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女囧事》花小北大人

2、苏念泠

　　金碧辉煌的西餐厅内，苏念泠站在拐角处，偷偷地打量着不远处坐在窗边一脸拘谨的女子，妆容精致的唇边，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位形容拘谨的女子叫做郝思，是苏念泠的高三同桌，但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就是向擎的现任女友。向擎是苏念泠的初恋，也就是她此次在竞争总经理的关键时刻也要不远千里，从新江市赶到北京的重要原因。
　　“念泠，不过是出来见个面，你实在不需要如此破费。”
　　看着无不精致到细节的装修，无不优雅得体的食客，郝思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T恤的下摆，向来有礼有节的学校第一辩手，在这一刻也显得拘谨非常。
　　闻言，苏念泠拉开椅子坐下，淡笑道：“这家法国餐厅听说请了世界一流大厨亲自掌勺，我一直想来尝尝，却因为没有人一起，这次有你陪伴，你可别再推脱了！”
　　说着，她接过侍者手中的菜单，状似认真地看起了菜单，但其实是在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郝思。
　　果然这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高中毕业到现在，仅仅过了七年，当年那个平凡地像个狗尾巴花一般地女孩，如今虽然不能说是漂亮至极，但怎么说也算是清秀可人了。没了那副笨重的大眼镜，就连她整个人都亮了许多。
　　突然，在眼光触及郝思左手腕上的玉镯时，苏念泠的眼睛一滞，嘴角划过一丝讥讽，原来向老先生还是没有赶尽杀绝啊！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只手镯是上好的和田玉，市价预估在一万左右，但更可贵的是，现在的和田玉市场上，这样的色泽是真正地有价无市。
　　“好了，就这些吧！”
　　不知道为什么，苏念泠的心情莫名地变得有些糟糕，便胡乱地点了几个菜，将菜单交给了侍者。对面的郝思不愧为北大优秀毕业生，此时也早已从初初的不适应，而变得神态自若，见苏念泠点了单，便也毫不客气地点了几个菜，英语口语的纯正程度，就连苏念泠都要福利膜拜。
　　“思思，我突然想起以前我们上高中那会儿，每天中午挤食堂。我喜欢吃里边的红烧肉，偏偏因为个子小总是挤不进去，只得干瞪眼。你跟向擎知道后，就会每周一三五二四六地分好，分别帮我去抢，直到我自己都吃到不要吃了为止！”
　　等菜的时光是漫长的，正好可以给苏念泠发挥，她毫不避讳地谈起了他们的过去，甚至还有向擎。
　　“啊，还有啊，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班组织春游，回去的路上我们几个因为贪玩迷了路，那个晚上我大哭了一顿，还是因为有你的安慰，我才放心一些呢！”
　　说完，她吐着舌头，一脸的俏皮。
　　可是苏念泠越是这般的自然，郝思却越发的不自然了。为了掩饰这份不自然，她焦急地端起咖啡杯，慌忙咽下后才发现这咖啡是真的烫得够可以，可是看着对面苏念泠这般的优雅，她又将那份不适生生地压下。
　　这一切都被苏念泠看在眼里，可是她却故意不说，仍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职场多年的历练，她什么都没学会，扮猪吃老虎这一招，她却用的是融会贯通，屡试不爽。过早的亮出底牌，只会失了先机，她和郝思七年不见，她早已不知道自己的底牌在哪里，可是她却把她的行踪掌握在鼓掌之中。
　　她是在大三那年和向擎好上的，一场翻车事故，她和向擎双双被困在崖底三天，两人可谓是患难见真情，最后在一起也无可厚非。两人在一起后，关系一直很是融洽，两人一度成为北大十大明星情侣之一。研究生毕业后，她们俩双双选择了留在北京创事业，到现在已经有一年有余，却一直没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这原因……苏念泠嘴角浮现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也是她今天要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在这小咖啡馆里，和郝思聊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苏小姐，如果你能有办法把我的孙子带回新江市，那么向氏这一年的广告全部都由你大德来代理！”来时，向荣先的话苏念泠还犹言在耳，刺激着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为了避免她跟继母在公司的正面交锋，父亲苏大德早已言明，谁能在短时间内给大德带来一个大合约，谁就是新一任的总经理。是以，来时苏念泠早已下定决心，即使是不择手段她也要让向擎回去。
　　“念泠，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最终郝思还是没撑住，率先发问。
　　苏念泠摇摇头，战场上并不是所有的先发都能致人，郝思这么一问，是彻底地失了先机。
　　“郝思，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代表向荣先先生来北京的！”
　　良久，苏念泠才笑着说。
　　说完，她很清楚地注意到，郝思握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念泠，你帮我回去告诉向先生，向擎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并没有绑着他跟我一起！”
　　郝思说这一番话时，掷地有声，苏念泠第一次觉得，从前的郝思回来了。
　　从前的郝思是那个理科重点班里唯一成绩可以与男生媲美的女生，加之又兼任着班长，是以她就算是不说话，整个人都自然会散发出一种领导者的风范。
