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女》仙旋剑灵

49、叶落归根

　　石灯一经点亮，盛大的光芒瞬间绽放，第八重宫阙刹那间灯火辉煌，令天上繁星又失去几分光彩！
　　百官盘坐，与天国寺的高僧们一同念着为皇上祈福的经文。在这安抚人心，替人消灾解难的歌颂声中，天国寺的主持在讼神灯上写着最后的祭文。
　　徐徐的白烟，静静地浮起。白色的蜡烛燃烧着安静的火焰。
　　在这灵台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卷。这画卷中的男子微笑着，但又仿佛是在呼唤什么。而在这画下，有一块黑色的墓碑。这墓碑上写着有平凡的八个字：
　　大皇子乔阳之灵位！
　　微弱的火光映出一个柔弱的身影。沉默的女子，跪在这灵位之前，深深地凝视着这纯洁如莲的男子。
　　而昏暗的火焰，也同样地，照亮了她身后的人。
　　此人头带紫金龙纹冠，身穿金色华衣，脚踏金丝龙靴，仿佛有种天生的王的霸气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白色的烟雾，弥漫着，仿佛是他与她两人之间那些说不清的关系。
　　沉默的女子只是一味地凝视那画中之人，殊不知她身后的男子也同样地凝望着那画中人。
　　“雅安......”
　　平淡的，不带语气的，就仿佛是梦呓一般。
　　这跪在乔阳灵位之前的女子，不动丝毫。
　　“雅安*阿努伊兰。”
　　严肃的，摄人的，如同一种霸气将人心束紧。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是身处另一幽境。
　　画中人，似乎也在注视着这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平静地，安详地，亦如这沉默的女子凝视着自己。
　　两只燃烧的蜡烛，虽然可以扫除这密室中的黑暗。但这微弱的光芒是无法照亮人内心中的阴霾。
　　“雅安*阿努伊兰，乔阳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管祁连说了什么，雅安只是沉默地跪在地上，平静地看着那画中人。
　　沉寂于是在这不大的密室中荡漾开来。这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寂静。
　　恐怕，唯一能经得住这寂寞的便是一旁那些箱子中的玩具，那些被往事埋没了四年的玩具。
　　柔和的光芒抚上了这张被挂在墙上的画卷，让这画中的男子更显温柔。
　　身后的男子，默默地凝视这跪在地上的女子的背影，然后看着画中人无奈地笑了。
　　“乔阳，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妹妹......”
　　“我不配做他的妹妹。”
　　沉默的女子终于收回了心神，却低下了头，缓缓说着：“我玷污了乔阳之名......”
　　雅安抬头看了看乔阳，然后又低下了头。
　　“不，你并没有玷污他，”祁连看着乔阳的脸，说道，“你会是他的骄傲。”
　　你会是他的骄傲！
　　柔弱的身子不禁一震，随即又沉默了。
　　良久，雅安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你问的是？”
　　“为什么，你要给我药暂时抑制我体内花魂散的毒？”
　　祁连看着雅安，说道：“我以为你知道。”
　　“你是为了解药，”雅安抬起了头，说道：“为了那可以将百官体内的毒散去的解药。”
　　确实如此，祁连之所以要让雅安中毒，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抓住她，而是要与她以药换药！
　　当日，在林中，在二人诀别时，雅安口中所说的那张王牌指的便是这九重宫阙中大大小小的官吏的性命！
　　为此，许久前，祁连特别命令芒种前去暗中查探两件事。
　　一件便是这毒的传播途径。
　　因为，事实上，雅安，音，丽纱儿包括玄宗一直都在祁连的监视之下。因此他们不可能有时间将这毒下到各位官吏上。所以说，这毒的传播途径一定另有蹊跷。
　　幸运的是，这第一件任务，芒种已经顺利完成。
　　另外一件，便是让芒种去查这毒的来源。
　　因为，在赵丞相死的当晚，霜降曾经说过她也不知这是何毒。霜降是一位用毒奇才，连她也不认识，想必这一定是近日才研制出来的。若能查到这毒的来源，便能获得解药。
　　只可惜，这一项任务，芒种没有完成。
　　“不错，”祁连说道：“我之所以要让你中毒，就是为了和你交换解药，你若给我解百官之毒的解药，我便让霜降替你解了你身上花魂散的毒，免你受到头痛之苦！”
　　“呵......”
