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静观那灯火阑珊

4、4.永结同心

　　大年夜到了，每宫的人都忙碌着守岁。祈祷家人健康，国泰民安。康熙自然是在慈宁宫陪着。
　　已经很晚了，静好坐在椅子上，困得打了个哈欠。
　　“小主困了就休息会吧。”紫青看见她这样，给她倒了杯水。
　　“没关系，再等会儿。”她摇头，看着屋外面正好对着她的月亮，“阿玛和哥哥，想必也是跟我一块看着这共同的月亮吧。”
　　“小主的真诚定能感动天神，天神定会保佑老爷和大少爷平平安安的。”紫青笑着说。
　　“现在，我的愿望可不止这么简单。还有…还有皇上，还有大清的子民，都要平平安安的。”
　　“小主又想念皇上了吗？皇上也是好久都没来我们宫里了，最近听别人说，皇上都频繁走动在钟粹宫这些个地方，就连蒋贵人这儿也有来，可独独就不来我们这儿。”紫青不满地说。
　　“他是皇上，要兼顾的地方，可不止我们这儿。”她这点倒是没有看得很重，哪有后宫的恩宠能一直延续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很知足了。
　　“咣”巨大的声响在外面传来，外面的天空霎时五颜六色起来。
　　“好漂亮啊。”静好和紫青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烟花，都合不拢嘴起来。静好看着这绚烂的烟花，静静的闭上眼睛【愿皇上万岁万福，永保平安喜乐】。

　　隔天，所有嫔妃都前往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坐在殿中，按照着规矩，给所有的嫔妃以叮嘱：
　　“你们是皇上的后宫，哀家希望你们能够和睦相处，别让皇上再徒增烦恼，如今后位暂缺，六宫事宜暂由哀家和仁妃打理，你们可要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别给哀家捅什么篓子….”
　　所有的嫔妃都安静地跪在殿外聆听教诲，静好也不例外，尽管有点记恨那天那些板子，可是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太强出头了点，看着殿上那位高高子上的老妇人，一身的锐气从没有因岁月的推移而稍减半分，这样一个女人，真不知道是如何忍受自己儿子的出家的痛苦，再坚强起来，扶持当今皇上8岁登基，开创大清盛世的。她深深佩服起太皇太后，也明白，为什么皇上就算有再多不满，但也会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照办的原因了。
　　“好了，你们就各自回去准备吧，今晚皇上宴请朝廷大臣在太和殿共度春节，你们要好好准备，别让皇上丢了颜面。”
　　“臣妾谨记太皇太后教诲。”
　　回到宫里，张晴儿慌张的喝了杯水。
　　“姐姐，今晚可就表演了，我该怎么办，舞步也不知道能否记得清楚。”
　　“放轻松点来就是了，你的舞技那么好，还用担心什么。”静好安抚道。
　　“晴儿就怕到时上了台，就不能跟平时一样发挥了。姐姐的琴是否练好？”
　　“你就别担心我了。你到时只管把舞给跳好了，我自会配合你的。”静好走到塌边坐下，接过紫青递过来的汤婆子，“今儿个，要是能下雪，再配上你的舞，肯定是惊艳全场。皇上也肯定会重新留心你的。”大概是上次那件事后，皇上对张晴儿的事就没有再过问过。
　　“承姐姐吉言。”张晴儿羞赫的低下头。

　　晚上，晚宴如期进行，后宫嫔妃纷纷上台表演助兴，也不外乎是歌舞什么的，这让张晴儿也些少许放心了点，至少显得自己没那么突兀。随后，两人牵手走到皇上和太皇太后面前。双双请安：
　　“新的一年，祝皇上龙体康健，福寿万载。太皇太后千岁吉祥。”
　　“免礼。”康熙说道，“身子可好些了？”
　　“托皇上鸿福，臣妾已经痊愈，有劳皇上挂心。”静好低着头回答。
　　“你们俩可准备了什么助兴节目？”太皇太后问道。
　　“普通歌舞表演，技艺略拙，希望皇上和太皇太后海涵。”
　　“准了。”康熙很是期待。张晴儿换上一身舞服，长长的袖子拖在地上，原本娇小的身子也显得玲珑修身起来，静好走到琴边坐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静好轻轻点头，玉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扫，清脆的琴声响起，张晴儿也闻声起舞。双手一挥，两幅手袖长长抛出，一跃而起，俨然像仙女下凡。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若说张晴儿的舞蹈让人感到清雅脱俗，那静好的歌声就能让人陶醉于其中，吵闹的宴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台上。静好的歌声宛如黄莺般清脆好听，让人不觉随着这歌声遐想。尽管只是首家喻户晓的词曲，可经由她的妙手弹奏的曲子附和，真是天作之合，耐人寻味。
　　“没想到，这静贵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声音也是这般的好听。”太皇太后也不觉赞叹，望向身边的康熙，他也是入了迷地看着静好。如此良夜，仿佛就只有他们俩…

