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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66章 唯独你是不 ...


  •   布金龙被收监数日后,他的得力助手关珊也落入法网。
      NB联合重案组共同出击,于机场将其擒获。
      女人狡诈,全程以普通话应答,且语速几快,搞得警方鸡同鸭讲。
      巩家培听闻后,细眼笑眯,“jodi不是精通多地方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黄晔即刻采纳前辈之建议。

      周望晴果然犀利,用时不到一个钟,便搞定了这条难啃的骨头。
      黄晔钦佩不已,请饮下午茶,顺带请教这位CIB的高级督察究竟是如何办到。
      “很简单。”周望晴浅笑,“一张口,一支笔。”

      在黄晔追询详情时,她轻声细语:“我问她是哪里人,她说四川,我用四川话问她个名,她不明,又转说自己是上海人,我就再用沪语问她年龄,她还是不明,跟着我就同她讲广东话,问她是不是傻的,点会连自己个籍贯都弄错,然后她就瞪我,骂我八婆。”

      黄晔点头,又问:“那一支笔是咩来的?”
      “是刚才发现到的,就是你来搵我之前的几分钟。”周望晴低声应,“海洋公园的清洁大婶捡到了paris遗落的录音笔,里面有她同凶嫌的对话,已做过音波比对,确定对方是关珊。”
      黄晔若有所思。稍后,对同僚致以真诚的谢意。

      周望晴在同僚的注目礼中回返CIB。
      偌大的办公间内人丁兴旺,个个手头都有事忙。
      她兜巡一圈后落座,瞥眼身边的位,不出意外的空落落。
      无需打听,她很清楚位的主人在边度
      ------近半月来,他每日最早来也最早走,医院差馆两点一线。精神倒也不见差,反而愈加容光焕发。日日身着搞笑的卡通短T,外面配件黑西装,笑面浮夸,同从前一式的痞子样。

      人要变心,怎样都拦不住。周望晴叹口气。
      回忆白车一幕,水人死死抓着血人的手,又哭又笑十足痴癫样。
      个死瘸子也是,明明清醒,却就是不怕手痛,怎地也不愿抽手。
      或者真应了老人家常话的“一物降一物”。

      周望晴撅起嘴,顺手拿过(前)男友桌上的相框,拆了框又取出某男的自恋相。
      静看小会,眼色一凛:
      “乜茶包猪啊,正猪头来的,个死猪头......”她嘟囔。

      与此同时,身处病房的某猪头连声喷嚏,招致床上的某人一脸嫌弃。
      某人卧床两周有余,腹部的伤已无大碍,但医生仍然叮嘱不能落地。
      其实不必医生叮嘱,某人也自知落不了地。
      某猪头在时,都是对方帮忙他完成大小二便(偶尔也喂饭,并趁他咀嚼乏力时摸他脑袋);某猪头不在时,他尝试过自己落地。有时,还没起身就觉到两腿灌铅,痛筋痛骨难以言传;有时,两条腿却又好似不属于他,虚飘飘的太空浮游一样。

      他明白这些代表什么。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一点,他早有心理预期。
      他不惊下半世无所依,但他怕见某双眼充盈希冀却无所依。

      世事无常。
      以往总以为自己最爱钱,最怕死。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原来最爱同最怕的......

      某猪头的喷嚏来得及时,他的思绪被阻隔在飞沫里。
      猪头姓梁名笑棠,一年多前两人都憎死对方,一年多后的现下,他日以继夜地守住他,恨不能分分钟对住,秒秒钟呼吸在同一天空下。

      “人帅是非多,”梁笑棠将鼻头擤出重响,“一定有人在讲我坏话。”
      真不知是过分自信还是过分傻。
      苏星柏坏笑着接茬,“你laughing sir英明神武又豪情万丈,一点坏话岂会损毁你的光辉形象~~”

      “也是~”梁笑棠大嘴一咧笑开来,“托某人的福,两粒花生米都没要到我条命,讲点坏话又算乜啊~!”
      继而嘴角一挑,一脸不爽:“喂,说起来,你当日干嘛非得砰两声啊,你就那么有把握我捱得过??”

