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倚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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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武三年，九月初三，秋。
帝城，倚朱阁。
朱婳在香炉里焚了几片檀香，待到整件屋子里都升起了暖暖柔柔的香气。她方笑道：“进来吧！”
屋外听声进来一个丫鬟，只是怯生生地道一句：“姑娘好。”便拘谨地立在一旁不动了。
朱婳倒也不在意，斜斜插了一只金步摇在挽起的青丝上。
大抵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那支金步摇在头发上显得摇摇欲坠，令人看了有些心惊。
踌躇了一会儿，那丫鬟开口，依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姑娘，让奴婢来吧！”
朱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笑得漫不经心：“好。”
丫鬟拿起木梳，很小心地给朱婳梳头，插上金步摇。
完成之时，朱婳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菱悦。”说完。
“菱悦，倒是一个好名字。”朱婳有些玩味地笑，说：“你陪我到缠青楼去一趟吧！”
菱悦心下诧异，面子上却还是恭敬地说了一句：“是。”
帝城有四绝。一是缠青楼，二是倚朱阁，三是月白堂，四是柒玄筑。
缠青楼是青楼，卖艺不卖身。倚朱阁是香店，大多是名香。月白堂是镖局，从未失过镖。柒玄筑是画楼，有名家著作。
值得一提的是，绝的还有他们的店主。红妆女子，笑定乾坤。
朱婳一袭红色男装，冠面如玉，却没有半分女气，倒把红色穿的俊雅。菱悦是一袭青色男装，低眉顺眼在站在她身旁。乍一看倒像是公子带着家仆来逛青楼。
妈妈是个有眼色的，凑到朱婳旁边笑嘻嘻地问：“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朱婳看了妈妈一眼，不答话。
妈妈倒是不气馁，接着问：“可有相识的姑娘？”
朱婳这下却是开了口：“我找淼青姑娘。”
妈妈意外地看了朱婳一眼，娇娇地问：“公子是谁？”
朱婳以扇半遮面，笑：“不就是一个缠绵于温柔乡的公子罢了。妈妈倒不必多记。”微微抬头，笑意盈盈。
妈妈笑：“公子哪里的话。请进啊！”又随手叫了一个龟奴，:“叫淼青姑娘下来。”
朱婳摇摇头，笑道：“那倒不必了，我们自己上去吧！”
帝城是连龟奴都有阶级之分的，妈妈招来的绝对是最好的那一个。
菱悦愣了一下，未曾想到朱婳要找的女子在缠青楼竟有这样的待遇。
“小丫头，快快进去吧！可不要让你家主子等急了。”那妈妈推了推菱悦的胳膊，笑意却是没有显在脸上，浅浅的一层，有些假。
菱悦这才发现她这一愣神的功夫，朱婳却已经进去了。红衣飘飘，甚是洒脱。她却开始犹豫。
朱婳似乎察觉到她不见了，转头轻轻笑道：“小丫头，不快一点吗？”
菱悦慌忙点了点头。心下却是舒了一口气。
现如今，是她逼她做出选择了。她，无路可逃。也不能逃。
淼青的闺房在缠青楼二楼最北，甚是寂寥。
朱婳轻轻地推开门，淡淡笑道：“似乎有人不甘心，在你这安排了什么人。”
房中的女子在画眉，身着一身浅绿色的衣服。听到朱婳的言语，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只是，那双握笔的手忽的握紧了些，又放开。她说：“我早该料到了。那么，你身旁的又是谁？”看向菱悦的眼神淡淡，却自有一种威严。
菱悦瑟缩了一下。
“她？”朱婳玩味地笑了一下，见到菱悦微微僵直的身子，笑意在眼中扩散，“不过是个丫鬟罢了。”
“丫鬟？哼！”淼青“哼”了一声，继而放下眉笔，拢了拢头发，她说：“我知道了。”态度一下子转变，菱悦觉得猝不及防。
朱婳走到那面镜前，两张脸倒映。菱悦惊奇地发现，她们竟是有五分像。
“主子，淼青姑娘，这……”菱悦开口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朱婳打断。
朱婳抬起头说：“菱悦，你知道你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吗？”
那个尾音淡淡飘散在空中，菱悦突然就多出了几分寒意。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吗？似乎从一开始做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你很勇敢，但是，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妖族特有的味道是藏不住的。”先前的一旁并没有说话的淼青淡淡说道。语气中有几分不在意。
“藏不住吗？”菱悦似乎一下子失去支柱，坐在了地上。
“那么。小蝴蝶，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要知道，这个人间，并不是你们这些妖物能长存的。”朱婳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变得冷冽。
菱悦摇头苦笑：“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
“所以孤注一掷吗？”淼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对视，“那么，你现在还要继续吗？”
还要继续吗？菱悦在心底问自己。
到倚朱阁来，不就是为求一个机会吗？那么……
菱悦抬起头，坚定地说：“我愿意继续。”
她在赌，赌她能否得到这个机会。
朱婳走到窗外，轻轻笑：“小蝴蝶，你很聪明。”
聪明吗？若她真是聪明，她就应该可以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保护她的族人。而不是现在，蜷缩在角落里等待一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倚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