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夕旧事》严安安

3、商场重逢

　　第二天是周六，休息日。
　　一早，颜夕还埋在被子里睡的天昏地暗，却硬生生被敲门声吵醒。
　　“颜颜，童佳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让你快点！”
　　颜夕懊恼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又眯了一会，睡意渐渐退去，全身都是懒洋洋的暖。
　　很久没有在早上被妈妈这样叫醒了，真是无比窝心，比被闹钟叫醒温暖百倍呀。
　　起身，打开手机，手心被震得一阵发麻。
　　才8点半，十通未接来电，全来自童佳同学。赶忙给拨回去。
　　“你还没起来啊？”
　　“起了，起了！！这才几点啊，你不会到了吧？”
　　“马上出发了，你快点。咱好不容易一聚，得抓紧每分每秒。”
　　颜夕失笑：“知道了，马上就到。”
　　拉开窗帘，阳光立马照到脸上。
　　伸个大懒腰，心情大好。

　　到达百盛商城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一个俏丽的女孩在门口东张西望，见颜夕走过来，连忙招手。
　　童佳围着颜夕转了两圈，两眼上下扫描。
　　今天颜夕穿了件白色无袖雪纺衬衫，下摆扎起来，左手手腕上戴着个金色手环，蓝色牛仔裤卷起来露出脚踝，踩着一双白色平底鞋，扎着高高的马尾，清清爽爽却也不失时尚。