      “冇啊,”
      苏星柏故作懵懂状,“讲了人头一枪字两枪嘛,我点知你个运咁衰,会拣到字啊,生死有命,我当然就砰两声咯。”
      闻言,梁笑棠一跃而起,叉腰怒目“你个死仔耍我是吧”。
      苏星柏心里笑翻,面上继续扮无辜“边个有闲耍你啊明明就是你自己个运衰咯”。

      “真是我运衰??”梁笑棠坐上床沿,一眨不眨地盯上来。
      “真,比真珠还要真~~”苏星柏抬手捏他脸,哇靠手感还真不差。

      “真的比真珠还要真???”
      “真的真,比真珠的真还要真~~~”

      一问一答,好比谐星讲双簧。梁笑棠越凑越近,苏星柏笑眼相迎,一排白牙闪晃晃。
      “唔得,我怎想都觉得气不顺!”梁笑棠恶狠狠地讲。嘴角一沉,横眉龇牙:
      “既然大家现在都得闲,刚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真要算账~?”苏星柏斜睨他,手指懒洋洋地抚弄他的下巴,捏住近看,立时嗤笑出声,“几日不打理了啊,都快给雀仔做窝了噗哈哈~”
      讲着,另只手也凑上来。耳根到脖颈的一大片,掌心触及,细密而刺痒。

      梁笑棠没有接口。
      平直的唇线与深沉的眼都是前所未有。

      “喂,是不是真这样计较啊~”苏星柏歪头微笑,抬手揉他短寸,“大不了给你打返两拳咯,你中意打哪里自己拣,我保证不还手行了吧,你知我个人向来都敬老的嘛~”

      其实后面还有话,但苏星柏已经讲不出声。
      他的下巴被梁笑棠牢牢擒在指间,他的嘴唇被梁笑棠衔在口间,轻轻撬开,温润软滑的触感将两张口腔连接。

      苏星柏敢赌誓,这是两人有史以来最波折,也最温柔的一次接吻。
      梁笑棠从未像这样的小心翼翼。他没有牙痛,没有缺氧更没有搞到胸腔肿胀。
      虽然短暂,心里却温暖异常。

      睁眼后,梁笑棠用拇指摩挲他的唇,继而抚摸他整张面庞,目光贪婪又温情流淌。
      眉心是不经意的微蹙,落力定焦,像是担心无法将他打量完全,又好似积压许久的肺腑之言,不知从何而言。

      “不报仇了~?”苏星柏坏笑着看住板寸头。
      梁笑棠不作声,提他的襟,按他的脑袋进怀中。且不许他探头,等抱够了才蹭蹭他的颈,用一把低沉且温柔的嗓告诉他:“我今晨食冰了。”
      他喘口气,“还是上回那家店?”
      梁笑棠点头,轻轻衔住他的耳垂,“这次是薄荷冰,不甜,够冰。你快点出院,两人同行有八折的。”
      “得啊,”他弯起眼,“到时你买单~”

      两个男人的耳鬓厮磨令到屋外的肥佬看直了眼。
      一心来搵上司的杨立青找对了地点,却没估准时间。
      正犹豫是进去呢,还是闪人呢,被主治医抓到,“苏星柏家属是吧,请过来这边。”

      容不得他抗议“我不是”,医生亮出几张X光片,即刻开始了滔滔不绝。
      过多的医学术语全让他当成耳旁风刮过,但有两句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一句是“他有可能再无法下地”,另一句是“真可惜了他还这样年轻”。

      不能下地?这样年轻??
      “那不就是两条腿都瘸......”他怔愣点秒,自言自语。

      黄昏时分,肥佬披一身霞金色,与上司相会于医院附近的茶餐厅。
      结结巴巴地转述完医生的说话,原以为上司会愁眉锁眼,结果对方仅平淡地应了句:“我早知了。”

      “早知!”他惊奇地张大眼,“那那那你打算点样???”
      “配合医生,能治就治。”上司边嚼边讲。

      “那万一不能治......?”他又问。
      “不能治,我就当他的脚。”上司微笑,扬手扯嗓,“老板,打包两杯奶茶,两份肉丝炒面~~!”

      杨立青愣在原地,目送上司潇洒的离去。
      点点星光伴生的晚上,月光更加温婉滢亮。
      星月照引着梁笑棠的路,他手里拎着外带,心里不自觉就回溯起一些往事。他跟苏星柏的第一面,他跟苏星柏的再聚首,苏星柏应承他的事,他应承苏星柏的事,为数众多的记忆,悄无声息埋伏在他的脑,逐日累积,再挑拣一个适当的时机,声势浩大地来袭。
      有憎恶,也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温度------两只手拖住的温度,两个人并肩的温度,两碗杯面散发的温度,两件T恤相偎的温度......
      就像是注定的。

