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本小说》念一如

2、二 许瑾的丈夫

　　许瑾的丈夫萧正平是市内有名的外科一把刀，他和许瑾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萧正平去了一家大医院，许瑾听从父母安排加入警局，这一点她和顾严基本相同，是父母的意愿其实也是许瑾一直以来的理想，而作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正是萧正平的理想，他们各自做着喜欢的职业。随后就结了婚，一切都顺利成章。他们没有孩子，也没有养什么宠物，两个人都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宠物，两人的想法出奇一致，在他们的思维里几乎每一件事情都必须要经过数次冷静沉着的推敲！对许瑾而言，爱情就是寻找最佳拍档过程中的那盏小灯罢了。
　　“你看这类小说的吗？”许瑾奇怪，妻子从来不看这类通俗小说的。
　　“一个写了四十八本半小说的作家自杀了。”许瑾把书搬到沙发上。
　　她随手拿起一本小说，原本以为很快就会被这本小说闷坏了，可是，她越看越舍不得放下，萧正平已经在她旁边的床上睡着了，明天还有两台手术等他去做。
　　柳菲儿的小说没有多少技巧可言，情节设置简单，人物也并不突出，但是她却总有办法让人追看下去，唯一的解释是，她小说中的爱情都是现世里根本不存在的，小说里的穷小子和灰小姐们在公园旁的咖啡厅或某个便利店的屋檐下都会奇迹般的遭遇某场大风雨，然后奇迹般的遇到爱情。寂寞女人都喜欢她的小说，一个坐在鼻鼾阵阵的丈夫身边的女人，也够寂寞了吧。
　　许瑾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看完了第四十八本小说，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那个爱情小说的世界里，那个世界不是爱到天荒地老就是爱的生死离别，这种痴男怨女的故事读多了，人真的会变得意志消沉，难道柳菲儿是活在自己的小说世界里不能自拔而选择自杀？
　　第四十九本小说，还没有命名，只有大概七八万字，小说里提到了一个少妇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小她十二岁的男孩。没有完稿，许瑾只能猜测后面的内容，可是，种种猜测都不会是出自柳菲儿之手，她已经死了，第四十九本小说的结局将终是一个谜！
　　许瑾把四十九本小说带回警局。
　　“柳菲儿的家人联系上了，叫柳雪烟，是柳菲儿的堂姐，就在这座城市，要不要见她？”顾严向许瑾报告。
　　许瑾决定去见见柳菲儿的这位堂姐。
　　她们约在公园旁的一间咖啡店见面，许瑾觉得很像柳菲儿小说中的某个情节。
　　“我看到报道才知道她出事了。”柳雪烟看上去一副悲痛的样子。
　　“你们平时都有联系吗？”许瑾问柳雪烟。
　　“我们很少通电话，菲儿不喜欢用电话，她觉得手机是一个负累，好像时刻都在被追踪。”柳雪烟断断续续地说。
　　柳菲儿的家庭很简单，她是家中的小女，父母都年事很高。她来自南方一座四面环水的小岛，那里的人一半外出谋生一半留在家里打鱼过活。男人外出打鱼了，留在岛上的女人通常喜欢聚在一起打麻将，跳舞，还有和留在岛上的男人调情。外出的男人打鱼归来，和他们的女人依旧过着恩爱的日子，对于妻子的不忠，他们似乎根本不介意。柳雪烟和柳菲儿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岛上。
　　“十八岁那年，柳雪烟和男朋友提出分手，那个男人为了报复，竟然把交往时柳雪烟丢在他家的内衣挂在柳雪烟家的门口，小岛不大，自然弄得人人皆知了。之后，柳雪烟就离开了小岛，独自来到这座城市，最初是在商场外卖豆浆，大概一年以后，不知怎么就发达了起来，成立了贸易公司，现在做的还不错。”顾严向许瑾汇报完柳雪烟的情况后，又接着说：“柳菲儿是二零零四年投奔柳雪烟的，在柳雪烟的公司待了半年，就离开了，据员工说她是主动辞职的，此后又再没见过她。”
　　柳菲儿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出租屋内再查不出任何线索，许瑾决定去出版社查一查。
　　胡编辑是一位戴眼镜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在这个年纪的男人很容易脱发，可是，这位胡编辑却有一头浓密的黑发，而且很光亮。他的办公间有十四五平方的样子，装修简单舒适，在许瑾的印象里，编辑的办公间应该是堆满了一摞摞的图书，厚底眼镜片后面永远是一双迷蒙的眼镜，他们的头也永远扎在一堆厚厚的稿件当中。
　　胡编辑却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
　　“柳菲儿是我们的签约作家，她的书很受欢迎。”胡编辑客气的让座，“上周我们刚刚见面谈了一些有关下一部小说的事情。”
　　“你和柳菲儿上周见面？”
　　“嗯，就在楼下的茶餐厅。”
　　“当时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个，她看上去很好，那天我们谈的很开心，她答应下月中旬完稿。”
　　“据说柳菲儿是从不签名售书的。”顾严从整齐的书架上抽出柳菲儿的那本《流浪的高脚杯》。
　　顾严翻开第一页，发现了柳菲儿的签名：
　　“留念
　　菲儿
　　二〇〇八年二曰十四日”
　　“奇怪？”顾严说。
　　“奇怪什么？”许瑾问。
　　“这本书居然有柳菲儿的签名，不过又没有写明是给谁的。”顾严说。
　　许瑾拿过书看了看，不错，并且签名日期是二月十四日，那天刚好是情人节，“真是巧合。”许瑾说。
　　“经常会有读者索要签名吗？”许瑾问胡编辑。
　　“柳菲儿的新书上市，我们这里总会接到很多这种电话，不过柳菲儿向来不理会的，她很是特立独行，这本书是我一位朋友的，只是他一直没来得及取走。”胡编辑说。
　　“你的这位朋友一定很年轻吧！”
　　“不，不是，对，是很年轻。”胡编辑推推镜框。
　　“我们可以见见你这位朋友吗？”许瑾问。
　　“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胡编辑经常会帮助很久不联系的好朋友做这些事情吗？”许瑾把书放到胡编辑的桌子上，“柳菲儿的是死于自杀，这个毋庸置疑，我们来这里只是想进一步查明她的死因，所以还请你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
　　“其实这本书是柳菲儿托我转交给一位故人的，可惜，我一直未能完成她的心愿。”胡编辑点燃了烟斗，忧郁的吐出一个烟圈，“柳菲儿虽然很有才华，可是，在现实里若想成名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概五年前，我的一位故友带着柳菲儿找到我，那是我第一见到她，面容憔悴，也很少言语。她的第一本书是这位故友出资自己印刷出版的，自然也做了不少宣传。她成名后，很感激我，她的书也一直只跟我们签约发售。他们的关系也一直很好，不过大约在两年前，这本书出版的前几天，他们分手了，具体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帮我们约见下这位故友吗？”
　　“两年前他移民去了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