　　当年，苏念泠便是她的小Fans，对她真是崇拜地不得了。
　　只是此去经年，七年后再一次看到对方，苏念泠才知道原来曾经的崇拜，早已失去了原来的味道。
　　一如，曾经让她爱到蚀骨，甚至因为他的放手而自杀的男人，也早已翩然远去，这就是时光的魅力。
　　“郝思，我们走！”
　　原本安静的咖啡屋里，突然走进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苏念泠看到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那双手。
　　那是一双十分匀称的手，骨节分明，十指细长，简直可以说是漂亮。
　　他的手一向最是好看，当年在市一中开学典礼上的一场钢琴独奏，便为他赚尽了吆喝。
　　“向擎！”
　　正不知所措的郝思突然被向擎揽在怀里，整个人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在接触到苏念泠仍旧笑意盈盈的脸时，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窘迫感。
　　仿佛是觊觎了别人的东西的窘迫。
　　“向擎，这是念泠！”
　　郝思稳定住了心神，突然指着苏念泠说道。
　　闻言，高大的身影突然一滞，他只知道爷爷这次又派人过来游说自己回去，只是从来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她。
　　想着，向擎这才将目光放到仍旧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的女子，一条丝质短裙，外罩一件米色的小西装，妩媚与刚强相结合。
　　“你好向擎，好久不见！”
　　见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己，苏念泠这才站起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她的笑容很美，很是动人，可是在向擎看来，却像是戴着一层厚厚的面具，记忆中那个始终带着笑容，略显傻气的女孩早已不见了。
　　向擎最终没有伸出手回握，只是说了一句“我与你没什么好谈！”便几乎是拖着郝思走出了这家高档的西餐厅。
　　苏念泠便这么静静地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离自己，直到彻底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五年了，从收到向擎分手邮件的那个午后，到现在整整是五年了，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的画面。直到今天，苏念泠才发现，原来她们早已变成连你好都欠奉的陌生人。
　　……
　　“你是说你大老远地飞北京，就是为了去做个恶毒女配，拆散人家恩爱的小两口？”
　　晚上回到下榻的酒店，洗完澡出来早已是凌晨，苏念泠习惯性拿出手机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闻，却发现了顾思安的电话，便回拨了回去。也许是今天向擎的态度，实在是刺激到了她，是以向来果敢的职场女王，也不免聒噪了起来。
　　陆陆续续将今天的事情，结合几年前的旧事讲完，电话那头便传来顾思安接近炸毛的声音。
　　“是啊，可惜人家是个无缝的蛋啊！”
　　苏念泠闻言，背靠在窗口，从十七楼望下去，北京的夜景一览无余。
　　“念泠，你可不是苍蝇……”
　　见电话那端好友的一声调侃，苏念泠的心情这才算是好了一些，她轻笑道：“你下午这么装腔作势的，是遇着程少卓了？”
　　对于顾思安，苏念泠可以说是把她所有的小脾气都看了个透，向来咋咋呼呼地小丫头也会这么来事，肯定是跟程少卓有关。
　　见苏念泠一针见血，顾思安果断地奔溃。想起刚刚沈小兔犀利的总结，突然想或许自己真应该介绍这两人互相认识。
　　“你啊你，你说你有多没出息啊，都过去大半年了，人家都找着新人了，你竟然还这么不长记性！”
　　当顾思安又把下午的奇遇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后，苏念泠几乎是没有一丝停顿地便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地骂道。
　　“念泠，要是你下午遇着这样的事情你该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顾思安突然安静了下来，抛出了这么一句话。确实，她也觉得程少卓在跟自己分手三个月后就投入她闺蜜的怀抱，实在是有些可耻，可是这些她却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过。
　　苏念泠顿了顿，却说：“思安，你真的长大了！”
　　两人认识三年有余，可以说顾思安当年会跟程少卓这样接近龟毛的挑剔的男人，走在一起，她是起到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
　　顾思安的性格说好听点是直率，说难听点就是幼稚，那时候她跟程少卓的争执，大多时候在苏念泠眼里，甚至都觉得是顾思安是在无理取闹。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要是真遇上这事情，自己会比顾思安做得更好，可是她却觉得要是下午顾思安坚持不上程少卓的车，那才是最大的错误，只有放不下才会介怀。
　　顾思安这么做，很明显她已经不再介怀了，突然苏念泠想到了自己，她不禁苦笑，连顾思安这个小妮子都会介怀了，那她还揪着七年前的事情不放做什么呢？
　　两人又煲了一会儿电话粥，最后顾思安以电话费太贵，终结了她们横跨大半个中国的长途电话。
　　只是当两人挂完电话后，却同时在这个盛夏的午夜，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