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女》仙旋剑灵

31、火葬无烟

　　今夜很是平静。黑色的天空中又是一片繁星。九重宫阙彻夜不眠的灯火依旧是帝都城内夜晚最为亮丽的景色！位于九重宫阙外，那楼顶闪耀着如月色般光芒的观星楼，与九重宫阙交相辉映，一并点亮了这天下最繁华的都城！
　　来迟的晚风带来了夜那份独特的静默的感觉，使这繁华喧闹的都城增添了一种柔和而清爽的味道。城门在日落时分便已关闭。城内，除了大大小小的夜街和一些风月场所之外，大多数的人家都早早熄了灯，安睡。
　　而帝都城中第一青楼无烟楼又岂会如这夜一样的安静呢？
　　轻歌曼舞，红灯酒绿，哪一个宾客不是在和那些风骚大胆的姑娘们风流快活，乐得竟不知愁为何物。
　　雅安如今住进了出浴池旁独门独院的小楼中，楼中还有两名丫鬟供她差遣。这是因为前几日的点花中，雅安的初夜以两千两黄金买下，这事儿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因此大家都对雅安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并纷纷来无烟楼欲一睹花容。红裳也是因为两千两黄金的事儿，让她对雅安大大地改观。因此才让她住进小楼中，不轻易让那些急于一睹的宾客们与雅安相见。是以，雅安的身价现在是与日俱增！
　　不想让小楼变得华丽繁杂，因此雅安居住的小楼只是被丫鬟们简单地打扫打扫，看起来也十分的惬意。
　　“你们先去休息吧。”雅安对身旁的两位丫鬟说道。
　　“可是，楼中的规矩，丫鬟只能在姑娘睡了之后才能休息。”左边的一位丫鬟唯唯诺诺地说道。
　　“没关系，”雅安亲切地说道：“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下去吧。”
　　“可是，”右边的丫鬟说道：“要是被红裳姑娘知道了，我们会被打死的！”
　　雅安左右无奈地看看，说道：“这样吧，我现在就睡了。你们也就下去休息吧。”
　　两位丫鬟相互看看，然后弯腰说道：“奴婢先退下了。”丫鬟们轻轻合上了门，各自回到自己的小屋中，休息去了。
　　雅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就听见藏花楼中纵情声色的声音。
　　这座小楼被不高的围墙围了起来。看着它，雅安不禁想起宫中包围忘醉的那一高高的灰色围墙。虽然这里的比宫中矮上许多，但这世上的围墙又有什么分别呢？
　　雅安自嘲地笑了。她看着高大的藏花楼，忽然想起了叶儿，那一位在大家中唯一反抗过红裳的女子。其实有时，雅安还真是羡慕叶儿的那份勇气与执着。或许，在某一刻，自己也真是应该暂且放下一切，潇洒地走一遭，无怨无悔地活一次！这样的人生或许才算精彩的生活吧。
　　雅安无意识地抬头，却看到晓若居住的那座小楼。命运总是爱玩弄人。总是喜欢把人折磨到心灰意冷，如同荒原！或许晓若本能过上惬意的生活。但命运似乎给她开了个小玩笑，让她的一生在进宫与出宫之间发生了转折，通向了地狱！
　　本来如果晓若真能得到那位真天宫少宫主的青睐。或许真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但自从花嫁之后，那位少宫主就再没踏进无烟楼一步了。而晓若只能徒然地坐在那小楼中不得迈出一步，从白昼一直到黑夜！
　　轻轻叹息，雅安看着那座五光十色的大楼，听着那楼中欢娱的声响，不禁无力地笑了。
　　藏花楼名副其实的，真是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狱！
　　不再多想，因为再想也是无用。
　　雅安轻轻关上窗，然后小心地推开门，悄悄地离去。
　　因为，今日正是八月十九！

