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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正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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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狂奔回去,哭声却突然停了。
我拍了拍胸脯顺了顺气,心想这下应该没什么事了吧,准备溜之大吉。
哪知我刚迈出一步,却又听到这要命的“呜呜”声音。我有点耐不住火了,这哪怕是鬼我也要跟她拼了这条贱命。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我快步走去,果然不出所料,声音从暗房里传出来的。站在门口,我咽了咽口水,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想或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屋里桌子上还留着晨星给我们带的芙蓉糕,诶,我最爱的芙蓉糕可能以后就吃不到了。
思忖半天,我还是用手指在门上的窗纸上戳了个洞,借着月光朝里望去。
也不是很亮堂,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团,对,就是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动啊动。当时便吓的我炸了毛。一鼓作气的飞奔回屋子直往被窝里钻。
月茵看我在床上直打哆嗦,嘴里含着芙蓉糕,含含糊糊的说:“虞姐姐,你见鬼了啊?芙蓉糕都不吃了。”
我把头钻出被子,竖起食指挡住嘴巴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瞪了她一眼,小声的说道:“莫出声莫出声,我的好妹妹,芙蓉糕你就留着一个人吃吧,今儿个太累了,我得先歇息了!”
月茵喝了口水,诧异的看着我,问:“虞姐姐,今儿个你好生奇怪。莫不是......”我立马打断她的话,“什么跟什么,你莫乱想,我就是下午吃撑了,吃不下小零嘴了。早点睡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来洗衣服呢!”
说完我便倒头就睡,不再搭理她。
她唤了几声“虞姐姐”,看我不再说话,自顾自吃完芙蓉糕便吹了油灯上床睡了。
硬邦邦的木板被我翻来覆去弄的“咯吱”作响,想起刚刚的哭声我有点睡不着。趴在床上,胸前有个东西硌的我生疼,我摸了摸,正好摸到了胸前那枚暗沉无光的玉佩。
听厨房的刘嫂讲,那个时候是大冬天,他丈夫刘琤出门购置杂货的时候在后门口瞧见了衣衫褴褛的我晕在后门口。后院正好缺打杂的小丫头,刘琤是后院管家,于是做主将我捡回了揽月楼。刘琤找来医馆的华大夫给我瞧了瞧病。华大夫说我只是邪寒入体过度劳累,再加上几天没吃饭体虚昏倒了,开个方子给我驱寒解气,便无大碍了。
月妈妈捡了个便宜,自然不会不乐意。待我醒后发现更是个痴儿,不记得前尘往事,当即便叫人去取卖身契让我画押。
我还记得那天天很冷,窗外的梅花枝丫上还落着雪,月妈妈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细眼凌厉地打量了我半天,说:“就是长的太平凡了,不然......丫头,你叫什么?”
我喝了口热水,抬起头硬生生憋出几个字:“虞,虞...咳咳...”刘嫂立马又将水杯给我,用手帮我拍背,顺了顺气。
月妈妈摸了摸手上金镶玉的镯子,随意的说:“那以后就唤你阿虞吧!”
画押的时候,脖子上的玉佩露了出来,月妈妈瞧见伸手准备拿起看看,我立马使劲拽住月妈妈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嗓子又说不出话了“啊啊”地乱叫,一个劲的摇头。月妈妈是见惯了人情世故的人,又见那块月成色不好,是个次品,便松了手,犀利的眼睛直看着我,说了句:“罢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自个儿揣着吧。”然后便扭着腰慢慢走了出去。我也松了手,感激的看着月妈妈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要那么拼命护着那块玉,因为我是真的不记得来揽月楼之前的事了。只是当时潜意识里有人一直在“嗡嗡”的说:“阿虞,你慢些......”“阿虞,这是你最爱吃的芙蓉糕......“阿虞,这玉你....”我就记得一直有人唤我阿虞,或许我就是叫阿虞的吧,而那个一直温柔唤着阿虞的或许是我那记不得的娘亲吧。
浑浑噩噩已经四年过去了,算着玉佩上的生辰八字,我也快及笄了。可惜我记不得以前,不知道我爹娘是谁,没有人帮我行笄礼。想起爹娘,双眼开始有些发酸。四年来,哪怕是我犯了错被打耳刮子我都没怎么哭过,今日竟是想起这些,便堪堪掉了泪。或许爹娘还在人间,或许他们平凡的活着守着屋子里的油灯等着他们不孝的阿虞记起回家的路......
“啊哈哈...”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
我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精致的园子。
嬉笑声越来越近,我慌忙躲到旁边的草丛里,伸出头偷偷瞧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两岁左右,头发扎着小辫松松垂下,嫩绿的衫子衬得一张粉脸蜜桃一般,带着稚气的眉眼泛着笑意,樱桃小嘴正咧开,传来银铃般的“咯咯”笑声,迈着小步子正朝这前面奔来,时不时还回头往后面瞧去。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我顺着小女孩目光向后面瞧去,不知怎的远处竟然泛起白雾,那是一名妇人,身着浅蓝玉兰绣花长裙,白色织锦腰带恰如其分显得细腰不盈一握,右手腕上带着与衣裙相辉应的玛瑙蓝镯子,墨玉般的青丝被轻轻绾成一个髻,两缕发丝从颊盘悠悠垂下,随风纷起,竟觉得犹如天人般的清丽脱俗。想去看那妇人的面容,却是怎么睁大眼睛也看不清。
只听那妇人开了口,声音宛转悠扬仿若天籁,听在我耳却如遭雷劈,竟和记忆里那声“阿虞”是如此相似。我捂住嘴“嘭”的一屁股跌在地上,害怕泄露行踪,赶紧俯下身不敢再动。泪水却忍不住,无声流下。
她唤的是:“阿虞,慢点跑,小心跌破了这新做的衣裳,待会又会挨爹爹骂了!”
语气间的无限宠溺,我不禁沉溺。撑起身子,想再去看清那妇人,雾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我想逃离这雾霾,怎么唤娘亲,回应我的只有浓雾一片。我害怕了,蹲下身子开始大哭。
“阿虞姐姐,阿虞姐姐”好像有人在唤我。
睁开眼,熟悉的面容,是月茵。她焦急的看着我,见我醒来,忙道:“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一直喊着娘亲!”
觉着脸上潮潮的,用手摸了摸,竟发现残余的泪痕。我问月茵现在什么时辰,她告诉我已经寅时了,天快亮了。
而后,我突然伸手抱住月茵,不敢哭出声音,只得默默流泪。
月茵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抚摸我后背。
在这勾栏里求个生存,都是下人,不见天日,谁都有心里说不出的苦。还有人肯被你抱着哭,也好比哑巴吃黄连,这也算是莫大的幸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