　　雅安轻笑，这笑声似乎是在嘲笑祁连。然而，祁连却只是静静地凝视雅安的背影。
　　雅安跪在地上，看着墙上的画中人，没有焦距地看着：“你知不知道，那些官吏身上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我也不需知道，我要的很简单，只是解药！”
　　雅安又一次轻笑，仿佛是在嘲笑祁连的无知。
　　“其实，那些官吏中的并不是毒，”雅安缓缓说着，“而是——”
　　“而是一种病！”
　　祁连接着雅安的话说了下去。
　　“他们中的并非毒，而是一种病！”
　　雅安微微笑了，看着画中人微微笑了。
　　“因为，他们中的是一种病，所以无须你们亲自去传播，这病自然就会传播开来。”
　　祁连走到雅安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便是你当侍寝女的原因，这便是你进忘醉的原由。”
　　祁连看着雅安，目光咄咄。他继续说道：“因为这病可以通过人与人的结合传播，所以，你当上侍寝女，把这病散播到其他侍寝女身上，利用她们，将这病传播给官吏！”
　　雅安凝望着画中人，轻轻地呢喃：“你说的没错，祁连果真聪明。”
　　祁连横眉一挑，瞳孔骤缩。
　　“所以，解药。”
　　这语气已不是交易，而是命令！
　　“不知道。”
　　短短的停顿却是换来出人意料的答复。祁连问道：“什么意思？”
　　“不知道，”雅安说道，“你也可以理解为‘没有’。”
　　“没有解药？！”
　　“不知道，”雅安闭上了眼，低下了头，“这病是从我师傅那偷来的，而师傅大概也是近年来才发现的，所以尚且还不知道如何治疗患了这种病的人。”
　　祁连露出了意外而惊讶的神色。他冷冷地问道：“果真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轻轻的白烟围绕着晕黄的火焰向上腾起。寂寞的玩具在那布满灰尘的箱子里被人遗忘了数年。
　　良久，这跪在地上的女子终于开口回答。
　　“紫苏，”她平静地说道，“用紫苏或许可以抑制两三年。但如果病发，会死得更惨......”。
　　祁连闭上了眼，深呼吸。待他重新睁开，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被寒冰冻结。他在灵台上放下一个药瓶，然后转身离去，走上台阶时却又停住了脚步。
　　“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陪伴乔阳吧......”
　　昏暗的密室，晕黄的火焰，惨白的烟雾，一切都将归于虚无。但那些埋没在祁连心中的往事呢，又将何去何从？
　　良久，待祁连走后，雅安缓缓睁开了眼。她自嘲地凝视画中人，苦苦地笑了。
　　“你不会原谅我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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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腾腾的茶散发着水气，祁连轻轻抿了一口，随即又放下。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女子。而这女子手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
　　“小满，你终究是想通了，只不过在忘醉一待便耗费了两年光阴。”
　　“属下现在终于想通了，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值得付出的爱情。”
　　祁连抿嘴一笑。
　　“现在回想起来，两年前的我真是天真得有些幼稚，幸好殿下将我敲醒。”
　　祁连微微点头，问道：“任务完成了吗？”
　　“殿下，这便是有关雅安*阿努伊兰的所有情报。”一旁的女子恭敬地奉上资料，仔细一看，这人就是晓若。
　　祁连接过，打开来，粗略地浏览。
　　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却见祁连神色忽然有一丝惊讶之情，但又立刻恢复了原状。
　　“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位医女......”
　　祁连合上了资料，叹了一口气，继而问道，“小满，这就是全部了吗？”
　　“属下该死，回殿下，这就是全部了，”小满弯腰回道，“不管属下如何调查，只能查到雅安以医女身份在江湖上闯荡的情况，至于其他时候的，属下找不到任何线索。”
　　祁连放下了资料，问道：“那她的物品呢？”
　　小满随即将发现的所有有关雅安的物品摆在了祁连面前的桌上。
　　“回殿下，这些便是雅安所有的拥有物。”
　　祁连看着桌上的物品，物品并不多，大多没有什么特别。
　　然而祁连的视线却停在了一块红玉之上。
　　“这是？”
　　“回殿下，这是在雅安的寝室中发现的。”
　　祁连拿起了这块红玉，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小满看了看祁连的神色，不禁问道：“殿下，是否有什么问题？”
　　祁连将红玉拿在手中把玩，说道：“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感到有些冷......”
　　祁连将红玉放进怀中，然而吩咐着：“小满，将这些东西拿下去吧。”
　　“是，殿下。”
　　小满走后，大厅内又只留下了祁连。祁连拿出了怀中的红玉，摸着上面的纹路，不禁皱起了眉。
　　“医女......”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静下心了
大吼一声：我又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