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扭转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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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第一缕暮光穿透彩色花窗玻璃，直直照射着复古式暗色调的教堂，昏黄色的阳光，使整个空寂的教堂，产生一丝暖意。
高大的木质十字架高高悬挂在正前方，笔直的好像永垂不朽一般。
十四坐在十字架下的软垫上，那一缕暮光也正好照耀在他身上，纯白色的衬衫映出淡黄色光芒。
“你说，你能预料到所有人类的死期么？”低沉起伏的声音回响在教堂中，平淡的像在问自己，也像是问另一个人。
“你说，到底是什么注定他们必须死？”他接着轻声问。
依旧没有人回答，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
“你说，他们必须得死么？”
他们？究竟是哪个‘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指的是谁？除了他以外……
“你说，他们既然注定要死，为什么还要出生？还要活着？”他注视着前方的十字架，不断问着。
良久，良久……
他身后响起了回答的声音：“因为我们要为活着而活着，不能为死去而活着。”威尔逊牧师一身黑色牧师装，胸前挂着银质十字架，冰蓝色眼睛如清泉一般，清明如初。
十四见牧师一脸谦和的笑容，也报以微微一笑，敛起眼中情绪，附和道：“也许你是对的。”
威尔逊牧师步伐稳重，向他走来，“亲爱的孩子，你有了烦恼？”
他撇嘴摇摇头，“不是烦恼，而是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如果你觉得可以，跟我说说如何？”威尔逊牧师试图问道。
他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牧师不勉强他，“就算回忆再不好，也不会消失。既然不能让它消失，你可以转换成一次经历，那回忆只是你人生中的经历，仅此而已。”
“经历？经历也是注定的么？”他喃喃自语的问。
“经历不是注定的，那要靠你去创造。就像没有山路的山，你要到达山顶，就要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不然，你永远都到不了山顶，看不到美景。”牧师像一位导师，耐心的回答他的疑问。
十四认真思考了片刻，而后从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我明白了，亲爱的牧师，现在是看书的时候了，我要先走了。”
威尔逊牧师笑着点点头，“如果想说了，我随时等候。当你倾诉出来时，心里会好受很多。”
“如果我想说了，你会是第一个倾听者，也是唯一一个。”十四说的十分肯定。但，现在他还谁都不想说。
回家的路上，他心不在焉的想着晚上的行动，尽管几天前那条新闻已经在各大报纸上刊登，雇佣他偷取东西的人却并没因此减少。因为贪婪的人无处不在。
月上梢头，春天的夜晚来的总是特别早，现在只不过七点钟，整座城市已经笼罩在黑夜中，就是还没见星星而已。
十四坐在开往平房区的公交车上，他穿着不起眼的装束，头戴着一顶不起眼的鸭舌帽，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平房区是归W城管制的一片贫民区，大城市中的房价总是那么贵，来城市打工的人们承受不起昂贵的房子，只能住在贫民区，有不少本市的人们，也为人生拼命奋斗着，却仍旧碌碌无为。
下车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小小的星光也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他脚下踩的是有些泥泞的道路，因为昨日刚下过一场大雨，平房区只有一条笔直的板油路，他下车的地点只不过一条不算小的小路而已。
没有路灯的探照，放眼是一片黑压压的平房，房顶的烟囱炊烟袅袅，偶尔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此情此景，竟让他想起‘那个家’，与平房区十分相似。
同时，心里也产生一个疑问，这么贫穷的地方，真有雇主想要得到的东西么？
谁知道了，反正给他的数目可不小。
借着月色，他步伐轻快的深入平房区，细看之下，居然没有一丁点的泥水溅在裤脚。
他搜索到记忆中那张平面图上标记的地点，应该就是他眼前这棕色的大门，里面有零星灯光，透过木栅栏的缝隙，院子里并没有人。
他直接翻越过去，稳稳的站在院子里。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十四，慢慢靠近那扇有光的窗户，窗户干净明亮，今天应该擦过，向里看去，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个小女孩正在圆桌上吃晚饭。
桌子上放了两盘菜，一盘是土豆，一盘是白菜，由此看来，生活不是很宽裕，妇女不停的往小女孩碗里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这情景，使他微微感触，而他的雇主，正是妇女的姐姐，十四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不再过多滞留。
转而走到另一扇窗户下，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景致。
只好从这里开始摸索了，因为除了地址以外，在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窗户很好弄，轻轻一勾，便开了。十四跳进去，将窗户关好。他四下扫视了一圈，感觉出这应该是卧室，究竟‘那个东西’会藏在哪里？
这个房子并不大，如果用地毯式搜索，的确用不了多长时间，但这样更加容易暴露。按照常理的话，假如换做是自己，会藏在哪？
十四再次巡视了一圈，心道：如果是自己，或许会藏在冰箱里……
刚才从客厅看出来，这个妇女一定是个整洁、勤快，做事仅仅有条，而且对于自己重要的东西不会乱放的人。
第一眼见到那中年妇女，她大概经常干些粗重的工作，但为人细心严谨，做起事来一丝不苟，甚得老板的欣赏。
这样一个女人，以她的思维方式，或许会将东西藏得十分隐秘，也或许就在表面。
她宁可自己的生计很差，都不肯将东西贩卖出去，而她并不贪财，只能说明，妇女的自尊心非常强。
她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赚取，不屑于其他便捷渠道，那么……这种东西，她会放在既不随意，也不隐秘的表面地方。