　　****** ******

　　天上多少云漂泊，不清。地上多少影儿成片，不辨。望望天，宽广无边。看看地，阴影班驳。虽是夜，风中却依旧热浪滚滚。桃花树上结的果，早就不知被谁摘去。只留下了孤独的树叶。
　　独自一人站在林中，鸟叫虫鸣不知时地响起。不经意间看向远处，发现那儿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再近些，才看清，原来是阿天！
　　“云裳，”阿天看见雅安竟真的守约前来赴会心中大喜，却，笑得有些腼腆。他把灯笼插在一旁的树洞上，看着雅安，小声地说：“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雅安轻轻地笑了。今晚的阿天看起来格外的舒服。他没有穿上护院服，也没有穿上另外的华丽的衣裳。简简单单地，只穿上了一件长衫，颇有点书生气。
　　看到云裳看着自己，阿天心中咯噔一下，随即脸红了。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雅安笑着，如实地说道：“看起来很令人舒服。”
　　“真的吗！”阿天笑得很灿烂，说道：“谢谢你，云裳。”
　　“没什么谢不谢的，”雅安说道：“实话而已。”
　　头一次见云裳赞赏自己，阿天顿时高兴得呆呆地一直看着雅安。
　　看到阿天呆头呆脑地样子，雅安噗嗤一笑。她看着阿天问道：“今夜，你约我来，究竟是什么事？”
　　阿天回过神，听到雅安的问题，顿时脸红到了脖子上。在一旁灯笼的照耀下，更显得红彤彤的。
　　“我......”
　　雅安看着阿天很是害羞地样子，问：“你什么？”
　　“我......”阿天把头埋得很低，又悄悄抬头看了看雅安，然后又埋下。
　　“什么事呢？”雅安问道。虽然自己大概会猜到阿天会对自己说什么。但是，作为一名女子，有些事，还是希望由男方说出来。
　　灯笼微红的光把二人四周染上了一抹迷离的色彩。各有心思的二人静静地面对着彼此。
　　良久，阿天说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的生日？”这一点，雅安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八月十九竟是阿天的生日！
　　“恩！”阿天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
　　“真不好意思，”雅安显得很是抱歉。她说道：“我居然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为你准备些什么。”
　　“没关系，没关系！”
　　看到雅安愧疚的样子，阿天心里很是过不去。他连忙说道：“其实也怪我没有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雅安看着阿天疑惑地问道：“我们大家可以为你庆生啊！”
　　阿天意外地摇头，头一次对雅安的话摇头。他忽然变得有些严肃，灯笼亮亮地影子在他眼中跳跃。
　　“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看到阿天忽然的变化，听见阿天的意外的话，雅安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不是很让你为难？......”
　　看到雅安紧张的样子，阿天后悔方才说的话了。于是他小心地问道：“云裳......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过生日？”
　　听闻阿天的话，雅安笑了：“你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会不想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阿天欣喜：“你真的想和我过生日？”
　　“那当然！”雅安说道：“况且我也很久也没帮别人过生日了。”
　　“太好了，云裳！”阿天在灯笼的照耀中笑得特别开怀：“我很高兴......云裳......”
　　“恩！”
　　阿天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包包裹，打开放在草地上。他笑着说道：“快坐下吃东西吧，云裳！”
　　“好呀！”
　　云裳坐下来，看看布上的五花八门的吃的，说道：“你准备得还不少呢，阿天！”
　　“因为，我不想让你忘记今晚！”
　　雅安忽然愣了一下，眼中很是复杂。她看看四周，说道：“只是，这里好象有些暗......”
　　回过头，却看见阿天已经找来了一些石头，然后点燃了一根蜡烛小心地放在上面。看着烛光中的阿天，雅安笑了。转眼间，二人坐的四周已经点了一圈的蜡烛，给这平凡的一夜增添了一份不平凡的幸福感。
　　“快吃吧，云裳！”阿天看着云裳，轻柔地说道。
　　“恩！”雅安点点头，然后拿起一块糕点，轻嚼慢咽。
　　看见阿天一直看着自己吃东西，雅安甚是不好意思。她也说道：“阿天，别光看，你也吃啊！”
　　“不忙！”阿天站起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竹筒放在地上。
　　“这是？”雅安问道。
　　阿天幸福地笑着，然后点燃了竹筒。不一会儿“嘭”的一声，一团火焰冲到空中，绽放成一朵艳丽的烟花！
　　“好漂亮！”雅安抬头望着那朵烟花。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阿天又坐下来，看着吃着东西的雅安。
　　“你也吃啊！”雅安笑着说：“这些东西真的很好吃！”
　　看着雅安开心的笑容，阿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捧着自己的脸说道：“只要这样看着，就很好了......”
　　“什么？”雅安觉得今晚的阿天与往些日子的很不一样。但哪儿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云裳，”阿天终于要说出口了。
　　“什么？”
　　“其实......”
　　雅安看着阿天，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
　　“......”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阿天不敢看着雅安，只好别过头看着一旁的蜡烛。
　　虽然雅安已经想到阿天要说什么。但她还是要等他说出口。虽然自己对他只有朋友之谊......雅安知道这样对阿天很残忍。但有些事或许只能这样......
　　“我打从一看见你就......”
　　忽然感到树林外传来一阵阵不同寻常的热浪，二人看去，竟发现藏花楼大火熊熊！

