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treet》霍桑

2、第 2 章 ……我只得

　　……我只得放好手里的咖啡，叫系统调出敲门的位置：A4号门。
　　如果我没记错，两周前的媒体界一直在火热地报道着这个星球上政府的“搬迁”计划的新闻，或许这是那些新闻社的人最后一次报道这个星球上的新闻，所以他们显得格外卖力。报道说政府预计283小时内把计划完成，只是因为我，这个计划的完成时间推迟了25分钟而已。三天前，街区政府在四周邻居的压力下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劝导我配合政府的搬迁行动，而我是个倔强的人，那个羞涩的探员来当说客的时候我正在修理花盆里那株长得最疯狂的碳化植物，那是一种会分泌出类似空气清新剂的黏液的黄色藤蔓。所以对于我们探员的话，我一字未进。换句话说，我应该是太阳第三轨道内唯一一个人类了。
　　而对于门外那个物体，我甚是好奇。
　　门那儿的动劲有气无力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尊重屋内主人的意思，听起来那人好像很闲。呵！不过我有点不明白，现在还有谁会比我更闲的呢？
　　门口的那对纳米探头在“搬迁”那天让隔壁的汉克－鲁给取走了，说是借来用用，会买个新的给我。以前他每次借东西都这么说，这次我也就顺口答应了他。现在想起来，天知道他哪天把哪个崭新的探头给我买回来！
　　所以我只得一面抱怨着这个恪守信用的邻居，一面穿好一件街区政府临走补助给我的防菌服一步步向门口走去。敲门的声音却静了下来，我只好加快脚步……
　　打开闸门，穿过A4方向的那道真空走廊，再掀开3层纳米疫菌网，我便直直地站在A4号门外的木制门门口，脑子里不停盘算着要怎样跟门外的这个伙记打招呼。他是喜欢美洲区的巴西咖啡还是亚洲区的中国茶呢？
　　我整理好衣领，小心地扭动门上那把吱吱叫的把手，把头微微侧往开缝的地方。老天！怎么什么都没有？！
　　路面上那些被风吹动的粒子广告传单上的视频吱吱作响，仿佛在告诉我这是个无聊透顶的恶作剧。可就在我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恶作剧演习时，却发现阶梯下有一个半人高的生物，一只猩猩，看来刚才敲门的“人”就是它了。它手里捏着半根看上去已经很久了的香蕉，想必是饿坏了。
　　但我不能贸然接受这个危险的生物。
　　我不得不在此说明，现在人类普遍的免疫力已经弱得不行了。因为我们长期生存在食物链的顶端，再加上在前三次工业转型时药物的不合理应用，我们体内所含的毒素也越来越多。据文字记载，在8个世纪以前，就有人开始因小小的感冒而终身与药相伴，甚至不治而亡。人类的抵抗能力越来越弱，而青霉素的时代早已过去，面对越来越强大的病原体，它们逐渐完善的抗药性使我们无从治疗。因此政府不得不带领着公民举行搬迁。
　　或者说是，逃亡。
　　在我正准备回屋时，那家伙竟突然跳过来扯住我的裤子！
　　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无法想象它的爪子万一撕破我的防菌服，病毒侵入呼吸系统我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子！像贝塔炭疽杆菌、辐射过的脑膜炎球菌、N7霍乱病毒什么的。
　　在惊呼之余我让系统关闭所有通道、消毒附近的另外两条走廊、对大厅实施病菌探测，然后用一张合金橡胶网逮住它一把扔进A4走廊旁边的近紫外线消毒室。让系统检查它的体毛、血液、排泄物……最终竟在它的耳根处捕捉到近20只跳蚤，这让我气愤不已！
　　检查完后，我又让系统把它放进生活机械舱，通过4.97秒的离心脱水后再给它戴上氧气罩放到真空室里。我想它在里面至少得呆上3800秒才能出来，不然我会被自己以不爱卫生的理由告上法院的。
　　幸运的是它在这漫长的3800秒里一切正常。
　　我把它放在传送座上通知系统把它带到大厅里去，并叮嘱不要让它碰任何东西，我想它应该是只聪明的“大猴子”。此时离系统接触警戒状态已经过了整整28秒。
　　它真是只丑陋的“大猴子”，全身赤褐色的长毛，没有臂疣。耳朵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上一任主人给掐走了一块儿，缺着一角。虽然眼睛里的排泄物已经没有了那些强壮的病菌，但还是可怕得要命。还有它那项干裂的嘴唇，像是从十八世纪存放到现在的油画。我更不敢去摸它那个看起来很兴奋的鼻子，真怕它会不会再打一个喷嚏。
　　我想它现在已经饿得不行了，因为它一直都没精打采地趴在我漂亮的中式藤椅上。我从抽屉里找了一板8年前的巴西巧克力，至于8年前是哪个世纪哪个年代，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它兴奋地接过巧克力后便一把撕开上面的包装袋，包装袋上面瞬间跳出来一段广告视频：欢迎食用由布莱特公司所生产的“奶熊巧克力”！如果你是一个喜欢吃巧克力的人，那你应该了解布莱特公司是怎样一间完美的巧克力加工厂……
　　还没等视频上那个扮巧克力的小丑把广告词说完，它便一把扯了袋子上的标签，视频就鸦雀无声了。看来它以前的主人没少给它吃这类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