进来之前，十四不经意的瞄了一眼院子的构造，发现了最有可能的地方……仓库。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脑海中，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脚步悬浮，是小女孩。这个卧室想必是小女孩的，此时，她们已经吃完饭了。
十四镇定自若的打开窗子，翻身一跃，又重新站在院子里，随手将窗户推上，小女孩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时间不偏不倚。
紧接着，从窗户中映射出一片灯光，使院子中的情形更加清晰。
十四半蹲身子从窗下走过，三两步路，来到之前看到的那间仓库。
临近了，才发现上面赫然锁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这里应该不常有人进入，不然，大锁也不会生锈，十四猜想。
拿出随身携带的铁丝，捅进了锁眼里，手指灵活的来回晃动，耳朵也灵敏的感应其中细微的响动。
他只顾着听锁头里面的声音，竟忘记注意随时可能会出现的中年妇女，也正是这时，中年妇女忽然想起，自己忘记锁上大门，急忙赶了出去。
中年妇女刚踏出屋子，恰巧碰到十四正专心致志的开锁，而十四忽然惊觉到被抓个正着，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看见大惊失色的中年妇女，吓得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屋门口，瞪大了眼睛。
“救……救命……”妇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意识到危险近身，要大喊救命，却是略微哽咽的声音。
十四脸上不见半点慌色，因为是一个女人，一个平凡不过的女人，才让他这般放松了警惕，其实，被发现了也好。他这样想。
“阿姨，不用这么恐惧，我不会伤害你的。”十四声音沉沉的开口说，他要先让她消除那份对自己的恐惧。
中年妇女看不清十四的样貌，但他的个子不似成年男子那么高大，粗犷，而且听声音，还给她一种年轻少年的感觉。
他那句好像安慰的话语，的确起到让妇女减轻心中害怕的效果，面色缓和些许，但也不敢完全松懈下来。
“你……你是谁？要做什么？”中年妇女试探着问道，声音有点哽咽。
“我是来偷些东西的。”十四如实回答。
中年妇女一怔，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诚实的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禁愕然。
“我家很穷的，没什么值得你偷的。”她也诚恳的说，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不想让这个少年犯罪的想法。
十四摇了摇头，“我知道。可你知道是谁让我来偷的么？”
“难道是有人雇佣你的？我真想不明白，这么穷的地方，也会惹得别人窥探。”中年妇女的语气带有一丝自嘲。
“请我来偷东西的，正是你姐姐。”既然盗窃不能成功的话，他只能用正当手段得到。
中年妇女听到后，果然更是惊讶，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我姐姐？”而后，有些黯然失神。
“也对，她早就想得到那个东西，只不过，父亲临终前传给了我。她从那天以后，在没跟我联系过，也许她很恨我，恨我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的嫉妒心大的让人意想不到。”
十四并不在乎她们姐妹之间的恩怨，只关心他的猎物，“我就是来偷那个玩意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说：“你真的很诚实。那个东西虽然我不是很在意它，但……我也不能给你。”
十四不例外她的回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这次我交不出她想要的东西，她会派杀手来？”
中年妇女片刻晃神，随即摇了摇头，“不会……她不会的……”
十四看出她眼神里的闪烁不定，就知道她只是在自欺欺人，向前迈出一步，“你犹豫了。或许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但等杀手来的那一天，你会追悔莫及。”
停顿了一下，乘胜追击道：“就算不顾自己的性命，难道，屋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的性命，也无所谓么？”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而眼前这位母亲正是爱自己的孩子胜过爱自己。十四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谎言。至于他为什么了解所有情况，这也是在巧合之下，他无意间听到的。
中年妇女望着那扇亮堂的窗户，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清楚的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正坐在书桌前，认真用功的写作业，柔和的光线，衬托出她纯真的可爱。
这回，她是彻底犹豫了，该怎么抉择？其实，那个东西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只是顾忌那是父亲临终前的遗物，所以，才小心的存放起来。
既然，那个东西放在自己手里是个祸害，倒不如让给她姐姐，从此以后，跟她姐姐不在往来，安心过着自己的日子，未尝不可。
十四也已不在说话，静静等待着她做出选择。
“好，我答应给你。”中年妇女脸色变了几遍，才艰难的做出决定。
十四慢慢勾起了嘴角，不知是为了自己得到了那个东西而高兴，还是解救了这二口之家而高兴……
中年妇女又返回屋子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多了一串钥匙。
他猜的果然没错，那东西，就藏在这仓库之中。
开了门，里面弥漫着一层灰尘，很陈旧的气息。打开灯，十四打量了下，最里面摆放着一个古朴的长方形木桌，木桌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而木桌上正中间，赫然立着一个青铜器。
那青铜器纹路清晰，细致，看材质和花纹，好像是古代楚汉年间，宫廷御用的铜器。保存的完好无缺，看样子能拍个不错的价钱。
十四对古董研究的不多，也就只能看出这些来了。他只看着那个青铜器，并不打算自己动手。
中年妇女吹了吹铜器上面的灰尘，拿着把手，最后仔细的看了看，递给了十四。不确定的问：“她……真的会派杀手来么？”
十四微微点了点头。蓦然转身离去。
却不知，这一转身之后，这片安然的小院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扭转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