　　到了晚上，因为过于疲惫，她早早就歇下了。好像过了好久，突然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是紫青吗她应该也早就歇下了啊。突然，有一具身体在她身边躺下，她惊得睁开眼睛。是他，他紧闭双眼，就这么躺在她身边。
　　“皇上？”她连忙坐了起来，他却抓紧她的手，大概是从外面来的缘故，他的手好凉。
　　“皇上这么晚了还过来，臣妾…臣妾什么也没有准备。”他是想让她侍寝吗？丝毫没有准备，她慌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大概是因为喝了很多酒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很迷离。
　　“就这么睡吧，朕就是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个觉罢了。你这里，让朕觉得很舒服。”他沉着嗓子，看着她说。他的眼珠子很黑，就像一潭湖水，吸引着她，不觉地下沉。
　　“那，臣妾去为皇上点些香粉。”
　　“不用。”他用力一拉，她跌在他的身上，他双手揽住她，她就这样靠在他胸口处，听着他强有力的撞击。“你的味道，让朕觉得很心安，你就这么在朕身边躺着。”
　　“皇上…”她轻声唤了唤，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让她着迷？
　　“睡吧。”他的声音就好像有一股幻术，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轻轻拍着。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用在这女人居多的深宫里，是在适合不过了。大年初一，皇上留宿储秀宫静贵人处的事，在后宫嫔妃之间传的沸沸扬扬，而静好，自然也是成了这些女人眼中的刺。这天，艳阳高照，静好在张晴儿软磨硬泡下，一块出来散步。已经是阳春三月，百花绽放，争先斗艳，整个御花园美不胜收。
　　“姐姐，你看这花开得多美呀，咦，你看这…”张静儿开心地跟只小兔子一样乱蹦乱跳，紫青笑着说：
　　“小主，你看晴答应活脱脱跟只小兔子一样。”
　　“是啊。最近，我收到了静绵的信，尽管也有些许年没见了，可是信中的一字一句还是让我能够记起以前的种种。现在啊，看着晴儿就能想起静绵，我现在就好好待晴儿，也算是补偿我们两姐妹不能团聚的那份惋惜吧。”
　　“姐姐，你来看看这儿的红牡丹，多美啊。”就在她乱跳之际，有人从另一边走来，看清来人，静好连忙上前。
　　“这是哪宫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是仁妃，她的阿玛是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大概是因为背景的优越，在这宫里没有人都敬她三分。她在宫里更是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太皇太后就算有耳闻，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仁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吉祥。”
　　“平身吧。”仁妃看了眼张晴儿，满脸不屑，再看看静好，“哟，这不是宫里的红人静贵人嘛，赶紧免礼。”
　　“谢娘娘。”瞧这酸劲，看来今天是有事要发生了.
　　“不愧是皇上喜爱的可人儿，果真是国色天香。”话中带刺啊。
　　“臣妾哪及娘娘的万分之一，娘娘这么说，臣妾真是自愧不如。”
　　“妹妹真是谦虚，来，咱们两姐妹一块赏花吧。”说完便拉起她的手，向前走去。她回头一看，张晴儿低头站在原地，便叫了一声：
　　“晴儿。”闻声，张晴儿抬起头，仁妃也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眼。
　　“一块来吧。”她伸手招了招。
　　“妹妹。”仁妃扬起一个略带深意的笑容，扶着她的手，语气满是鄙低说：“咱们，可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跟一个下人一块赏花呢？”说到下人时，仁妃加重了语气。
　　“娘娘，晴儿…”想为张晴儿出气，可没想到张晴儿上前一步，给她们行礼，说：
　　“娘娘，臣妾身子不爽，想先行回宫了。”
　　“是该回去，没事儿就别跑出来，毫无规矩更显得出你的低微。”仁妃的话就像刀一刀刀刺在张晴儿的心上，张晴儿忍住泪水，转身离开。
　　“晴儿…”静好轻声叫了一声。
　　“妹妹，你也该明白一下自己身份，别整天就跟个答应在一块玩闹，只会降低你自己的身份。”算了，不想跟她争拗，静好温顺地说：
　　“是。”

