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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打la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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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的报纸全是苏星柏的消息,从胃癌晚期到奇迹康复,除了彰显现代医学之昌明,也展现出香港政府的宽厚仁爱。
身体好了,牢也不用再坐,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苏星柏俨然重获新生。
梁笑棠咧着嘴将报纸读完,大脚一抬搁上桌,被姚立一巴掌拍掉。
姚立年纪轻轻,功绩显赫,接替巩老头成为他的直接联系人,每次会面都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不知道的还当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梁笑棠咕哝一句,“后生仔弄得像七老八十一样……”
姚立皱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梁笑棠抬起下巴,扯开夸张的笑。
“时机一到你自然可以出去。”姚立答。
意思就是还要再等。
梁笑棠自我安慰似地摆摆头,想了想,笑着说,“布金龙回港好几天了,你们倒是一点都不急呵。”
“欲速则不达,梁笑棠,”姚立冷声道,“你现在只需静候命令,其他的废话少讲。”
官威够大啊。
梁笑棠无趣地东张西望一番,稍后要求“我想见madam 周”。
“她被澳洲警方借调一年,昨晚的飞机。”姚立说。
“怎么我都不知道!!”梁笑棠一跃而起,恶狠狠地瞪住上司。两双眼互看不顺,停顿几秒后梁笑棠沮丧地坐回位子。
他这辈子都不信命,玩了将近半辈子的命且很快又要踏入另一个命运漩涡,可混账的老天现在竟连他唯一的精神慰藉都要夺走!(周望晴:我还活着,谢谢= =)
梁笑棠咬牙切齿的同时,姚立甩来一句话。
这句话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极大地影响他的人生观和价值取向。
姚立说的是:“怕寂寞就别做警察,更别做卧底,早点洗洗睡吧你。”
梁笑棠早习惯与寂寞为邻,所以他非但没有洗洗睡,反而还斗志激昂地挥拳相向。
这场囚犯与警队高官的斗殴以两败俱伤而告终。
高官胳膊挂彩,囚犯得到两周的加刑,另登上警队黑名单NO.1,更有警员放言要对他“见一次打一次”。
两周后,一个艳阳高照的秋日,梁笑棠扛着一小袋行李走出看守所大门。
门前空无一人,无人无车,他望穿秋水也不见一部的士,心中黯然,只得徒步离开。
走了大概一个钟才见到大路,去路边摊吃了碗馄饨面果腹,之后继续走。又过了一个钟,他找到了临时落脚点,月租500,房间破陋,但总算有张床,他倒头睡得昏天黑地,直到下半夜被噪音闹醒。
三个壮汉揪着一男一女打骂,一男一女哭喊说“奇哥再宽限几天吧我们一定会还钱”,另有一名瘦高个旁坐观看,模样是典型的古惑仔。梁笑棠打个哈欠,转身想走,一个声音叫住他,“喂,你!”
梁笑棠只好再转身,接口问“干嘛”。
“你是住客?”瘦高个起身,话是问他,视线却不朝向他。
不等梁笑棠回答,瘦高个又比个手势,示意他“捂住耳朵”。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两声枪响结结实实地穿透他的耳膜。
三名壮汉跟在瘦高个身后离去,与呆若木鸡的梁笑棠擦肩时,瘦高个笑出一口白牙,精瘦的身材在昏暗灯光的陪衬下显出阴森的棱角感,仿佛一具行走的排骨。
梁笑棠耳朵里全是乱哄哄的杂音,脚下那一男一女的血已经汇聚成溪。
翌日下午,梁笑棠拖着沉重的步子迈出某地下医馆,听力虽然正常了,但脑袋还有些混沌。沿途撞了两次路人,遭军警盘问两次,出示了两次身份证。真特么有够“二”!
更二的却在后头。
吃大排档时,梁笑棠无心一瞥,就瞥出了那位“前尘旧恨一枪偏”,拖着标志性的瘸腿,坐到了距离他近在咫尺的位子。近在咫尺,梁笑棠看到苏星柏那张可恨的脸。刚好也一瞥,苏星柏就也对上了梁笑棠那双饱含内容的大牛眼。
“奇哥。”苏星柏开口叫人,梁笑棠一懵,视线随着他的声线转向。
昨晚的那具排骨再度出现,坐到苏星柏旁边。三个壮也汉依次坐开,五个人正好拼出一个圆。
对梁笑棠而言,这就是传说中的double 2,双重冤家路窄了。
眼看那对double2交头接耳着什么,梁笑棠吸口气,决定开溜。
正当此时,死瘸子居然朝着他挪过来,挪到几乎零距离时,脚步停止,昂起头注视他。
一双大眼白好像在说“你也有今天”。
梁笑棠头顶一记闷痛,一摸一把红,麦芽发酵的气味调和着血锈味弥散在秋日干燥的空气中。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痛苦地翻滚两下后再强撑起上半身。
苏星柏越过玻璃碎渣,蹲下身看他,指指他流血不止的伤口,再指指自己的额头,嘴角弯起个张扬的弧度。
衰到贴地了。
梁笑棠的头真心痛,积蓄在嗓子口的脏话愣生生地变成了连声哼哼。
他翻滚着,目送死瘸子慢慢消失在他模糊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