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大夢》任行素

4、第四章 身份 乌拉那拉

　　照顾到弘历的伤势，所以傅恒一路上马车都走得不是很快，而且都是拣比较平坦的官道走。

　　官道上人流攒动，甚有那头脑灵活的城郊住民提着篮子兜售自己出的馒头之类的简单点心。一路行来，只闻热闹的声响。那喧闹的场景带着京城繁华似是要穿透车厢,迎面扑了过来。小贩的叫卖声，市井之人的讨价还价，还有各式杂耍之声，在沈清秋的脑海里组成了繁花似锦的模样。沈清秋几次想掀开窗帘瞧瞧外面，都被弘历制止了。

　　沈清秋挣扎着要从弘历身上爬起来：「要到哪里了？」

　　弘历按住沈清秋：「内城。」

　　随着车子的前行，只听得马蹄塔塔声与车軲辘转动的声音。车外的喧闹声又渐渐的平寂。想是进了内城，旗人官员住地，寻常摊贩也多不敢来此，且即便来，也无生意可做，自是安静异常。

　　沈清秋可怜兮兮的望向弘历，几乎要哭了出来︰「你要我进宫去当宫女？」

　　弘历顺了顺沈清秋的头发︰「进宫是免不了的。不过，不是当宫女，是当秀女。已经安排好，我姐姐和硕怀格公主会把你认养在名下，以後，你就是和硕额驸星德之女鸟拉那拉氏了。」

　　「主子，我们到了。」傅恒停下马车。

　　弘历捋平了沈清秋身上的褶子，自己也稍作了整理。不一会儿，车帘掀了起来，一名仆妇搀扶沈清秋出来。

　　「这是我的奶娘容嬷嬷。我把容嬷嬷请来照顾你，提点你避免露出破绽。你一定要练好穿盆底鞋，还有就是尽量好好的学一下规矩。起码要通过初选，我才好操作你回来我身边。」语毕弘历突然偏过头，避开了刁丢的眼睛。

　　乌拉那拉氐!容嬷嬷!难道她要成为还珠中那个可怜的继皇后好像继皇后的父亲名叫那尔布？莫非她和他又要有缘无份……但是，如果真的让她变成继皇后……历史可能会改写……起码，有机会在嘉庆孕育出来前阉了乾隆……况且，这弘历的确是不着调，但他也真的是为她拼了命！

　　所有的反驳都在嘴中化作哽咽，沈清秋低着头闷闷的说：「你给我安排那样的身份，当然不会落选，但一定会把我指给你吗？」

　　「最坏的打算，是到时再给你换另外一个身份。只是，那样我就可能不能给你一个名份。」弘历说的很小心。

　　「不管是什麽样的名份，都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沈清秋抬起头来，眼里写满了迷惘：「如果……有一天……後悔了……可以放我离开吗」

　　「不会有那麽一天的！」弘历再次保证：「不管怎样我都会保住你的！」

　　是啊……不管怎样他都要保住她，不管怎样她都想和他在一起！要麽白头偕老，要麽同归於尽……她绝不会让他抛弃她……他们二人，不会有第三种结局！

　　「这是你的保证吗？我只要你的相信……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沈清秋勾起一抹飘渺的笑容，顺了顺自己的裙摆，转身向那大宅门走去。

　　门里一个丫头带着一顶小轿子迎上来，把沈清秋扶上小轿。坐了人家的轿子，沈清秋不敢四处张望了。走来走去，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轿子才停下。那丫头过来打起轿帘，扶沈清秋下轿。沈清秋扶着那丫头的手，绕过一个垂花拱门，再过一个穿堂，就见眼前五间的正房。

　　正房廊下坐着几个穿着绿衣的丫头，见沈清秋来了，早有人进去禀报，又有丫头一脸笑容上前：「公主等了半天，可算是来了。」

　　早有丫头打起帘笼传话：「大格格回来了。」

　　这正房上首坐了个年约三旬女子，怀里抱着个白胖的小男孩。女子圆脸，弯眉，挺鼻，朱唇，一双眸子褶褶生辉，身袭牡丹穿花斜襟半长衫下衬一条长裙，衣衫上领口，袖口，裙摆绣着牡丹花瓣，衣襟盘扣处一朵红牡丹盛开正艳，周身上下佩戴的首饰不多，不过，却更显的她雅致又不失尊贵。

　　「给公主请安。」沈清秋知道这怕就是怀格公主了，赶紧学着以前清宫剧看到的蹲安。

　　怀格公主看着眼前模样出众的沈清秋愣了愣，一口饮尽杯中敬亭绿雪，笑着朝沈清秋道：「我已认你作女儿，你该叫我额娘的。」

　　到了这当儿，沈清秋再犹豫，也要暂时屈服，口称‵额娘′重新拜见怀格公主。两名妇人装扮的少女在怀格公主身旁立着。怀格公主的下首，还坐着两名年轻男子，但离着怀格公主最近的椅子则空了出来。

　　怀格公主一一指与沈清秋，是怀格公主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沈清秋一一拜见过公主府大公子、二公子，及他们的正妻。怀格公主把怀里的小儿子放到地上，让他跟沈清秋见礼。

　　「见过大姐姐，大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小男孩在看见沈清秋进来时就耐不住的想挣脱怀格公主的怀抱扑向沈清秋，不过怀格公主抱得紧他挣不开，现在怀格公主一放开他，他就赶紧的跑向沈清秋拉住沈清秋的手，「大姐姐你嫁给我吧。」

　　「小弟。」在这种环境有个朝气蓬勃的可爱孩子欢迎自己，沈清秋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饱白回来。」怀格公主看着这样的小儿子感到有些丢脸，心中对沈清秋有些不喜，但还是保持着笑容吩咐下人带沈清秋下去安顿。

　　沈清秋被送进了处精巧别致的小院落，院内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於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於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但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有十余间房屋，前厅後舍俱全，自成一体，另有一门通街；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出了夹道，便是怀格公主正房的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