　　回宫的时候，静好担心地问身边的紫青：
　　“你说，晴儿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应该是不会的，晴答应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身份低微，宫里的小主见到她，都是不大客气的。仁妃这次还算是客气的了，奴婢上次奉命到如意馆办事时，看见僖贵人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情，吓得晴答应跪在地上直求饶。”
　　“真有此事？”静好吃惊地问，没想到，这个小女孩居然经历这么多事，但在她面前，仍旧嘻嘻哈哈地斗她开心。“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她训斥道。
　　“奴婢看近阵子，皇上来我们这儿频，没找到机会跟小主说。”紫青解释道。
　　晚上，皇上来了，她服侍他将衣服换下，然后坐在镜子前，将发饰一一拿下。
　　“你头发真美。”看着她的头发因发簪拿下后一泻而下，他不由赞美。她莞尔不言。突然，他站起身，来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动作甚是轻微地帮她梳着头发。
　　“皇上。”这应该不好吧，她欲转身，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别动。”就这样，他帮她梳着头发，两个人没有说话，差不多的时候，他开口问：“你知道吗？以前的人结为连理，都会双方取下一簇头发，绑在一块，寓意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说完，拿起一边的剪子，取过自己的辫子，见状，静好连忙按住他的手：
　　“皇上待会伤着龙体怎么办。”
　　“笑话。”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在自己的辫子上剪下一簇头发，再在她的头发上剪下一簇头发，然后绑在一起。递给她。
　　“你可要好好保存着。”看着他的眼神中，好像颇显得意。她双手接过，像接过什么珍宝似的。然后看着他问道：
　　“皇上还给多少人做过这件事。”只见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包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声音也严肃了不少：
　　“唯独只有你。”
　　“真的吗？”她感动的看着他。
　　“后宫嫔妃这么多，朕唯独只给了你。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要她永远陪在身边，生死与共。
　　“谢皇上，臣妾定好好保存。”她捂在胸口，想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珍惜。
　　两个人躺在床上，他搂着她，说：
　　“朕常来你这，别人该有意见了。”
　　“呵呵。”她轻笑出声，“意见可是不小啊。”突然响起张晴儿的事，她的脸僵了僵。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他顾自的说着：
　　“朕一直在等你身子完全康复，怎么过了这么久，太医都说你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呢。”没错，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从未行房，每次都是相拥而眠，她很诧异他愿意做这样的事，毕竟后宫的人这么多，他何必委屈自己呢。
　　“皇上。”她撑起身子，“皇上，臣妾无能，身子虚弱无法为皇上做任何事情。请皇上还是少来臣妾这儿，多去别宫走动走动吧。”
　　“你说什么？”他的眼神敛了敛，“你让朕去别处？”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气。
　　“皇上…”他好像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就算朕去晴答应那，你也愿意？”他也坐起身子，直视着她。
　　“臣妾…晴儿年纪小，家世低微，若有幸能够承蒙皇上庇佑自然是她的福气。但是皇上，不单单是晴儿，皇上身上可是背负着整个大清皇朝子嗣传袭的使命…”
　　“够了！”他低吼了一声，吓了她一条，随后跪在地上。见到此幕，他掀开被子，站起身，穿起衣服。然后看着她：
　　“朕每日听这些还少吗？皇祖母说，朝中大臣说，如今连你都来唠叨朕这些？朕喜爱的是你总是顺应朕的心思，你不是知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吗？如今，你竟也给朕搬这套大道理！朕就如你所愿，朕就去你的好姊妹那。你这，朕就不再来了！”说完，甩袖离开。她连忙起身，追了上去，可是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是她错了吗？是吧，是的。