      他带着笑意去到病房。
      房里没亮灯,苏星柏转头看他,一双眼在黑暗中闪动微小的光。
      他走过去,摇晃手里的外带,“奶茶多奶少糖,炒面不加葱,够正点吧~”
      苏星柏点头,嘴角勾起。

      风卷残云过后,苏星柏抓住他的手,“不知laughing sir赏不赏面一同观星呢~?
      “赏~~”他捏捏苏星柏的脸,“靓仔的要求我从不拒绝~”

      他推苏星柏去到外面。热风吹拂他们的面庞,好似某一日他帮苏星柏吹头发,机器轰轰作响,苏星柏发间的水珠滴落他的腿上,带点草木的清香。
      此刻周围也有花有草,苏星柏的后脑勺就在自己面前,两个旋儿的扁塌发覆盖他的脑门,似极某件卫生用品。他坏笑着想,抬手揉一揉,轻轻喊声“小朋友”。

      苏星柏转头看住他,看了很久也不说话。
      在他想推动轮椅时,苏星柏眯眼笑望,“不知laughing sir能不能借背一用呢~?”
      “借~~~”他大嘴一咧,“都讲了靓仔的要求我从不拒绝啦~!”

      即刻原地蹲下,稳稳托起对方,固定姿势,继而缓步向前。
      还是同从前一般的体格,不似女仔的软绵,瘦削却沉甸甸。

      回返病房的路程并不遥远,一路上,谁也没有再开声。他能感觉到苏星柏的呼吸贴擦他的鼻间,奶味跟炒面味犹存,间或勾引他的嗅觉。他也能感觉到苏星柏轮廓分明的下巴,正安心搁在他的肩。坚硬却不锋锐,他很中意这种熨帖。
      可以再走慢一点。他想。他轻轻托高背上的人,熟悉的温度与重量给到他奇妙的遐想。
      仿佛这一刻就是永远。

      月光柔和的病房,背上的人又同某次一样扮起了考拉。
      梁笑棠望不见考拉的表情,好在能望见床够大。
      当晚,两个男人前胸贴后背将就了一夜。考拉的手一直环在他的腰间。

      翌日天阴,梁笑棠起身整装。离开前,他探身望住床上的人,轻轻拨弄他的发,又亲亲他垂下的眼。对方贪睡,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小动作,他得意地勾勾嘴角,开门闪人。
      也许是欢畅的心情阻碍了他的视听。
      在他关门的一刻,他并没有留心到屋内朝向他的视线。
      而等他知悉一切,屋内只得空茫一片。一窗一床,人已不见。
      “苏太来接他出的院,就在你走后不久。”医生如是告知。

      而警局这边,某人也走得匆忙。空空如也的办公桌与被涂画成猪头的相片,无不喧嚷一个事实:一切早有预谋!
      梁笑棠咬牙四望,牛眼定焦下属微颤的肩。

      “她做乜要绑架瘸子?!”

      杨立青长这么大从未与关二哥如此亲近。
      此时此地,上司手中的瓷像正高举过顶,凶狠的眼神似在警告他,再不讲实情,下一秒就会死相惨烈。

      凭他多年的经验,加上他对上司为人的了解,杨立青绝对有理由相信上司这次是来真的。
      他哭丧着脸想仔还未出世,老豆就牺牲,老天你不带这样玩人......
      万般无奈下,他抬眼开声,“是madam jo话与其跟个负心人,还不如回澳洲当开荒牛,玩玩考拉划划水,顺带学习怎样勾......”
      “勾咩啊?!”梁笑棠恶眼恶声。
      “勾,勾人老公......”杨立青嗫嚅,食指点点瓷像,“la la laughing sir,关,关二哥被你这样举着几辛苦的,不如请他老人家归位,先......”

      “你答我先!”上司的手纹丝不动,恶眼恶声依旧不变。

      自知诓骗无用,肥佬心一横,连串说话如鞭炮炸响:“是是是madam jo话她才走不到一年你就变心让她很受伤,所以就想试试这次离了瘸子你能坚持几多天!”

      讲完,偷眼瞟去。
      眼见关二哥重返神台,心下顿时松口气。只是,上司转身后个样为何令他更恐慌......

