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丁敏君]非烟非花》佛珠爷爷

5、四丶

　　那一日，六大派血战光明顶，双方死伤无数。
　　最终，六大派和明教达成一个肮脏的协议——比武定乾坤。双方约定，若是明教取胜，六大派便撤离光明顶。若是六大派取胜，明教就束手就擒。
　　可我知道，就算明教胜了，六大派也绝不会就此罢手。反而会趁明教各大高手力竭，将他们一举歼灭。我想，明教也应该清楚这点，可他们还是选择了拖延时间，愿再多苟延残喘一刻。
　　然而也似乎是魔教气数未尽，他们等到了无忌。
　　没有人知道无忌是谁，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时从哪冒出来的，人们只道竖子无知，要逞英雄，维护明教。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六大派高手尽皆败在无忌手上，连我师父灭绝师太这样的高手，竟也在短短几个回合落败，连倚天剑都教无忌夺了去。
　　周师妹自然认出了无忌，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如痴如醉的敬仰和爱慕。
　　大约每一个少女都有这样一个梦，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是一个盖世无双的少侠，又有着清俊无疑的外表。
　　而如我所见，无忌确实是个多情种子，峨眉弟子布剑阵围殴于他，他小心翼翼，左支右绌地避开周师妹，数十个回合后，他找到破阵之法，以内力将剑阵众人震开。周师妹也遭到殃及，被震出剑阵。
　　见周师妹被震飞，无忌竟然不顾男女大妨，施展轻功跃出数丈，伸手揽住周师妹的腰身，免她跌倒。
　　此举一出，众人皆惊。
　　放下周师妹后，他更是将倚天剑倒转剑柄，递给周师妹道：“周姑娘，贵派的宝剑，请你转交尊师。”
　　师父已然面色铁青，在周师妹接过倚天剑的那一刻，师父厉声道：“芷若，一剑将他杀了。”
　　周师妹持剑的手一直在犹疑，似乎下不了决心。
　　我知道无忌并非魔教奸徒，而是真正的侠士。然而我纵然爱惜他，也知道，他若不死，六大派就不能荡平光明顶。
　　而我，也就不能为那个人报仇。
　　所谓狭义，终究不是挡路的理由。
　　我于是在旁激将周师妹道：“周师妹，你莫不是对这邪教奸徒动了私情，下不了手？”
　　周师妹闻言一颤，下意识的把剑往前一送。随即恍如初醒一般惊叫一声，拔出长剑。只不过这份醒悟为时已晚，倚天剑的剑尖早已殷红一片。
　　无忌右胸处鲜血有如泉涌，他伸手按住伤口，身子摇晃，脸上神色极是古怪，似乎在问：“你真的要刺死我？”
　　周师妹无措道：“我——，我——”想过去察看他的伤口，但终于不敢，掩面奔回。
　　她这一剑竟然得手，出于众人意料。只有我毫不意外，周师妹是师父的爱徒，在峨眉有恃无恐，却唯独怕我。师父容许我的存在，正是因为我能替她唱白脸，降服这些资质过人，恃宠而骄的弟子。
　　“为什么要杀我——”说了这几个字，无忌肺中似乎吸不进气，眼神也迷离起来。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那句话，是望着我说的。
　　六大派高手尽皆落败，只剩下武当未战，出于大局考虑，武当终于还是派出宋青书，与无忌最后一战，胜败似乎毫无悬念。
　　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刻，明教众人皆含泪力劝无忌不要再斗，可无忌却捂着涌血的伤口站起身，对正派中人一字一句道：“在下与明教共存共亡！宋兄，请——”
　　少年的无忌就是那样定格在我脑海中的。谦忍，多情，温柔，却又坚定决绝。那一刻，他不是小花子，不是袒护明教的邪徒，只是一个英姿挺拔的江湖少侠，很像很像那个人的江湖少侠。
　　无忌出奇制胜，赢得了宋青书，然而武当派高手并不仅止宋青书一人。殷梨亭随其后而出，谁都看得出来，武当六侠殷梨亭绝不会像宋青书一样大意落败。
　　看着无忌闭目待死的样子，铁石心肠的我竟也会觉得难过，别过头不忍多看。
　　可就在一息之间，我忽然听见殷梨亭失态的叫道：“你是无忌，你是无忌，你是我五哥的儿子张无忌！”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周身冰冷，连手中的铁剑也握不住，跌落在地。看着武当诸侠蜂拥而上将无忌围住，我忽然觉得离无忌这么近，却又远如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