　　“啧啧，这京城的水土到底是养人啊，瞧这白白嫩嫩的大美人，这么Fashion的装扮，太惹眼了。”
　　“我说还是咱们Y市的水土养人呢，瞧你长得多圆润了呀。”说着便伸手掐了掐她的包子脸。
　　童佳立马板起一张脸，“你还知道是Y市人呢？这么些年也没见你回来看看咱们可爱的家乡啊！”
　　颜夕赶紧讨好的挽上童大小姐的胳膊，赔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就知道你想我。”
　　童佳看着她的样子冷哼了一声，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是知道颜夕当时有多不好受的，不然也不会四年来，连过年都不回来。可是也不让她去北京看她确实太不可饶恕了。
　　不过再一出现就是这么耀眼个美人了。其实颜夕本就长得好，皮肤白皙，五官也好看。特别是眼睛，笑的时候温温柔柔让人看了想腻进去。再经过文化之都的气息一浸润，还带了一股子知性美，让童佳想到了宜其家室，宜其室家，宜其家人的灼灼美人。看来时间也不都是杀猪刀，有些时候也可以使韩国手术刀的。
　　想来她这些年来应该过得很好，这真的让她感到欣慰。
　　两个人挽着手开始有说有笑的逛起来，虽说有些时间没见了，却还是可以天南地北的胡侃，说着不着调的话，毫无距离感。世上就是有的感情，就算分割两地，也没有天天温习，却一辈子不输给时间。颜夕很庆幸自己回来了，可以好好享受这种没有距离感情。
　　不过童佳却真的是个精力超旺盛的丫头，除了逛女装部、化妆品、男装，就连童装部她都逛。当然她不是冲着那些小衣服、小鞋子去的，而是喜欢小孩子用的花花绿绿的小碗、小杯子。
　　尽管无语，颜夕还是不敢有怨言，只能奉陪到底。不然童某人又会双眼含怨的看着你，悠悠地重复四年了，四年了............
　　当她们今天第二次来到男装部帮童佳搜寻所谓的男女皆宜复古衬衫的时候，却遇到不和谐的现象———一家品牌男装的导购跟一位老太太在争吵。
　　“吊牌我没剪，□□也在，为什么不能换？”
　　说话的老太太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很精神，衣着方面也很讲究，眉目间的那份慈祥此刻还掺了些怒气。
　　跟她对峙的那位售货员也不是什么善角，虽然带着职业的微笑，却看得出来为人相当精明。她只是很礼貌的回答：“不好意思，售出这件衣服的售货员今天不在，请您明天再过来。”不是我卖的，换了出了问题岂不是要我背黑锅。
　　“衣服是在你们店里买的，换个大小也要找卖的人？明天就过了七天退换期了。”老太太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声量也提高了几分。
　　“哎，大记者，伸张正义啊！”童佳捅捅颜夕。
　　这样的行为颜夕确实看不惯，摆明了推脱责任，欺诈群众嘛。关键是受欺诈的是个老人，完全不能忍受。
　　从包里拿出记者证拿在手里，走上前去，挂上记者职业的表情问那名售货员：“请问为什么在退换货期间不能给顾客换货呢？这跟是谁卖出的这件衣服有什么关系呢？”
　　媒体曝光的典型场面。
　　那名售货员看见颜夕拿在手里的记者证，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但马上又露出得体的笑容：“不是不能换，只是由售出这件衣服的售货员来处理能更好地服务顾客。既然明天就过了退换期，那我现在就帮您换。” 说着拿走了老太太手里的那件衬衫和□□。
　　“哼，什么人哪。”老太太皱眉看着那名售货员离开，又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颜夕，“小姑娘，谢谢你呀。”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的。”颜夕笑着回到。
　　老太太看了看颜夕拿在手里的证，笑得更可亲了。“记者呀，难怪这么热心，真是个好姑娘。”
　　这话说的颜夕怪不好意思，倒是童佳，跟自己受了表扬一样，嘿嘿直乐。
　　“那当然，这是记者应该的。”骄傲自豪的语气。
　　这时候售货员拿着换过了的衣服过来，老太太接过衣服细细查看，颜夕和童佳跟她道了再见便离开了。
　　“奶奶！！”挺拔的身形立在老太太面前，帅气的脸上却满是无奈。“不是说了我自己来换吗，你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老太太看见宝贝孙子眼里满是欣喜和疼爱，却扁着嘴巴抱怨道：“你说来怎么一直都没来？是不是不屑奶奶买的衣服啊？”
　　“怎么可能，是舍不得换，您亲自给选的呢。”说着便拿着衣服往身上比划，还不停拍马：“很合身呀，穿上肯定帅呆了。”
　　老太太听了额头上笑出了“川”字。
　　“这是换过了的，那售货员还不给换哩，幸亏有个小姑娘帮我说话。”抬头在门店外找了一圈，正好看到颜夕和童佳乘对面的电梯下楼。
　　“哎，就是对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电视台的记者呢。”
　　她口中的小姑姑娘将购物袋和包挽在手上，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聊着什么，马尾摆动的弧度间可看见她眉眼间的笑意飞扬，不经意间迷了男子的眼。
　　老太太看自个孙子那呆愣的表情，觉得有情况。
　　“小子，看傻了吧。确实是个灵气的丫头。”
　　男子连忙转过头，笑嘻嘻地答：“奶奶喜欢吗？追来给你当孙媳妇好不好？”
　　老太太这下可来劲了，难道孙子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程昱，我可跟你说，你要是能把这丫头变成我的孙媳妇，那就是你做得最孝顺的事。这可比你们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不知道好多少倍。”
　　“您说得像我有多不孝一样。”一脸的不乐意。
　　“好好，知道你孝顺。”
　　祖孙俩说说笑笑地往外走，抬头寻找，人影攒动中那个白色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在颜夕的软磨硬泡下，童大小姐终于松口同意去楼下的咖啡厅小憩片刻。
　　给自己要了杯果汁，颜夕就软绵绵的趴在了桌子上，当真是累惨了。
　　可童佳同学依然兴致勃勃，此刻正在摆弄她搜罗到了瓶瓶罐罐，杯子小碗。
　　“小姐，小的今天的陪伴到位吧？不辞辛苦，任劳任怨，您还满意否？”
　　童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给了敷衍的表情。“马马虎虎吧。”
　　“颜夕？”
　　颜夕转过头，一个穿着橙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满脸欣喜地看着她。
　　“陈莉！！”连忙坐正身子，一脸甜笑。
　　“不介意一起坐吧？”
　　颜夕往里挪了挪，让陈莉在她旁边坐下。
　　“好长时间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三个月了。”
　　“童鞋，咱们班的才女归来，你都不知会我们一声。”陈莉控诉坐在对面的童佳。
　　童佳只是一脸无奈的耸耸肩。
　　“对了，既然你回来，那今年的班级聚会你可一定得到。你可是咱三班唯一一个考上B大的，功臣！”陈莉高中时就是班上的组织委员，什么活动都是由她一手策划。毕业之后，她是当仁不让的成了同学聚会的组织者。
　　“哪有那么夸张，咱们班上重本的同学也不少。”颜夕谦虚的笑了笑。
　　一中历来有种现象，一般的择校生都会选择读文。而颜夕他们所在的三班就是文科班，班上鱼龙混杂，也不是重点班，整体成绩在一中比较低。所以虽说当时考上考上重点大学的同学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像B大这样的第一学府倒真只有颜夕一个，颜夕只觉得是上天眷顾。
　　听到聚会，童佳可来了精神，连忙追问时间地点。
　　“6月25号，国际酒店，没几天了。”
　　“6月25号？”
　　“是啊，四年前就是这一天，咱们因着不同的分数选择了各奔东西。如今都毕业了，我们应该在这一天再相聚在一起，多有意义啊！”
　　有意义？颜夕咬着吸管看着窗外。
　　是啊，多有意义的6月25.
　　也是这么个日子，她在医院嘈杂的走廊上跟坐在她身边阴着脸的男孩告白。
　　“我喜欢你。”
　　三年的痴迷，三年的压抑，那么浓墨重彩的奇怪感情。说出口的时候，也只能是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
　　可能是男孩不懂颜夕的辛苦，在诧异之后，他只是笑着说谢谢。并告诉她，她应该报个很好的学校，然后找个优秀的男孩。
　　那一刻，颜夕只觉得不知所措。
　　陈莉见颜夕望着窗外发呆，推了推她。
　　“你会来的吧？”
　　颜夕回过神，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