佩轩不会死。
　　推开母亲，我冲出了门，必须去找叶拉，害死了弟弟，莫非连我也想杀死吗？

　　12、
　　靠在门槛上，看着叶拉认真的伏案写着什么，她除了瘦点还是那么精神，前额的刘海偏向一侧长长地散落，后面随意地束起，佩轩不在了，她怎么还能那么安稳地工作，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真是可笑。
　　“你给我的是什么？”说着我把她开的药摔在她的桌子上，恼怒的看着她。
　　叶拉抬头看到我，那双漂亮的内双依然动人，白皙的脸庞泛着粉红，那双红唇微微一张，样子很是激动，立刻起身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佩…佩伊，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心。
　　“少假惺惺的，你害死我弟弟，现在要害死我啦！！真是我的好朋友啊！！”甩开她的手，我激动的叫起来。
　　“你不相信我吗？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何况是你！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说…佩……”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我只相信看见的！！”深深呼吸口气，“我来是告诉你，别拿些什么药给我妈让我吃，我没事，不用你假好心！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你！”说完我转身跨出门，是的，多一秒都不想见到她。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没有听到后面她的话，但我也不想听了。
　　叶拉是心理医生，我最好的姐妹，正是因为相信她，我把弟弟交到她的手上，相信她能帮弟弟改变心理性格上的不同，可是，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从她办公楼摔下的佩轩，要我相信她？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