　　****** ******

　　熊熊的大火，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很快便窜到藏花楼的二楼。滚滚浓烟直逼着二楼和三楼的人们争先恐后地探出窗外抢夺空气，呼喊救命！不时还有不怕命的从窗上直接跳下来。
　　似乎从问花楼到藏花楼的这一片先着火，此时，那里已经变成火海，堵死了无烟楼唯一的出口！
　　“起火拉！起火拉！”
　　“救火啊！救火啊！”
　　“水！快点！水！”
　　“快来人啊，无烟楼起火啊！”
　　四周的百姓纷纷前来救火。当他们来时，竟发现猛烈的大火居然包围了整座无烟楼！
　　“水，快倒水！”
　　“水啊！水啊！”
　　百姓纷纷倒水救火，然而令大家料想不到的是，这火居然浇不灭！顺着大家倒出的水形成的水流，大火竟蔓延到附近的百姓家中。一时间百姓恐慌，不知如何是好，纷纷跪下企求火神大人息怒！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整座藏花楼，大伙纷纷从楼中竭尽全力地逃生。而那些无法逃出来的人们无论是谁都被那烈烈的大火吞没。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啊！”
　　大伙慌作一团，惊恐地向外求救！一些害怕火焰的人纷纷跳进出浴池中，把自己淋湿个透。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太害怕了。他们居然没有发现此刻的出浴池上漂浮着一种黑色的油腻腻的东西。
　　“啊！火！火！救我！”
　　一个人从已经变成火海的藏花楼中逃出来。无情的火焰在他身上尽情燃烧。那人大叫着狂乱地跑向出浴池。周围的人纷纷赶紧让开，生怕那火烧到自己。那被大火吞噬的人，跑到出浴池边，然后一头栽进去。然而，却不料，当火星子才刚接触出浴池，“轰”的一声爆炸，出浴池居然燃起来了！
　　“啊！救命！”
　　“救我！救我！”
　　“啊——”
　　方才跳进出浴池避难的人们全都着了火，一个个拼命地爬出来。
　　“救我！救我！”
　　一些还有良心的人纷纷前去帮忙，把他们拉出来。然而却也一个个被大火吞没！
　　熊熊烈火，宛若要焚尽三界才肯罢休。趁着风势，火舌一下子烧着了出浴池旁那些小楼。一些不想死的纷纷爬围墙想要跳出去。然而他们却消失在围墙外的大火中！
　　有限的空间越来越小，连后面的桃花林也开始燃烧起来。还未被大火吞没的人们围在一起，流着泪，歇斯底里地叫喊救命！
　　此时的无烟楼，真成了无间炼狱！
　　来势熊熊的火焰完全烧透了藏花楼，大伙越围越紧，一个个胆战心惊！
　　阿天紧紧地抱住雅安，把她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到这些生死之间的画面。
　　“救我，救我！”
　　“救命啊！救我！”
　　忽然听到哓若的呼喊声，雅安立即从阿天的怀里挣脱出来。
　　“怎么了你，云裳！”阿天紧张地问道。
　　然而，雅安却推开阿天，自己一个人跑向了哓若的小楼中。
　　“云裳！”
　　阿天眼中尽是焦急之色，他想也不想跟着雅安一同跑去，然而却被一些同样身为护院的哥们拦下。
　　“阿天，那个女人疯了，你也疯了吗！”
　　“别去阿天，危险！”
　　“那里已经着火了，太危险了！”
　　“放开我，我要去救云裳！”阿天努力挣扎着，却扭不过这四五个男人。
　　火，无情的火已经把小楼中的各个角落吞没。雅安穿梭在灼热的烈火之中，循着叫喊声，来到一个浴桶旁，终于找到了湿淋淋的哓若。然而雅安却发现原来除了哓若，红裳居然也在这里。红裳显然是晕过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雅安身子单薄，只能勉强扶起一人。她赶紧扶起哓若，就往门外跑。
　　雅安尽力把哓若都包住，自己却被火焰烫伤。她咬咬牙，扶着哓若，冲出了小楼！
　　这时，阿天也摆脱了方才纠缠自己的那些铁哥们。
　　“阿天，哓若交给你了，”雅安严肃地说道：“红裳还在里面，我去救她！”
　　不给阿天回答的时间，雅安转身又向小楼跑去。
　　然而阿天却更快地拉住了雅安。他异常坚定地看着雅安说道：“我去！......”
　　阿天叫来方才的几位铁哥们，吩咐他们把雅安看好。然后自己冲进了已被大火吞噬的小楼。
　　“阿天！”雅安歇斯底里地喊着。
　　阿天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一片火海之中。
　　四掠的火焰宛若是来自地狱能焚尽万物的红莲幽火，不分一切地将碰触之物吞没！雅安紧张万分地看着那座燃烧的小楼，心早已被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快看，有人冲出来了！”
　　雅安欣喜万分地看去，却发现红裳冲了出来！
　　雅安疯了似的抓着红裳，龇牙咧嘴地吼道：“阿天呢，阿天去救你了，阿天呢！？”
　　“哼，火这么大，老娘哪顾得了这么多，”红裳愤怒地甩开雅安的手叫道：“兴许那傻小子还在里面呢！”
　　“什么！”雅安不顾众人的阻挠，直直跑向小楼。她一边跑一边叫道“阿天！阿天！阿天！”
　　然而，那座被熊熊烈火吞噬的小楼在雅安跑到离其三四丈之时就突然地一轰而倒！
　　看着坍塌的小楼，雅安顿时愣住了：“阿......阿天......”
　　火越烧越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伙拼命地挤在越来越小的空间中，呼叫声，求救声一直没有停下来。
　　浓浓的烟雾滚向空中，与黑色的夜空融成一体。
　　第二天下午，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才总算停下来。在这场大火中，有好十几百姓的家被烧光，有好几百个人在这场大火中丧生。而这帝都城中的第一青楼一夜之间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