      “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上司看住他,话声幽微却澎湃张扬。
      “jodi也不是那种人。”上司又讲,“我当你细佬来的,沥青。你答我,不要骗我。”

      杨立青僵在原地。
      落力思忖,未果。
      最终苦笑妥协“什么都瞒不过你laughing gor”。

      “madam jo查到有个骨科圣手叫dr.park的,乜都能医,但这人几难约,前年又移民去了澳洲......”
      肥佬垂下头,“他们搭今晨八点的机,现在差不多应该到了......madam话如有需要你可以CALL她,她会把详细地址话俾你。”

      这个答案很合理。
      梁笑棠深吸口气。
      扭头行出几步后想起还有件事未做。
      即刻回返下属身边,郑重其事地讲声“多谢”。

      “你会call madam吗?”下属问。
      梁笑棠不置可否,面上回复到惯有的笑容。

      离了谁,地球都能照转。更何况是过生活。他微笑。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只要知他在何处,能不能见到,又有什么紧要。

      梁笑棠重回独居生活。

      每周去圣心堂一次,分发公仔给小童们,再听sister mary讲小童们的趣事。
      每月去浩园一次,跟姚立姐弟八卦巩老头跟警队的事。

      “讲起巩老头,”他坏笑着扯嘴,“你们知不知他最近几忙啊,我夜夜望到他同他马子,就是岚姐,两个人肩并肩,手拖手坐在公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别提多sweet了~”

      “还有沥青,”他微笑补充,“他的仔昨天刚办满月酒,肥嘟嘟个样同他几似。他要仔认我当契爷,想他将来同我一样做个出色的卧底。其实,我都从不考虑什么出色不出色。你们也知无间道几辛苦嘅啦。一生悬命。今日不知明日事,明日又不知后日事。”

      讲着,他坐到地上,注视姐弟俩青春朝气的面庞。
      片刻静默后他望住两人笑,“可谁叫我们都咁傻的,不知也要走,走了就要一直走......”

      日复一日,属于梁笑棠的时间平静而安稳。
      一个人的时间,他已过足五百天。虽不比齐天大圣的五百年,但也够他日后回味咀嚼。

      大屋如旧。每晚他都会坐上露台,手里握罐啤酒,边饮边同两面老友打招呼。
      白窗帘跟黑色沙发布,如旧悬挂晾晒,偶尔迎风招展,灰尘就在时光里起舞。

      入睡时,他可以将两只枕叠在一起。茶包猪在上,B-DUCK鸭在下。
      他去购物兜街,买各种口味的棒糖独自享用;他新换一张雪白的床垫,在上面任意翻滚。
      他新入了几套短T,每日坚持做gym,他又给自己庆祝了生日。
      一切都有条不紊。

      某日收工后,肥佬扯住他条手,死活不给他走。唧唧歪歪地控诉她爱仔多过爱我,laughing sir你别丢下我。
      跟住,被挟持到某PUB。
      五光十色的背景中,他同肥佬碰杯,微笑着听肥佬声泪俱下并间或安慰一声。
      他其实并不专注,因他的记忆正浸没胸口------很久以前,他在这里做过一些事,遇见一个人。就在那个位置。

      就在那个位置,不同的时间相同的位置,梁笑棠突然见到海市蜃楼。
      五光十色的背景中,某人侧脸望住他,不屑的大白眼与微翘的唇角如昔坏相。

      肥佬的絮叨跟震耳的乐声都变到飘渺。
      日光折射或是反射,什么都好,他站起身,拨开人群向那个位置小跑。
      等他跑近,对方却只丢下个一瘸一拐的背影,引他追寻。

      PUB后巷,浅光疏影。两个人站出等身的距离。
      苏星柏露出痞子样的笑,“多年不见,laughing sir还是这样好身手。”
      “是五百二十五天。”梁笑棠咧嘴。正欲前行,被苏星柏拦在原地。

      “我好手好脚,不需你做我的脚。”他弯起嘴角,轻松地迈开步伐,尽管仍有一些颠晃,但总比之前的五百二十四天要好太多了。

      “不做就不做咯,”梁笑棠揽住他的肩,“不过你偶尔还是可以借用我的肩啊,后背什么的,当然,假如你愿意同我做点别的什么,我都冇意见~~”
      “你想做乜啊~?”苏星柏回揽他,不忘翻起标志性的白眼。

      浅白色的月光及某个肥佬的目光共同护送两人的返家路。
      杨立青蹲在角落,对手机露出欢乐的低语:“喂,老婆,madam交待的事都搞定了嘿嘿。”
      “搞定了还不返屋企?!”电话那头飙起凶悍的高音。
      “知啦~~”肥佬扯扯嘴,扮个怪样,随即对住电话静静望。

      “老婆我爱你。”
      稍后,他轻轻地讲。

      =========== 全文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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