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镜的爱情》吾谁与归矣

9、酒醉

　　“小庄……庄……”“庄……庄……”“庄……”
　　庄翛然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伴随着凌乱的拍门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声断断续续的呢喃。望着天花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等隔壁的人回来，然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拍门声一阵阵的低下去，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可见门外的人不仅不清醒，还很执着。
　　起身，月光洒落在窗台上，屋里还有忘了关的音乐，缓缓流淌，伴随着门外零碎的呢喃，庄翛然有些恍惚，凌晨两点零三分。
　　算是很晚，还是好早？起身开门。
　　庄翛然怎么也想不到门外是这样的情况，赵珺歪歪斜斜的倚坐在墙角，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地板上，衬衫的纽扣开到第三个，还有一个纽扣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扯掉了；一只手还抓着被扯开的领带，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门，另一只手撑着额，支在屈起的一条腿上，看不清表情；另一条腿还很危险的挂在楼梯口，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
　　随着开门，一时有些不稳，赵珺直接抓住了庄翛然的裤子。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不见清醒的迹象。庄翛然有种看到要糖吃的小孩，可怜兮兮。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虽然平时也会喝酒，可从来都是微醉的，没有现在这样，有些颓然。
　　不太真实，看来是做梦。庄翛然做了个自欺欺人的反应，后退一步，关上门，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一气呵成。
　　可门外的人不让他清净，又重重拍了两下，好像还夹杂着抱怨的低语。
　　不是做梦，翻身下床。
　　再次打开门，这时门外的人抬起微醺的脸，没有焦距的两潭黝黑，迷乱又炙热的望着他看了两秒，复又低下头去，顺便还踢了两下脚，又往楼梯口挪了几下，嘴里又喃喃的叫着什么。
　　庄翛然被他盯的一动不动，明明醉的没有焦距的眼神但还是那么有穿透力，并且带着平时没有的灼热，皮肤都能感觉到热度，庄翛然发觉手心有些冒汗。
　　看着他一点一点往楼梯口倾斜，眼明手快的拉住他快要倒一边的身子。顺势蹲了下来，“赵总？赵总？”试探性的叫了两声，对方充耳不闻，嘴里还在喃喃的叫着一个单音字，模糊的连这么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低下头靠近他的嘴角，终于听清“庄………庄……”那声音像是海棠在窃窃私语，低柔的轻音像在拨弄心上那根易断的弦。一瞬间仿佛感觉到鼓噪的心跳，慌乱的伸手按住。
　　庄翛然想起一句诗，爱情就是一生呢喃一个人的名字，轻轻地，仿佛有风吹过唇，温暖而热烈。
　　心跳的更厉害，脸有些发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这句话。是因为在耳边的呢喃有些过于张扬么？比任何一次都张扬。
　　被缚的薄茧被那呢喃的声音层层剥落，滑落心间的惊慌失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叹号，撼动了一向无坚不摧的心肌。
　　强制的压下胸腔里满涨的不知名的惊慌，喜悦，无措，慌张。推了推赵珺，看他仿佛睡着了。“赵总，赵总，醒醒”不能让他睡这里，地板太凉，况且靠在楼梯口也太危险了。
　　费力将他往里面拖了拖，目测着距离还算安全，去卫生间用毛巾沾上凉水，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的样子，有些泄愤的贴上他的脸。
　　对于突然的刺激本能的皱眉，伸手抓下毛巾，费力睁开眼睛，慢慢由恍惚聚集到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孔，有些迷离的叫了声“…庄…”又似叹息。心瞬间酸软，庄翛然觉得这人一定是生来克制自己的，有些气自己的不争气，伸手拽过毛巾。
　　拿回浴室换上热水浸泡拧干，仔仔细细把他脸上的水渍都擦干，看他享受的眉头舒展，嘴角微扬，觉得他有种在借酒使唤自己的嫌疑，但是看到他傻笑的盯着自己看，又压下这念头，他平时绝对不会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赵总，来站起来。进屋去睡。”决定还是赶紧将他弄回屋里去，时间已经不早了。
　　摇摇晃晃的扶他起来，“能走么赵总。”回答他的是突然压下的重量。不着痕迹的叹口气，看他孩子气的举动，轻笑着“好吧，知道自己住哪一间吧？”耳边响起一声模糊的呢喃，不甚清楚。
　　庄翛然一米七五的个要驾驭他一米八三的个还真是费足了劲，半拖半拽终于是将他放倒在床上。
　　“赵总，朝上去一点。”虽然他的床够大，但是睡在床中央，上不就下不靠的怎么看都有些别扭，这时候庄翛然的强迫症又犯了，看着他翻个身继续睡，庄翛然妥协的将他头轻轻抱起来，拉过枕头，让他枕着。
　　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句，又开始左脚踩右脚的脱袜子，折腾了一会没有脱下来，有些烦躁的低声抱怨了一句什么。庄翛然看得有些想笑，没想到平时严肃的人喝醉了这么可爱，走过去，抓着他的脚腕，想帮他脱袜子。那个酒醉的人突然挣扎了一下，庄翛然差一点没抓稳，不知道是因为他老婆没有为他这么做过，还是没有被外人这么伺候过，庄翛然没管他，直接把两只袜子都扒下来，丢在地板上。看他舒服的缩回被子里，喃喃的说着什么。
　　怕他夜里不舒服，庄翛然想起自己屋里还有橘子，记得那个好像能解酒，拿了两个来。正剥着，听他咕哝着要水，又回房去倒水，吹凉了去拉他。“赵总，起来，喝水了。”赵珺模模糊糊枕着他的肩，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来吃点橘子，夜里会好受点。”塞了几瓣在他嘴里，看他闭着眼无意识的咀嚼，心里只涌出可爱的字眼。再给他就不吃了，也不强求，帮他拿下眼镜，扶他躺好，替他掖好被角，又看了他一眼，关灯。
　　怕他夜里会吐，庄翛然不敢睡安稳，几次惊醒，去隔壁看看情况，替他喂了几次水。
　　最后一次模模糊糊起来是凌晨四点，就着依稀袅娜的晨光，他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安静的睡颜，发丝微翘，显出几分慵懒随性来。
　　想起宋哥之前无意间说过，他一喝醉了就会不记事。有一次喝醉了很严厉的训人，第二天完全没印象。重新替他掖好被角，似乎听见他轻声的呢喃。想来自己这一夜照顾也会被遗忘在不知名的角落了，有些失落又有些莫名的庆幸。
　　怕他会想喝水，又倒了一杯，放在桌边随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庄翛然这才回房，折腾的有些累，倒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